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退海潮（3） 故事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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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螺忘记了自己最初并不是星螺。
它原本应该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它在广阔的大海里漂浮着，最终被海水冲到沙滩，变为一枚星螺。
漫长的孤独总是令它想要哭泣。
它被捡起来的上午，小孩将它递到耳边，疑惑地问：“咦，你居然在哭？”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小孩子的愿望总是天真、单纯、不计后果的。这些本该如同溪水、清风一样流逝、散去的话语，被它记下了。
怪物扭曲了愿望的内容，篡改了感情的对象。然后抱着已经化为“执念”的思念，回应道：“是哦、是哦，你会一直等待我的。”
故事结束在她捡到它的午间。
故事的结局是坏结局。
*
“明明你们也觉得这没错吧？那为什么要消灭我呢。”
它很委屈。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卿卿对这套自然法则没什么看法，但如果运用到自然之外的地方，比如人类的社会——
她和摩拉克斯一个态度，挥刀向更弱者之后，要做好自己成为弱者的觉悟。
“为什么要这么凶，”怪物佯装生气，夸张道，“明明你们和我都是强大的存在。”
“人类这种虚伪的生物，面对死亡时更加虚伪。”它似乎在回味记忆里的景象，“尤其是反目的夫妻，相残的手足……很有趣吧？”
它吃人是为了享受人类的恐惧和绝望，以此得到扭曲的满足，而非为了果腹。
手里的弓顷刻消失，卿卿捡起「赤月之形」，解决掉几个周身的小怪。
蒸发反应还是比冻结要强一些的，毕竟蒸发作为增幅反应，有一点五倍伤害。而且在这个该死的提瓦特大陆，怪物BOSS无法被冻结、石化。
卿卿正在内心吐槽设定的不合理，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卿卿姐姐……还有小摩哥哥？”
是小宁。
她回头，见到发尾枯黄的小女孩站在海滩边缘的山岩上，被风吹得站不稳。小宁神色迷茫，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
卿卿朝她摆摆手，示意道：“别过来！”
“一只游荡在海滩的孽物，”摩拉克斯的话近乎耳语，只有她能听见，“无妨，不足为虑。”
怪物阴郁的声调变得柔和，它抖了抖触手，仿佛在和谁打招呼：“小宁，小宁，小宁。”
“你终于来了。”
它诡异地重复着“小宁”两个字。小宁被怪物吓到，退后两步。
退后的动作引起怪物的不满，话语带着咕噜咕噜的杂音，毛骨悚然，“……为……什么……要……躲！过来……”
即使怪物离自己还有段距离，但小宁从没见过长相如此恶心的生物，忍不住地尖叫起来，本能地喊了妈妈：“救、救命！呜哇——妈妈——救、救我……”
“啧。”卿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不是啧小孩，是啧这个长相如此掉SAN的怪物也没点自觉。
卿卿挥了挥手中的「赤月之形」。
单论数值，玛薇卡的强度是比阿蕾奇诺要高许多的，强度美……哦不，太阳的轰鸣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而且作为一名强度党，玛薇卡的命之座和武器精炼都抽满了，阿蕾奇诺的命之座只抽到二命。但是，「仆人」阿蕾奇诺的普攻模组太帅了，和别人打架到一半突然骑摩托开始砍人也太奇怪了。
帅是一辈子的事。
镰刀带着灼热的黑色火焰斩向螺壳外的触手，触手被烧焦，发出□□被炙烤的滋滋响，迅速缩回壳内。
摩拉克斯同时出手。右手虚握，一柄长剑凝聚成形，剑身泛着淡金色光泽。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怪物面前。白袍的下摆被风吹起，长剑带着破空声与锐利的剑锋直直刺向它的身躯。
它伸出触手想要抓住摩拉克斯，但还没碰到就被金色的剑气斩断。断掉的触手掉在地上，像是一摊烂肉，蠕动两下就化为黑色的液体。
剑尖没入螺壳。
怪物外壳被挤压变形，裂缝从剑尖处蔓延，摩拉克斯手腕发力，长剑又进一寸。
它发出凄惨的叫声：“多讨厌！多讨厌！”
没什么你来我往，也没什么缠斗。
摩拉克斯面无表情地握住剑柄，长剑横贯而过。
螺壳彻底破裂。
里面的东西暴露出来——内脏，血肉，纠缠不清的触手，乱作一团的头发。头发中间，是一枚小小的、已经失去光泽的星螺。
毫无征兆，一滴雨水擦过卿卿的脸颊，她伸手摸了摸，湿漉漉的。
下雨了。
密集的雨水从空中泼洒，天空的乌云压得极低，海中的巨兽发出巨大哀鸣，海浪朝着岸边压过来。
世界忽然失去了引力与潮汐。
摩拉克斯猛地抬头，鎏金色的眼眸里罕见地出现了名为“不可置信”的情绪。
少年望向天空，似乎在确认本该悬挂在天空的某个存在。
濒死的怪物似乎也感应到了，或许是死期将至，又或许与摩拉克斯怔愣的原因相同。
它的所有眼珠都转向小宁的方向。
摩拉克斯明白它要做什么，立即抽剑，身形急转。
沙滩边的肉团霎时爆发、炸开，无数个眼珠被甩了出来，越过摩拉克斯，掠过他的脸颊，直射向小宁。
变故发生在几息之间。
此时的世界颠倒倾覆，混乱一片。
年纪不大的小孩子第一次见到堪比末日的景象。小宁不知所措地站在已经高高抬起的岩石上，躲不开怪物最后的亡语。
摩拉克斯动了。他的身影快得模糊，冲向两人身边。
卿卿离小宁更近。她整个人向前扑去，镰刀甩出去的动作清理掉部分眼珠。
“嗡——”
她突然顿住。巨大的耳鸣声出现在脑海里，尖锐且难以忍受。
怎、怎么回事？
卿卿眼前发黑，大脑宕机。
无法言说的东西在拉扯着她的灵魂。肉.体与灵魂逐渐分离，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推向前，她闷哼着拉住了小宁。
摩拉克斯没料到卿卿会抢先一步。
他眨眨眼，金眸微微睁大，低头看着眼前的一切。
天也崩塌、山也倾颓、水也逆流。
浑浊的眼珠在少女背后炸开，古老的契约在死亡来临时应验，化为诅咒。
原本坚实的地面与岩石塌陷下去，两人被风卷住，一起摔下去。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少女飞起的衣角。
乱吹的风将两人的衣物卷到一处，白袍与她的裙摆交缠相贴，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揽入怀中。
太晚了，他想。
摩拉克斯捞了个空，卿卿抱着小宁，直直坠向下方翻涌的、违反常理向上倒灌的海水。
狂风呼啸，三人一同坠落。
*
卿卿想，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她抱着小宁，勉强给刚刚的想法补上一句补丁：好到没有明天的那种天气。
世界末日限定回。她还有闲心给这种天气起个名字。
几乎是落入海中的前一秒，坠落暂停。
最先回过神的不是她，而是小宁。
金色岩石一般的菱形平台凭空出现在海面上，小宁迅速地离开她怀里，担心地捏着她的手，受到惊吓的眼睛含着泪水：“卿卿姐姐，你、你没事吧？”
“抱歉。”卿卿义正辞严，“骗小孩的事我做不到！”
摩拉克斯：“……”
她不用再思考这个距离掉进海里会不会晕倒了，因为她有更感兴趣的问题了。
卿卿察觉到自己被摩拉克斯抱在怀里，第一反应问：“……怎么做到的？”
“你会瞬移，我知道。”她努力回想这些天的相处，“但是怎么从空中消失，然后海面上又出现这个地板，然后又抱住我的。”
“一点权柄，”他解释道，“原本没想用。你有意，改天教你。”
“真好。”卿卿感慨道。
摩拉克斯抓住她的手腕，面色忽然变得难看。
脉搏跳得又快又乱，不对劲，他紧抿着唇，喊她的名字，“……卿卿。”
“我也觉得有问题。”卿卿上下眼皮打架，头枕在他的臂弯里，“那会儿能躲开的，结果有什么东西拉住我了。”她说不清。
“现在困困的。”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有点冷。”
她抬起手，去摸他脸颊上的一个伤口，“摩拉克斯，你的血是金色的诶。”
“嗯。”摩拉克斯抱着怀中的人，动了动唇，发觉自己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雨幕笼在两人身上，推不开，散不尽。
卿卿放下手，阖上眼，继续说：“原来死是这种感觉，好平静。”
她还记得今天发生的全部，自己和摩拉克斯一路下山，救了许多人。小宁的姑姑，险些被怪物吞掉的路人，还有小宁……
意识变得混沌。
她又想起自己刚刚那句话，死是一种不痛苦的平静。
沸乱的海，急躁的风，世界毁灭的前一刻，通通坠入无声。
连宇宙都为你静寂。
“不静。”摩拉克斯理了理她额前被雨水粘湿的发丝，他道，“是我帮你屏掉了。”
“那你人还挺好……”卿卿迷糊着给他发了好人卡。
少年神明脸上金色的血液沿着他的面颊落下，滴落在她的眼皮处。
她睫毛微颤，没有睁眼，没有回应。
感受到怀中人迅速变凉的体温，以及越来越虚弱的灵魂，摩拉克斯握住她的手，捏着她的指尖：“……不要睡。”
这个陌生又特殊的灵魂令他无可如何。
多奇怪，他精通医理、仙术、秘法，救下过那么多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如同抓不住的流水般逝去。
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卿卿。”他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在确认什么，又在告知谁，“……你不是我的所有物。”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退海潮（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