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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一片孤光照残雪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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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道情绪各异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旋即便再也移不开了。
有的是为他皮相所惑舍不得移开视线,有的则是好奇他这个剑尊嫡传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沈翎早已习惯了被这些不同的视线观察,是以他面不改色地抬首,挑眉,好叫这些人看得更清楚些。
——被人多看两眼身上又不会掉一块肉,更何况他相貌如此出众,旁人的视线想要在他身上多留片刻也是能够理解的。
“既然如此,你便与他切磋一二吧。”此时赵名芳回首,温声道:“点到即止便好。”
掌教真人都发话了,沈翎还有回绝的余地吗?当然没有了。
是以他只得认命般地站起身来,行了一礼,“……是。”
所以究竟是哪个该死的蠢货故意害他?
沈翎面色难看,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个正窃窃私语的仙府弟子。
这些人一触及他的目光,便眼神躲闪,面色爆红。
沈翎:“……”
他这样看什么也看不出来,不过若那人再次开口说话,他有自信能够认出那人来。
如此一想,他磨了磨后槽牙,心中冷哼一声,旋即便收回了视线。
为免露出什么破绽,沈翎始终不曾将视线落在元惊鸿身上,当然也不曾看见此人正望着他怔怔出神。
这边元惊鸿望着他出神,那边元惊鸿的徒弟视线触及他的身影,也有片刻的失神……或许这就是师徒二人一脉相承吧。
这少年回过神来,朝着沈翎拱了拱手,“我名祁隽,不知这位师兄……?”
“沈翎。”
他起身,三步两步便行至少年身前,态度十分冷淡。
若要论辈分,这名为祁隽的少年算是他的晚辈,不过沈翎性情冷淡,素来没有什么关爱小辈的习惯,更何况此人并非仙府弟子。
但沈翎身为长辈,又曾是元惊鸿的友人……二人论剑,他总是要给那少年留些面子的。
在尚未拜入仙府之时,沈翎的剑法便已然练得出神入化了,后来拜入剑尊周晦门下后,他的剑法便更胜曾经了。
是以若他全力以赴,这少年完全不是他的对手,甚至若要追求速度,他也可一招将其败于自己剑下。
只是自己若真要这样做,恐怕一来平白与人结仇,二来太过引人注目。
如此一想,沈翎便决定待会儿比试时给那少年放些水,如此也好做到掌教真人所说的“点到即止”。
“师兄请接招吧。”
祁隽目光灼灼,他手持长剑,不等此间长老开口,便率先拔剑。
这么急切?
沈翎一挑眉,手掌轻轻一握,下一刻,一道炁气凝聚而成的长剑在他手心显现。
他也曾有自己的本命佩剑,但当年他在天劫之下陨灭时,他的剑也毁在了雷劫之下,而自重生以后,他无暇重新炼制一柄本命剑,用的便一直都是炁气化剑,后来习惯了如此,便不曾再纠结过本命佩剑一事了。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少年的剑光便如风雪一般席卷而来,这一招倒是有周晦那“风雪剑意”的影子,可见这少年平日里对剑尊多有推崇。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周晦乃是剑道第一人,其“风雪剑意”更是名扬天下,不知被多少剑修模仿学习。
这少年是剑修中的佼佼者,自然也学习过“风雪剑意”的皮毛。
但也只是皮毛罢了。
周晦的风雪剑意可不似这少年这般绵软,更何况此人全身上下都是破绽,又哪里比得上周晦的剑招。
沈翎嘴角上扬,手腕一动,剑尖所至之处,便是风消云散,剑光如虹。
虽然在沈翎看来,面前这少年身上到处都是破绽,自己只一招便能将其打败,但为了给这人留点面子,沈翎刻意与这人“有来有回”地过了几招。
二人的身影在无数剑光之中若隐若现,若说祁隽像是矫健的猎豹,毫不拖泥带水,那么沈翎便像是一只蹁跹的蝴蝶,身姿轻盈而虚幻,每一个动作都赏心悦目到了极致。
祁隽的剑招干脆利落,招招致命,沈翎的剑招却繁复华丽,简直不像是杀人之术,反倒像是一场绚烂的表演一般。
剑术本是杀人之技,这一点沈翎也知晓,那些阴狠毒辣的杀招他也不是不会,但现下在场的都是些正道仙首,实在不宜用这样阴毒的招数,是以沈翎便选择了这样一套华丽而无害的剑招。
这套剑招动作繁复到了极点,但呈现出来的效果也最是赏心悦目,当年沈翎第一次在人前使出这样一套剑招时,可是叫他的师弟师妹们大为欢喜,甚至日日都缠着他要跟着他学剑。
只是剑招如故,看他舞剑的人却不在了。
思及此,沈翎抿了抿唇,心中有些怅然,但怅然归怅然,他手中动作不停,剑光如虹步步紧逼,逼得那祁隽额上直冒冷汗,动作也越发艰难。
“……”
他的身影缥缈而虚幻,偏偏却又美到了极致,众人痴痴地望着,许久都不能移开视线。
赵名芳当然也不例外。
——他曾经见过沈翎舞剑的模样,尔后便再也不能忘却,如今终于再一次见到了这样的一幕,又怎能不令他欣喜呢。
他嘴角弯了弯,眼神却有些晦暗。
此时的王长老正端着酒盏,也聚精会神地看着二人比试,而在他的身后,一个穿着灰衣的少年侍者抬起头来,不动声色地看了赵名芳一眼。
少年身形纤瘦,面容阴柔,眼下的红色胎记如雪里寒梅一般,显眼至极。
赵名芳的神情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他的眼底,他迅速低下头,眼神闪了闪。
尔后,他端起手中的银盘,轻声开口,“长老,弟子去添酒。”
王长老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于是,这灰衣少年便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
“你输了。”
最终,沈翎的剑尖落在那人的脖颈上。
他仰起头,微微一笑。
见此,祁隽的脸突然腾地一下全红了。
他按住心口,只觉得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