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摩拉克斯饲养了》弥弥栗

7、少年神明（2） “小摩哥哥

　　“你……”
　　少年动了动唇，眸中神色复杂，似乎想要问她一些东西。
　　卿卿干咳两下，激动地抓起他的手，感谢对方：“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就惨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摩拉克斯。
　　黑发、金眸、白色兜帽，她知道他叫摩拉克斯。虽然卿卿对游戏剧情了解不多，但自己大世界队伍固定一号位的男人长什么样还是知道的。
　　面前这位少年很显然是少年体的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他试图抽出被她握着的手，没意料到她握得如此紧，未果。
　　卿卿没有松开他手的打算，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叫我卿卿。”
　　听到“卿卿”两个字，他微微蹙眉，但又想到她的身份，最终点了点头。

　　远处的小女孩跑了过来。她两只手气喘吁吁地按着膝盖，手背擦过额头的汗，对摩拉克斯说：“喂！你——跑得好快啊——”
　　她抬头看到两人相握在一起的手，张着嘴，忘了要说的话。

　　卿卿迅速地收回手，再次进行了自我介绍。
　　摩拉克斯侧过身，没解释什么。

　　“我叫小宁，”小女孩叉着腰，对卿卿指指点点，“你们两个都好奇怪！还有你，你这个家伙怎么不知道防着魇怪啊，你的聚落没有大人教你这些事吗？”
　　卿卿摸了摸鼻子，如实道：“没有。”
　　毕竟她不是提瓦特的人，游戏里也没出现过这种怪物，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听到卿卿说没有，小宁瞬间闭上了嘴。她乌黑的眼睛盯着卿卿，脑子里自动上演了一幕卿卿没有父母，是聚落里可怜的孤儿，经常受欺负的戏码。
　　“那、那以后我教你啦，”她几乎是立刻变了语气，“魇怪会在海滩附近变成小孩和老人的模样，引诱人来救它，把人拉下水。”
　　小宁想到卿卿生活在海边却连魇怪都不知道，一定没有人教她其余知识。担心她遇到危险，小宁热情地邀请道：“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我和这位哥哥准备一起回我的聚落。”

　　卿卿闻言抬头看向摩拉克斯。
　　他垂下眼眸，神色难辨，“嗯”了一声，是同意的意思。

　　大概是同为女孩子的原因，小宁额外开心自己的有了新同伴，她拉起卿卿的手：“我和小摩哥哥也是昨天认识的。”
　　“小摩哥哥？”卿卿跟着重复道。小孩挺会起称呼。
　　摩拉克斯沉默寡言：“……是。”

　　据小宁自己说，她昨天天与父母共同在海边捡退潮后海水未能带走的海产品，结果海水突然涨潮，小宁一个没留神就被海浪带走了。
　　海边长大的小孩都会水。她被冲得太远，父母没能把她拉回来，但小宁运气好，溺水力竭之前被路过的摩拉克斯救下了。

　　捡到小孩的摩拉克斯只好送小孩回聚落。
　　小宁讲完自己的遭遇，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要不是小摩哥哥，我肯定就要去喂鱼了。”
　　“多亏遇到了他。”卿卿刚想跟小孩一样也喊句小摩哥哥，问他接下来往哪里走，结果话还没说出口，摩拉克斯突然抬手，示意她们噤声。

　　三人的视线共同落到了远处沙滩。一个影子从视线边缘慢慢爬上来，从身形来看，是游荡的魔物，魔物漂浮在空中，长着水母一般半透明的触手与昆虫的尖锐口器。
　　卿卿抽出剑，打算把怪物解决掉，给两位队友证明一下自己不是菜狗。

　　摩拉克斯没同意。身边带着小孩，他们尽量避免正面冲突，以免出现意外。
　　三人不得不钻进礁石区，躲在石头后面。
　　魔物没有眼睛，魇怪死亡后留下的痕迹掩盖了他们的气息，最终没有发现他们。

　　*

　　卿卿玩游戏的时候，经常会去“锄大地”。
　　简单来说，《原神》是一款高自由度大世界游戏，地图上存在许多可以交互的内容，城镇之外的地方都有怪物。
　　小怪死亡后会掉落摩拉和角色、武器升级所需的材料，运气好时，精英怪死亡还会掉落一些圣遗物。

　　“锄大地”可以简单的理解为玩家把地图上的怪物都清理掉。
　　回报率嘛……勉强不算负收益，大部分精英怪死亡后会掉落二百摩拉，游戏里最简单的复活料理，提瓦特煎蛋卖二百摩拉。
　　蒙德和璃月的地图宝箱都是卿卿漫山遍野地跑，一个一个找出来的。所以，她对游戏地图里的怪物分布点基本上都比较清楚。

　　但是，穿越到提瓦特后，她很怀疑人生——
　　璃月的野外根本没有这么多怪物吧？好多怪物她见都没见过！

　　三人一路沿着海边的沙滩行走，又遇到了两波怪物。
　　其中一波没有躲掉，只好把怪物杀掉。结果怪物死后会分裂，大的变小的，少的变多的，一变二，三变四……相当棘手。
　　卿卿攒够元素能量后送了它们一招元素爆发「神里流·霜灭」，运气好，当时刚好有水，怪物直接冻住了。
　　冻得很结实，连带着冰块一同打碎后，怪物没再分裂。

　　卿卿查看系统地图上的锚点，开始叹气。
　　系统地图没有提供神像的位置，代表着如今尘世的七国尚未确立。地图漆黑一片，只有她切实走过、观察过的地方，才会点亮。

　　摩拉克斯走在前面，小宁躲在两人中间，卿卿负责殿后。太阳在海面留下汐色，三人终于走出沙滩。
　　卿卿还没来得及高兴，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眨眼间乌云密布。空中盘旋着众多辨不清模样的鸟，叽叽哇哇地怪叫，吵得人耳朵烦。

　　豆大的雨点随着风落下，砸到人身上，几乎睁不开眼。
　　小宁嘟囔道：“好大的雨，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到处都是怪物，雨还下这么大——哇哇哇——”

　　小宁的身体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一个没站稳，差点被吹飞。
　　她连忙去拉小孩，回头时瞧见一只模样奇怪的鸟俯冲而下，气势汹汹，显然是盯上了小宁。

　　羽毛带着腐烂气息的鸟撞上剑背，卿卿借力打力，将鸟甩远，警告空中的那群家伙。
　　身后传来尖锐的嘶鸣声，空中盘旋的鸟仿佛没有看到卿卿的警告，它们的目光锁定在地面上这三个在风雨中艰难前行的小点。

　　摩拉克斯望着这群不怀好意的鸟，蹙了蹙眉，想和卿卿商量先避避雨。
　　转头看见她一脸怒气地在挽弓。
　　摩拉克斯：“……”

　　卿卿心烦意乱地点开系统的角色页面，将武器换成了另外一位冰系五星角色的武器，能够远程攻击的阿莫斯之弓。

　　冰蓝色的蓄力箭射出，命中一只。
　　鸟的羽毛被雨水打湿，又碰上冰元素力，迅速冻结，从空中摔下，还没落地，就被狂风卷入了海里。

　　雨声太吵，小宁只能大声喊：“卿卿姐姐，小摩哥哥说先躲一躲雨！”
　　卿卿又射掉几只才收手，将弓背在身上，快跑几步跟上两人。

　　少年利落地翻身跃上一块巨石，随即转身，向她们伸出手，“先上来。”
　　卿卿双手拖着小宁的腰，勉强将她托上去，顿了顿，说：“小宁好像状况不太对。”
　　她刚刚碰到小孩时，浑身发烫，烧得厉害。

　　小宁被摩拉克斯稳稳拉上去后，轮到她时，她抓住他的手，两人掌心相贴，湿漉漉的，有些拉不住。
　　雨水不停地冲刷巨石，卿卿脚底的石头也跟着打滑，整个人猛地向下滑去。

　　摩拉克斯的反应比她更快。
　　他俯身，抓住她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几乎是将她提了上来。
　　惯性让她一头撞进他怀里。

　　少年身形清瘦，莫名的，他怀中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药草香，居然没被雨水的土腥味压下。
　　卿卿抱上他时还有些发懵，她道：“我也有点不对劲了。”

　　见到卿卿站稳，摩拉克斯后退半步，松开了手。他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单纯以为她的身体也不舒服了，问：“哪里？”
　　卿卿抹了把脸，找补道：“雨太大了，淋得不舒服。”

　　摩拉克斯观察四周，拉着两人跑到一处山壁的位置，将手掌贴在了山岩的表面。
　　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坚硬的岩壁向内凹陷，一个足以容纳多人的石洞被凭空造了出来。

　　洞口升起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风雨声隔绝在外。
　　一团金色的火焰在中心处燃烧，烘烤着他们身上湿冷的衣服，将这个小石洞变得干燥、温暖。

　　“终于安全了——”卿卿伸个懒腰。
　　一路上又是跑又是淋雨的，还总是遇到怪物，她心力交瘁。
　　要是能和游戏一样把钟离切出来开个盾就好了，管它什么怪物，有盾在就安全。

　　石洞里什么都没有，三人只能席地而坐。
　　卿卿从系统背包的食物那一栏里翻出「文火慢炖腌笃鲜」。如今她也懒得找什么菜合适了，把钟离的特殊料理拿出来肯定没错。

　　三只黑色的砂锅就这样出现在了她手中。她端给摩拉克斯一个，没和他这东西解释哪里来的。
　　她相信这位未来的岩王帝君会理解自己这种玩家行为的。
　　小宁的额头滚烫，眼看靠着山壁就要睡着了，卿卿把人叫醒：“吃点东西再睡。”
　　食物能恢复生命值，本质上是恢复药剂。

　　摩拉克斯盯着手中的黑色砂锅与精致菜肴，难得发愣。火光舔舐着他的眼睫，脸颊一侧的黑发被映得发棕。
　　小宁只胡乱吃了一点，随后靠在卿卿身边，陷入梦乡。

　　卿卿担心地用手背贴了贴小宁的脸，好了些许，但依旧很烫。
　　洞外风暴肆虐，海上起了雾，能见度极低。海浪遮天蔽日，偶尔闪过几个巨大的黑影。

　　这个时期的提瓦特危险又陌生。
　　此时她的身旁，坐着一位沉默的少年神明。

　　摩拉克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只是细细品味着菜肴。
　　这时的他似乎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解释，和游戏里那个温和又有趣的钟离很不同。卿卿对他感到好奇，问：“你捡到小宁之前，打算去做什么？”

　　“……你很不同。”他答非所问。
　　“刀和弓都很奇特。最奇特的是上面并不属于你的能力。”

　　“卿卿，”摩拉克斯喊了她的名字，若有所思，“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