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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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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时的房间保持着原样,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许安跪在地板上,轻轻打开那个上锁的檀木箱子——这是许江白终于同意她整理的遗物。
箱子里整齐码放着笔记本、一把银色小刀、几块形状古怪的晶体,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许时母亲,怀里抱着婴儿时期的许时,背后是一座造型奇特的白色建筑,门楣上刻着钥匙形状的图案。
"守夜人圣所..."许安喃喃自语,手指抚过照片边缘。她翻开最上面的笔记本,扉页上用血写着一段话:
「当双月再临,钥匙将重生
圣所之门开,真相终显现
——许时,十四岁最后一夜」
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像是忍着剧痛写下的。许安胸口发闷,这应该是许时去世前最后写的东西。她继续往后翻,发现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她和另一个"许安"的观察记录:
「3月15日:安安今天吃了芒果布丁,无异常。但镜中的她左肩胎记变红了。郑医生的实验果然有问题...」
「5月20日:霍斯璟又在梦里出现了。他说"双生之花必有一谢",这是谎言!守夜人典籍记载,双生可以共存,只要...(字迹被血迹模糊)」
最后几页夹着一张古老的地图,牛皮纸上用银线绣出山脉河流,中心位置标着一枚血色钥匙图案,旁边写着「守夜人圣所」五个小字。地图边缘有许时新添的标注:「昆仑山脉南麓,海拔4700米,现为废弃气象站」。
许安的手指微微发抖。昆仑山...那是中国神话中的万祖之山,传说中西王母居住的地方。如果守夜人圣所真的存在,或许那里会有拯救她和另一个自己的方法。
窗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许安警觉地抬头,看到一只乌鸦撞在玻璃上,正扑腾着翅膀挣扎。她连忙开窗,乌鸦却在她触碰的瞬间化作一缕黑烟,只留下一片蓝灰色的羽毛飘落在窗台。
羽毛触手的瞬间,许安左肩的月牙胎记突然刺痛起来。她冲到穿衣镜前,惊恐地发现胎记正在渗血,而镜中自己的右腰位置——原本胎记所在的地方——也同步渗出血迹。
"这不可能..."许安颤抖着触碰镜面。镜中的自己突然勾起嘴角,那是个完全陌生的冷笑:
"他回来了。"
"谁?"许安后退两步。
"你知道的。"镜中影像的嘴唇无声开合,"带着三重螺旋的烙印..."
话音未落,房门被轻轻叩响。许安慌忙用袖子擦去血迹,藏好地图:"请进。"
容凌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眼圈还红着:"安宝,该休息了。"她看了眼打开的箱子,声音哽咽,"这些...都是时儿最宝贝的东西。"
"妈妈,"许安突然问,"哥哥的遗体...在哪里?"
容凌的手一抖,牛奶差点洒出来:"按他生前的意愿...火化了。骨灰撒在了昆仑山。"
许安敏锐地注意到母亲说这话时,无名指上的戒指闪过一道诡异的蓝光——那枚她从未见过的黑宝石戒指,内侧赫然刻着三重螺旋纹路。
"妈妈,你的戒指..."
"嗯?"容凌茫然地低头,"什么戒指?"
许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容凌的手指上根本什么都没有,刚才的戒指仿佛只是幻觉。但镜中的自己却对着她做口型:"看——见——了——吗?"
第二天是许安出院后第一次返校。班主任宣布有位新同学转入时,她正心不在焉地翻着课本。
"这位是霍安同学,刚从瑞士回国。希望大家..."
许安猛地抬头,讲台上站着的少年让她如坠冰窟——虽然头发染成了黑色,戴着美瞳遮掩,但那轮廓分明是霍斯璟!更可怕的是,当他们的目光相遇时,少年冲她微微一笑,右手无名指上的黑宝石戒指闪烁着熟悉的光芒。
"霍安同学就坐在...许安后面吧。"
全班响起善意的哄笑。许安僵硬地坐着,感到少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
"又见面了。"他的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这次,我们好好相处吧?"
课间,许安故意把橡皮滚到地上,借捡拾的机会快速扫了一眼霍安的课桌——桌面右下角刻着一个微小的三重螺旋符号,与许老太太手镯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找这个?"霍安突然弯腰,递来一张折叠的纸条,"放学后操场见。别告诉任何人,除非你想看到更多'意外'...比如你亲爱的陆铭同学?"
许安攥紧纸条,指甲陷入掌心。陆铭已经三天没来上学了,她原以为只是普通请假。
最后一节课结束,许安借口值日留在教室,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才走向操场。霍安靠在篮球架下,手里把玩着那枚黑宝石戒指。
"直说吧,"许安停在三步开外,"你把陆铭怎么了?"
霍安轻笑:"这么关心他?真让人嫉妒。"他转动戒指,宝石表面浮现出画面——陆铭被困在一个晶体牢笼里,拼命敲打透明墙壁。
"放了他!"
"条件很简单。"霍安收起影像,"带我去守夜人圣所。你有时儿的地图,我有开启方法。"
许安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时儿死前把记忆备份在了世界间隙。"霍安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哀伤,"我找了他整整三代轮回...这次终于赶上了。"
许安震惊地发现,霍安提到许时时的语气,不像敌人倒像故友。更诡异的是,他称许时为"时儿",这是只有家人才会用的昵称。
"你到底是谁?"
霍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锁骨位置有个与许时胸前一模一样的钥匙印记,只是颜色是深黑的。
"守夜人分黑白两支。白守夜预知未来,黑守夜保存过去。"他轻触印记,"我是最后的黑守夜,也是...时儿的契约者。"
许安脑中一片混乱。这与她从许时笔记中了解的信息完全矛盾。
"证明给我看。"她咬牙道。
霍安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色怀表——正是许老爷子丢失的那块。他按下机关,表盖弹开,里面是张微型照片:年幼的许时和霍安(那时还是黑发黑眼)站在圣所门前,手拉着手笑得灿烂。
"时儿六岁那年,我们在圣所立下血契。他预见灾难,我保存记忆。"霍安的声音低沉下来,"但郑医生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强行将我晶体化...再次醒来时,时儿已经..."
许安注意到他说这些话时,戒指上的黑宝石在不断变色,仿佛在检测谎言。但宝石始终保持着纯净的深蓝,说明他说的都是真话。
"那为什么要追杀我和另一个我?"
"不是追杀,是回收。"霍安纠正道,"你们体内有郑医生植入的世界之种,若不在十八岁前取出,会引发连锁崩溃。"他顿了顿,"时儿选择牺牲自己重启世界线,就是为了给你们争取时间。"
许安想起许时临终前的血咒,和镜中自己说的"他回来了"。或许这个自称霍安的人,真的是破局关键?
"我需要考虑..."
"没时间了。"霍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月相显示,下次双月交汇就在七天后。而且..."他一把扯开她的衣领,露出左肩胎记,"你们的融合已经开始逆转,看到这些金线了吗?"
许安侧头一看,顿时毛骨悚然——胎记周围不知何时蔓延出蛛网般的金色细线,像电路板一样向四周扩散。
"这是世界之种激活的标志。当金线到达心脏,你们会强制融合,然后..."霍安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我凭什么相信你?"
霍安突然凑近,在她耳边轻声道:"就凭时儿最后一句话是'去找安安,她体内有钥匙'。"
许安如遭雷击。这句话许时确实说过,就在密室镜面破碎前一刻,但当时除了她没人听见。
"给你24小时考虑。"霍安松开她,"顺便说,陆铭还能撑三天。晶体牢笼会慢慢吸收他的生命力..."
回程的车上,许安一直沉默。容凌担忧地看着她:"安宝,是不是太累了?"
"妈妈,"许安突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能救哥哥,但需要付出很大代价,你会同意吗?"
容凌的脸色瞬间惨白:"安安,时儿已经...等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这个过度反应让许安更加确信母亲知道些什么。她决定赌一把:"一个叫霍安的人。他说...他是哥哥的朋友。"
车子猛地急刹在路边。容凌颤抖着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粒药丸吞下:"听着安安,不管那个人说什么,都不要相信!他是不是有枚黑宝石戒指?"
许安点头。
"果然..."容凌握紧方向盘,"那是第三代调律人的标志。他们最擅长伪装和欺骗。"
"但他说自己是黑守夜..."
"黑守夜早在五十年前就灭绝了!"容凌激动地说,"最后一位黑守夜背叛了誓言,导致整个昆仑圣所被晶体吞噬。你哥哥的印记之所以是银色,就是因为..."
她突然住口,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许安脑中灵光一闪:"因为哥哥是混血?白守夜和黑守夜的后代?"
容凌的沉默证实了这个猜测。许安突然明白了许时笔记中那句模糊的"双生可以共存"是什么意思——他自己就是黑白血脉共存的证明!
回到家,许安借口头疼早早回房。她锁上门,从书包夹层取出霍安给的纸条,背面竟浮现出新的字迹:
「你母亲吃的药是晶体抑制剂。看看她的梳妆台底层。
——P.S. 时儿最喜欢给你折纸飞机」
最后这句让许安浑身发冷。许时确实常给她折纸飞机,但这个习惯在他十岁后就停止了,除了家人不可能知道。
她悄悄溜进主卧,在容凌的梳妆台底层找到一个金属盒。里面是十几支装着蓝色液体的注射器,标签上写着"CT-7",生产日期全是二十年前。
更惊人的是盒底的照片——年轻的容凌和郑医生站在一个晶体装置前,怀里各抱着一个婴儿。照片背面写着:"7号实验体成功,镜像分离完成"。
许安的手不住发抖。难道容凌也参与了那个分离实验?那她到底站在哪一边?
回到房间,许安发现窗台上多了个纸飞机。展开后是霍安工整的字迹:
「明天中午12点,校医务室见。带地图,救陆铭。
——时儿说你会认出这个折法」
纸飞机的折痕确实很特别——许时独创的"双翼式",右翼会比左翼多一道折痕。这个细节连容凌都不知道。
许安站在窗前,望着渐圆的月亮。左肩胎记又开始隐隐作痛,镜中的自己用口型无声地说:
"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