《[云冰]莲火冰融》加颜会闲

10、第十章 李云祥与哪吒

　　黑幕的夜空，沉寂的城市。
　　一抹亮丽的红色尾灯在路上行驶。
　　后座的人，大鸟依人地拢着驾驶员，就是脸上鲜红的巴掌印十分明显。
　　李云祥枕着德三的肩，眯着眼瞌睡着。
　　而几番眨眼就还真叫他睡去了。
　　梦中无疑是幻视使所见的后续。
　　哪吒如愿对敖丙刑了罚，偿还那女童的命，手上是龙筋和皮，而脚边是无了生气的白龙。
　　四周归于平静，但哪吒的心却不是。
　　除去胜利，该有的心情外。就有的是不爽，很不爽，很大的不爽。
　　尚还稚幼的哪吒不知道这是什么，以孩童的心性归结为没打爽。
　　就有欢天喜地的把手上的东西藏起来，这是只属于他的，是他的美丽小龙……
　　小孩不懂，不代表李云祥不知道。
　　这份不爽，没有消失，而是被堆积起来。
　　不过具体他也不知道这份不爽是什么，他也无法理解，也分析不出来。
　　视角到哪吒或者说自己自刎后，血流的很多。
　　耳边是母亲的哭声，是父亲的赔笑道歉，很吵。不过无论如何，自此之后，哪吒便就是哪吒。
　　龙王们退去，东海的老龙王是最不满意地离去。
　　哪吒应该是灵魂的状态。
　　大雨不正常地下了三天，雨中的血流遍了整个台，又被冲尽。
　　直到第四天，金光透过云层，太乙真人下凡，驱散这不正常的雨云。
　　向李靖夫妇交明来意，要用莲花为哪吒重塑身躯。
　　“就让那混账死，总是惹出事端，牵连无辜之人，就让他死。”
　　李靖强硬拒绝，不愿交出哪吒躯体。
　　殷夫人在一旁哭求李靖，但其仍不为所动，殷夫人转又用眼神挽留太乙。
　　可惜，神仙下凡有期限，索要无果只得离去。
　　凡间陈塘关久雨初晴，再到夜晚，哭声和虫鸣相交呼应。
　　殷夫人哭得久久不能停，直至哭晕过去。
　　梦中是太乙，要她在明日某时将哪吒的身躯放置其身死时的那台处，到时会来将其取回上天，重塑肉身。
　　殷夫人连连感谢地从梦中醒来
　　在这里，李云祥从魂上感受到了心痛和之前对父亲的怨恨，还有不爽的增加。
　　这应该才是法器被收，无法和其决战，只得以身死了，却未能大干一场，来减少那份先前不爽的不甘。
　　此外他还注意到敖丙的龙筋其实就被哪吒藏在身上，缠在他的腰间。
　　自刎时，血顺其留下与之交融在一起，染尽呈红色，外表极似月老的红线。
　　红色的线。
　　只是与之相比，龙筋更粗更有韧劲，也更牢靠。
　　再到第二日，在太乙所说之时前。
　　殷夫人将哪吒的身偷出，悄悄带去那日之地。
　　但很快在李靖来看时就发现不见了，便一路找来，要将其带回。
　　殷夫人拼命阻拦，想拖到那时候。
　　在李靖发怒推倒殷夫人，手抓上哪吒之时。
　　一缕金光照下，带着他们缓缓飞上天去。
　　殷夫人站起来想抓住丈夫，可为时已晚，只能在下面流泪。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有救了，可又担心自己的丈夫。
　　李云祥跟随哪吒第一视角上天，凡人不得上天，所以一起跟着上来的李靖成了问题。
　　对于这个意外，天庭处理的意外非常快。
　　这可能也和李靖的身世修行有关，再结合李靖的多项评估，认为他可以有做神的资格，便干脆直接让其肉身成圣，封神在天庭即可。
　　太乙是知晓自己这徒弟脾性的，活过来第一时间肯定要去弄死现和他无关的所谓父亲。提议封李靖为托塔天王，届时让哪吒拜塔为父。
　　天庭不比李府，李靖到底是收敛起来，没有闹要阻止哪吒重生。
　　灵珠子转世重生一事，毕竟就等哪吒凡间七天回魂，莲花盛开即可。
　　李云祥看完莫名感觉很可悲，虽然确实，但……
　　而哪吒只有恨和母亲从天上看，凡间已是头七。
　　先不说自己在天上，鬼差上不来，再说自己是灵珠子转世，鬼差也近不了身。
　　回首即是含苞待放的莲花。
　　李云祥不知道哪吒想什么，脑中只告诉他不屑的情绪。
　　天庭要救他，无非是看中他是灵珠子转世。
　　而他们想要，那自己便给他们。
　　李云祥就眼瞅着哪吒分出一小部分，注入莲花中，然后头也不回的进入轮回转世中。
　　不完整的灵魂寄宿到不同的人身上，得到修复完善。
　　见证沧海桑田，时代变迁，与物是人非。
　　石猴称自己曾寄宿过的人为哪吒转世。
　　哪吒并不认可这个说法，即使是可能会有影响，比如说，所谓的性格。
　　但人人都可以有这种性格，如果这种性格就是哪吒，那人人都可以是。
　　可惜他们都不是。
　　而自己只是暂居而已，百年未到甚至更少，便会离去。
　　哪吒得到的是灵魂的修缮，待到完整之日便可不入轮回，只为世间一只自由的孤魂。
　　虽然在一部分人中，哪吒的评价不是很好。残暴但他自己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在这场当事人不知情的交易中，哪吒是可以帮助他们，但有条件。
　　因为自己既是寄居，也是受到了限制。
　　所以这个条件只是很简单的，只要需要力量的感情够强烈，强烈到足以唤醒自己，那自己会毫不吝啬的借给他。
　　而这种情绪最好的是愤怒，因为自己可以共情。
　　即使这样的条件，哪吒觉得并不难。不过，实际能做出来的只有少数。
　　而情感的力量也始终只能支撑自己发挥出一点点，所以才有那石猴说的，有些人不知道自己在他身上，或只能用出一点点，没有自己的风采。
　　大部分人都是安稳的过完一生，哪吒也在其中领会倒了很多。
　　再回头看，对于李靖，其实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恨了。
　　即使有的人都说，自己是祸害顽劣，闯出很多祸端。
　　但是在自己是想为了正义而战，急躁的性格让他不那么优柔寡断，不惧强权，但也会让他闯出祸端。
　　对于当时李靖的选择，自己只是他的儿子，而陈塘关是大家，里面有很多的儿子，很多不同人家的儿子。
　　李靖没有赌，他也赌不起，也不能赌。
　　他只是没有赌自己的儿子会赢，他不可能拿这么多人的命去赌。
　　作为父亲要支持儿子吗？恐怕举整个陈塘关之力也只是会落得个水漫金山的下场而已。
　　这的确与自己的初衷吻合，为了百姓，为了正义。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也了了这份心结。
　　从凡间所听到的话本中有关自己或者说是有关那个假的完美的自己故事，无非是拜塔为父，原来生父李靖成为托塔天王。
　　可独没有和有关母亲的声音，可能也已轮回了吧。
　　唯一还有剩下的执念，唯一……
　　应该就是敖丙和那份不爽了。
　　但敖丙，那条龙已经被自己杀死了。他犯了错，自己确实要杀了他。
　　就算重来一遍选择也是一样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记他记了这么久。
　　是因为那份不爽吗？可是他已经死了，这份不爽也终不可以了结。
　　李云祥在其中五味杂陈，眼前视角飞逝，是自己，小时候。
　　转头张望，身旁多了个哪吒。
　　和第一次见的时候一样。
　　都没有说话，对视后李云祥回去视正前方。
　　时机又变了，是哪吒第一次出现时，李云祥刚体会到的是兴奋，又有些失望。
　　应该吧。
　　其实李云祥觉得更像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和好奇与不可置信，还有愤怒。
　　很复杂，不过能明确感觉到哪吒活过来了。
　　画面飞驰到自己打完龙王后，也就是好几个月前。
　　真正又一次又与作恶的敖丙打了获胜后，因为这一次没有武器的加持。是真男人的对决，也是自己再一次为了正义的一战。
　　又跟那老龙王决战了，迟到几千年的决战，赢了。是自己赢了。
　　可是哪吒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无论是不爽，还是自己的小龙。
　　小龙还是本性不改，那自己终究要杀他，这无关恨不恨，只是他本性没有改。
　　钢铁的龙筋，不是敖丙的，不是敖丙的血肉，那就没有意义了。
　　敖丙又一次死了又一次，因为自己的恶而死了。
　　自己的心也很奇怪，隐约觉得有分怪异。
　　这次没有任何人的阻止，那自己呢？自己并没有得到想要的。
　　这次什么都没有，那么不爽，也没有反而……似乎全都变成了悲伤，还有失落……
　　可是这不对，自己为了正义杀死了他，为什么自己会难过？
　　哪吒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难不成真的是见色起意？难不成敖丙是自己那凡间话本里那最无意义的情劫？
　　当意识到这些的，哪吒强制自己沉睡，强制自己不再去想。
　　李云祥也被巨大的无法描述的难过，无法形容的情绪笼罩。
　　他明白了为什么前几个月哪吒这么安静了？
　　是无趣，没有意义的沉睡，是自欺欺人的释然。
　　李云祥知道哪吒期待再一次见到敖丙。
　　哪吒期望在千年后还能再见，也许也不会了，到那时他也可能只是一只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游魂吧。
　　但这是不对的，李云祥也知道哪吒知道，如果敖丙继续存在，那只意味着一种结果，苦难还在继续，世间的恶还存在。
　　所以究竟为什么哪吒总是能想着敖丙？
　　难道是恨吗？
　　人的一生太短，往往撑不到放下仇恨时就结束了。
　　而哪吒却是已轮回千年，如果只是单纯的恨他间接害死了自己，那就太不符合自己的性格了。
　　自己不会没用到怪别人杀死了自己，更何况那头蠢龙只是间接害死了自己。
　　自吻是哪吒自己的选择，自己向来不会因为自己的行为而怪罪于他人。
　　不道歉不认错是没有错，是正义不会向恶势力低头，哪怕即使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自刎是没有能力的反抗，是自己以身以血来告诉所有人，自己不认错也没有错。
　　这从来都是自己的行为，无关敖丙，无关任何人。
　　是各种因素下，自己最终的决定。
　　而对敖丙唯一曾有的是吃童男童女的恨，先不说从把他剥皮抽筋，惩罚长命后就已了清。
　　而是说有李云祥提出的是不是真是敖丙吃的？
　　现在来看自己并不知道事实是什么，又有什么资格恨呢？
　　如果真不是敖丙吃的，那这个恶劣的循环是由自己开起来的，自己倒真成那个最该死的人了。
　　又有什么资格恨呢？
　　这一次，李云祥又杀了敖丙，虽说无他，只是新的矛盾要解决而已，就像上面说的，人的一生太短了。
　　而且究其根本是敖丙的错，这次是事实了。
　　如果说李云祥杀死敖丙，惩罚太过的话，那东海一族对李云祥赶尽杀绝，不是李云祥死就是敖丙死。于情于理，杀死也正常。
　　也是因为自己曾经杀死了敖丙，真要说起来还又是自己的错。
　　更何况其中自己为了发挥实力，再结合李云祥是重伤的情况下，是与李云祥的灵魂相融合，救了他，给他的力量。
　　而到这里要哪吒说李云祥才是真正自己的转世，或者应该说哪吒就是李云祥，李云祥就是哪吒。
　　李云祥听完有几千岁孩童哪吒的想法后，大脑混沌起来，接触不良。
　　李云祥又被哪吒带回捡到敖丙的时间点，场景重现。
　　这一次情感中有明显的激动和喜悦，但是这两份情感是在李云祥提出最初的开始敖丙有没有吃童男童女前，万不可能被承认的。
　　但不被承认，不代表没有。
　　再才是愤怒。
　　“原来那时哪吒是这么样想的。”
　　李云祥在心中腹诽，察觉到哪吒的视线，心虚地撇开。
　　画面飞逝而过到完，就像开了倍速一样。
　　给李云祥感觉就是心里软软的。
　　其实，从上到哪吒视角起来，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像火炼不化的钢铁一样硬的可怕，甚至有点难受。
　　而最后所见所听所感，是任何人都无法听到的，哪吒反思的独白：
　　师傅曾对我说过一句话，原话忘却了，大意是你的优缺都在火上。
　　几千年了，我都没有弄懂，但现在我知道。
　　火可以暖火可杀虫可照明，那自然也可以杀人。
　　儿时的我不自诩是照世明灯，但知自己不同常人。
　　当听人们说童男童女被水妖抓走，我便直接闹到东海。
　　因为我是有能力的人，我若不出手，那还有谁能申冤呢？
　　后来我杀了出来的敖丙，因为我以为是他吃的，但只是我以为。
　　火急，我的性格亦是如此。
　　我没有弄清真相，就像当时我无法理解父亲为什么要让我道歉一样怨恨着他。
　　若真是他吃的，那确实就不是我的错，我的火烧死了害虫。
　　若不是，那我就杀死了无辜。
　　这一切确实是由我而起，我会承担我的责任，对敖丙负责，赔上一生那我也在所不惜。
　　我儿时就追求“义”，用现在的话也可说是正义。
　　如果我自己都做不到，那又讲什么惩恶扬善呢？
　　上次帮你杀了他，也是因为他犯了错。
　　不过……
　　谢谢你，选择去救他，不然我大抵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无法明确我的心。
　　而且如果一直继续下去，我和他的恩怨应该也会引来更多的灾祸。
　　空间再度变化，幻视皆一片空白。
　　对面是哪吒，的元神。
　　但是孩童的模样，比李云祥肩膀还略矮稍些，这个形象很久没有用过了。
　　李云祥看哪吒顶着这个样子，靠近自己，有些吃惊。
　　心中也只想：“没必要谢我，没有哪吒我也做不到，既然哪吒就是我，那我也只是想还清自己的债罢了。”
　　哪吒无言地走近，径直走进李云祥体内。
　　一股强烈的力量在李云祥身体里涌动，泛起腾热……
　　李云祥睁眼醒来，瞳孔金光流过。
　　“醒了？还以为你这死猪要睡到明早。”
　　“嘶，醒了还不抱松点，怎么还抱更紧了？”
　　“嗯～别蹭。”
　　“啊～也别咬！傻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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