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圣父顶流当舔狗》金桂橄榄枝

78、番外一 《叫张生》

　　民国二十七年，通往异国他乡的轮船上，众人乱成一团，尖叫声、怒吼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只依稀听出来像是少了个人。甲板上的一个角落里，却犹如隔离开来，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静静的聆听，他面前一个仆从打扮的清丽女子，面如死灰靠坐在地上，低低的哼唱着：

　　“叫张生，隐藏在棋盘之下，我步步行来你步步爬。放大胆忍气吞声休害怕，跟随着小红娘就能见到她，可算的是一段风流佳话，听号令且莫要惊动了她。”

　　“真好听！”

　　女子看着男孩，干裂的嘴唇慢慢扯了一下，似是个笑模样，眼神透过男孩像是在看着谁，说道：“他也是，听了好多年，也只会说个‘真好听’……”

　　数日前，张府后院里，张家最小的少爷一个人坐在戏台子下，听戏听得高兴。

　　“真好听！”

　　“小少爷总这么说，吝啬于多夸一句。”化着精致妆容的戏装女子，佯装生气，葱段般的手指点了小少爷额头一下。

　　“红娘唱的就是好啊！我嘴笨，红娘是知道的。”小少爷也不恼，仍然笑嘻嘻的，一副潇洒少爷的样子。

　　“小少爷！”小跟班跑进院子来，到少爷身边说道，“老爷叫您去前厅。”

　　“爹叫我干甚？”小少爷说着，还是起身走去。

　　“不清楚，只好像是来了些个……日本人。”

　　小少爷快步走到前厅，喊了一句：“爹，大哥。”

　　张老爷点点头，示意他上前来。

　　旁边一个人用带着奇怪口音的中文，笑着跟小少爷说：“你好，我是伊藤将军的属下，将军听闻，这城里唱戏最好的角儿，在张少爷这儿，所以特派我，来跟少爷借人，也欣赏一番。我话带到了，希望七天后，十字坡可以见到人。”

　　说完，他就跟张老爷一点头，带着人走了。

　　“爹，他说的是红娘？”小少爷茫然的询问着，事情发生的有点太快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是，你也听到了，回去吧。”张老爷一脸倦色，跟小少爷摇摇手。

　　小少爷不明所以，跟老爷和大少爷都行过礼，就回到了自己院子。

　　才走进院门，卸了装扮的红娘，哭红了一双杏眼，扑了过来。

　　“少爷，少爷！救救红娘……”

　　小少爷扶住红娘，忙问：“这是怎么了？”

　　“少爷，红娘不能去十字坡啊，去了定就没命了啊。求您了，救救红娘吧！”

　　少爷也慌了神，把红娘交给自己的小跟班，转身一路问着，跑去了张老爷书房。

　　在书房门口，就听见张老爷和张大少爷提起了红娘，小少爷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

　　“父亲，日本人现在大多还在邻城，只有这小部分来了这，在城外十字坡那里落了脚。”

　　“嗯，这几天让家里人都收拾行李，解散仆人，七天后把红娘送走，我们就登船，去往海外。”

　　“父亲何必，只是把红娘送去即可，我们家的店铺都在这里，而且有国军驻扎，小小倭寇，何惧有之！”

　　“休要多言，听我的办就是！”

　　小少爷没有进门，自己一个人又回到了院子，没有理任何人。

　　之后几天，小少爷没有再听戏，而是难得出门去，坐在茶楼里，走在大街上。听着人们说，伊藤将军带着大队人马，几天后就会来到十字坡。看着报纸上，一片废墟的图片，他记得这个地方，离这里很远，小时候父亲还带他去过，是个很繁华好看的地方。

　　等到了约定好的前一天，小少爷安静的坐在前厅，看着跟父亲达成协议的日本人离开。

　　“儿啊，明天送走红娘之后，咱全家也就能走了。”

　　小少爷看着父亲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的笑脸，点点头，也慢慢笑了起来，努力做到像平时一样。

　　第二日，伊藤带着大队人马，集中在小小的十字坡，听台上据说是附近有名的角儿唱戏。

　　伊藤皱眉问旁边的人：“这就是那个红娘？唱的实在刺耳难听。”

　　下属抬头仔细看，台上的人虽然妆化的仔细，但是身段怎么看，也像是个男的，男的！？

　　“给我抓住他！”

　　台上的角儿听着这话，立刻蹲下身，点燃了地上的几条引线。

　　那天，城里的人，都被十字坡持续许久的爆炸声吓得魂飞魄散，城郊的人说，听到过有人唱戏，真是清脆好听，唱的好像是：

　　“叫张生，隐藏在棋盘之下，我步步行来你步步爬。放大胆忍气吞声休害怕，跟随着小红娘就能见到她，可算的是一段风流佳话，听号令且莫要惊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