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凤瑶争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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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岳
栖凤阁的朱红木门被聂小凤推开，一股清冽的檀香先一步扑面而来，却压不住那藏在香雾深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梅绛雪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声音依旧是惯有的冷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娘，你又杀人了。”
聂小凤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中没有半分戾气，反倒带着几分对女儿的纵容，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歉意，却并未否认，只是轻声安抚：“雪儿不喜欢，我会吩咐弟子换一炉最烈的凝神香，把这味道压下去。”
梅绛雪扶额，娘亲这般避重就轻，是把她当做小孩子一般哄吗？
“娘，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梅绛雪抬眸，无奈道，“娘，她们是无辜的，你何必迁怒于她们呢？”
“无辜？”聂小凤冷笑一声，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雪儿，你别忘了，她们以前可没少见风使舵，帮着云梦莲欺负你。”
闻言，梅绛雪一向冷淡的神情微微一僵，讶然道：“娘，你怎么……”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聂小凤伸手抚摸着女儿的脸，温和道，“从前我虽然在闭关，但我害怕闭关之后会有人欺负你，所以我便吩咐一个人要好好照顾你，再把你在冥岳的一点一滴如实禀报给我。”
“什么？”
娘竟然在她身边安排了人？莫非是……
“你猜的没错，就是青儿。”聂小凤说到青儿两个字时，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阴森可怖，“只可惜，她最后却阳奉阴违，背叛了你、”
果然是青儿。
梅绛雪垂眸，好在她建立冰雪宫之后，为了不让人怀疑，时常回冥岳，在冷雪阁中练剑吹笛，伪装成她未曾离开过的假象。
她对青儿，宠爱有之，信任却无。
重活一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人心最是易变。
哪怕是那个对她撒娇，小声唤她“师姐”的女孩，也未必不会在利益面前动摇。
而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青儿最后的结局，也恰恰应征了这一点。
聂小凤见她神色黯淡，神情微微一顿，语气柔了几分：“雪儿，是不是娘吓到你了？”
梅绛雪抬眸，她轻轻摇头，将所有心思尽数压在心底，面上只余下一片平静淡然：“绛雪没有害怕，只是……娘不必为我做到这般地步。”
“我的雪儿，自是值得世上最好的，谁若敢伤你分毫，我便让谁付出代价。”
聂小凤轻轻抚摸了梅绛雪的如墨青丝，美艳的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哎呀，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呢？”
听到这熟悉的不满语气，梅绛雪下意识后退一步与聂小凤拉开了距离，转而看向了靠在门边的青衣少女：“瑶儿，你怎么来了？”
君瑶垂眸，语气中满是委屈：“姐姐如今心中只有娘亲，就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带着哭腔的声音，成功挑起了梅绛雪心中的怜爱，她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君瑶身边，熟练地模妹妹的头，柔声哄道：“姐姐不是故意要抛下你的，别难过了好不好？”
君瑶立刻顺势往她怀里一钻，双臂紧紧搂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抬眸时眸底的委屈早已散去，只剩几分得意的狡黠，直直看向不远处的聂小凤，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还是姐姐最好啦！不像有些人，只会霸占着姐姐！”
话音落下，栖凤阁内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
聂小凤脸上的温柔笑意一点点淡去，指尖不自觉收紧，周身戾气又悄然弥漫开来。她目光沉沉地落在君瑶搂着梅绛雪腰肢的手上，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仿佛要将那双手生生撕裂。
“君瑶。”聂小凤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字一句道，“绛雪是我聂小凤的女儿，是冥岳的圣女，轮不到旁人这般放肆地缠着她。”
君瑶却丝毫不怕，反而搂得梅绛雪更紧了些，仰着小脸反驳：“岳主这话就不对了，姐姐不仅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姐姐！我和姐姐亲近，有什么不妥？倒是岳主，总把姐姐当成私人物品，那才是不可饶恕！”
“你！”
聂小凤袖中的双手早已攥成拳头，眸底的杀意几乎要藏不住——这世上，除了她，谁也不配这般亲近梅绛雪，谁也不能妄想分走雪儿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梅绛雪夹在两人中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她轻轻拍了拍君瑶的后背，柔声劝道：“瑶儿，不许对娘无礼。”又转头看向聂小凤，眸底带着几分恳求，“娘，瑶儿还小，性子娇纵了些，你别和她计较。”
可她的安抚，非但没有平息两人的争执，反倒让局面愈发僵持。
聂小凤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杀意：“冥岳之内，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在我面前放肆！立刻松开雪儿，滚回你的瑶光阁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踏出瑶光阁半步！”
最后几个字，聂小凤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君瑶却半点没有退缩，反而仰着小脸，搂着梅绛雪腰肢的手臂又加了几分力气，语气里满是不服：“我不滚！凭什么你让我滚我就滚？”
她说着，转头看向梅绛雪，眼眶微微泛红，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姐姐，你看她，她欺负我！我不要跟你分开，我送你回冷雪阁好不好？”
聂小凤看着两人十指紧扣，心头那股戾气几乎要冲破理智。
自她执掌冥岳、威震江湖以来，世人见了她无不胆战心惊、俯首帖耳，别说这般顶撞，便是抬头直视她，都要斟酌三分。
可君瑶不过是雪儿的“义妹”，仗着她看在雪儿面上收作义女，便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的底线，公然与她作对。
君瑶见聂小凤气得浑身颤抖，凤眸中杀意翻涌，却偏偏碍于梅绛雪不敢发作，心头顿时添了几分得意，也顾不上再多说废话，趁着梅绛雪还握着她的手、神色为难未曾抽回之际，拽着人就往栖凤阁门外走。
路过聂小凤身边时，她还特意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娘，我就先带姐姐回冷雪阁啦！”
梅绛雪被她拉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回头看聂小凤，却被君瑶紧紧攥着手，根本挣脱不开。
聂小凤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君瑶紧紧攥着梅绛雪的那只手，周身的气息阴沉得可怕。
“君瑶——！”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凤瑶争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