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内心独白》象馜

26、chapter 26 ///

　　“活动时间初步定在7号。”

　　方案通过最终审批后，夏顷远第一时间发消息给林珍珠。

　　看到结果，林珍珠无比激动：“谢谢你！”
　　夏顷远笑了：“谢我什么，我又没有帮你走后门。”
　　“都是你在帮我细化方案，不然不可能这么快落地。”林珍珠：“我请你吃饭。”
　　“好，活动结束后。”
　　“那还要很多天耶，需要这么延迟满足吗。”
　　“招募志愿者的信息还没放出去，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看来你是不知道有多少工作在等着你。”
　　林珍珠：“吓人。”

　　夏顷远发了个位置信息过来。
　　“我们争取在庙街办，但庙街对活动的审批很严格，还不能敲定。”
　　林珍珠明白，“如果能在庙街办当然好，那边人流量大，宣传效果好。”
　　夏顷远：“是的。机构的外联在对接了，还需要等消息。”
　　“好，这没关系，那我们呢？”
　　“？”
　　“你不是说有很多工作在等着我们。”
　　“？我好像说的是，有很多工作在等着你。”
　　“欸……TAT。”
　　夏顷远笑着发来一份清单：“这是之前办活动留下的资料，我们先照着这个准备物料吧。”
　　林珍珠充满干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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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葵至今看不出林珍珠的那句“给我点时间。我会向你证明，我没有忘记。”是什么意思。
　　她只看到林珍珠和夏顷远来往得越来越密切。

　　偶尔在学校里视线对上，沈葵能看到林珍珠藏着什么话不说，只是嘴角微微一抿的笑容。

　　她在计划着什么。

　　这是沈葵唯一能看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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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一天往后推移。

　　报名截止时间结束了。

　　林珍珠将收集到的名字一个一个打进表格，摁住鼠标往下拉了下序号，兴奋地打开对话框和夏顷远分享：“总共有14个人报名，加上我们两个，总共有16个人。比我预想的多得多。”
　　夏顷远：“说明大家对你想要通过这个活动传达的内核很认同。”

　　乐观的想法是这样的。
　　林珍珠看着夏顷远的回复想。
　　但其中有多少，是因为曾经有过相同的经历，才会对这样的活动产生兴趣。
　　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于是这份心情林珍珠没有和夏顷远共享。

　　她在当下想起了沈葵。

　　通过几天的换位思考，林珍珠能够理解沈葵的愤怒。

　　忘记痛苦，等于背叛。
　　但铭记痛苦，不代表只能站在暗处把痛苦施加给他人。

　　林珍珠想要做的，不仅仅是向沈葵证明她没有忘记过去，也想和她一起走上崭新的未来。

　　她期待沈葵看到活动举办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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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沈葵给林珍珠发信息。

　　“你还记得对我说过的话吧？”

　　林珍珠正面回答：“当然。”

　　沈葵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抠着铅笔：“不是在敷衍我吧？”
　　林珍珠：“？”
　　沈葵：“我看不到有什么迹象。是敷衍我的，对吧？”
　　林珍珠：“你想多了。”
　　沈葵：“给我个确切时间。”
　　林珍珠：“7号。”
　　沈葵：“这个月7号？”
　　林珍珠：“对。”
　　沈葵：“好，那我就再等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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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名志愿者共同参与了一次线上会议。

　　“我觉得我们应该邀请心理学专家到现场，请他们以专业的角度解读‘沉默造成二次伤害’的心理学机制，可能会让在现场的人更有情感共振。”
　　“我觉得我们应该增加一个心理支持岗，如果现场有情绪过激或创伤反应的人怎么办？既然我们想呼吁对这种情况进行及时介入，我们现场就应该做到。”
　　“心理学专家我不认识，但我有一个学心理学的同学，你们觉得可不可以？”
　　“先聊吧。”
　　“如果聊可以了，我让我同学和谁对接？”
　　大家的每一条建议，林珍珠都听得认真，反应也很及时，“跟我对接吧。”

　　志愿者们都非常热情，但平时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要忙，于是落到实处的工作，还是只有林珍珠和夏顷远两个人。
　　林珍珠终于明白了夏顷远当初的那句，“看来你是不知道有多少工作在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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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调整现场流程的时候，林珍珠收到夏顷远的消息：“有个情况。”
　　林珍珠精神立刻紧绷起来：“什么？”
　　夏顷远：“庙街的审批还没通过，对接人的反馈是，有推进，成功希望挺大，但如果要等的话，活动时间需要延后。”
　　夏顷远接着说：“如果不想更改活动时间的话，我们只能在茉莉大街走到底的北广场办。
　　林珍珠思考了很久，回复：“茉莉大街人流量有点少。”
　　夏顷远纠正：“是茉莉大街走到底的北广场。”
　　林珍珠：“听起来更凄凉了。”
　　夏顷远：“嗯……”
　　林珍珠：“那就改期吧，既然办了，还是把效果做起来。”
　　夏顷远：“好，我去说。”

　　活动时间的问题刚告一段落。
　　手机立刻又弹出语音来电。
　　是志愿者之一，林珍珠接通。

　　“哈喽哈喽，上次会议上提到的那个学心理学的同学，我和他说了，他有兴趣加入我们。我让他加你微信跟你聊？”
　　林珍珠：“行。”
　　“好的好的，那我让他加你，你通过一下。”
　　林珍珠：“好。”

　　添加好友的申请很快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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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螺一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9号。
　　林珍珠还在埋头干。
　　直到——

　　沈葵的消息弹了出来。

　　“我甚至多给了你两天时间。”
　　“你也没有给我任何解释。”

　　林珍珠起先一头雾水，接着才反应过来——
　　糟了。

　　“我忙晕了，忘记跟你说，时间改了。”
　　“其实你是在故意搞拖延，对吧？”
　　“我故意拖延什么？”
　　“拖着拖着，我就会不提马川的事。拖着拖着，夏顷远对你就有更深的了解，也许就不会相信我对他说的关于你的话。”

　　纵然可以理解沈葵，但面对她的无中生有，林珍珠多少也有些不高兴。

　　“时间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你倒是说个时间出来。”
　　“还没定，定了我再告诉你。”

　　沈葵不再回复，她选择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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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两天，夏顷远发来消息：“庙街申请通过了。”
　　林珍珠：“太好了。”
　　夏顷远：“晚上有空吗？一起去现场看看庙街划给我们的场地？”
　　林珍珠：“可以啊，放学我就过去，直接庙街门口见？”
　　夏顷远：“好。”

　　一放学，林珍珠就雀跃地跑出学校。

　　见到夏顷远后，原本就跃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感受到一起熬过这段时间后，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神里有着升华了不少的革命情谊，两个人都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夏顷远：“你晚饭吃了吗？”
　　林珍珠：“还没。”
　　夏顷远：“先看场地，一会再一起吃饭？”
　　林珍珠：“可以啊，我没有很饿。”

　　庙街批给他们的场地在中间最四通八达的路段。

　　林珍珠：“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布景里原本设计的那面墙去掉，改成顶上一圈钢筋架，四面全通的结构？”
　　夏顷远点头：“那样效果应该会更好，我一会问下布展负责人，如果改动的话，时间来不来得及。”

　　就类似的细节沟通过后，两个人就近在庙街里头的一家餐厅落座。

　　林珍珠整理着刚刚记录在手机备忘录里的沟通细节，不免感慨：“来现场实地走一圈太有必要了。”
　　夏顷远看着对此认真努力又不辞辛苦的林珍珠，内心微微动了动，转而念及藏在心里的一些事，随后开口问林珍珠：“为什么会想到校园暴力这个主题？”
　　林珍珠内心咯噔了一下，视线僵直地在原本的方向停留了一会儿，才抬起去看夏顷远。

　　“因为，我经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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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对视半晌，林珍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神情严肃的夏顷远说：“你信啦？跟你开玩笑的。”
　　夏顷远：“……”
　　林珍珠摆摆手：“之前正好看了相关新闻，很有感触，所以才想到这个主题。”

　　餐恰逢其时上桌。

　　林珍珠转移话题：“看起来很好吃。”
　　夏顷远的表情就没林珍珠转换地那么自然，不过他还是默默帮林珍珠准备好餐具。
　　林珍珠点了一碗叉烧面，她先喝了一口看起来就很浓郁的汤，随后尝了一口肥瘦相间的肉，最后试了一下面，也是筋道弹牙。

　　夏顷远点的紫苏鸭腿饭也上了。
　　夏顷远动筷之前问林珍珠：“你要不要尝尝看？”
　　林珍珠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夏顷远用干净的筷子把鸭腿夹进林珍珠碗里。

　　两个人是随便进的这家店，没想到大出所料。

　　“鸭腿也好吃。”林珍珠此刻的表情已经完全出自真心：“这家店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很棒耶。”
　　一边说，林珍珠一边研究起压在玻璃餐桌下的菜单。
　　夏顷远：“活动办完那天，我们再来，试试别的菜。”
　　林珍珠已经开始期待了：“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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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冷的冬天，小女孩子隔着餐厅玻璃窗，看着里面温暖的火炉，明亮的灯光，美味的佳肴。
　　小女孩什么都没有，只有饥肠辘辘的肚子，以及望着一墙之隔那头欢声笑语的人们，艳羡的渴望，和内心忽明忽暗的嫉妒与憎恨。

　　此刻，沈葵就站在玻璃窗外。
　　餐厅里是互相看着对方笑眼弯弯的的林珍珠和夏顷远。

　　沈葵看着他们，一动不动，内心一片冰冷。

　　这就是林珍珠放学时和她擦身而过也视若无睹的理由。

　　她确信自己被一再地敷衍和愚弄。
　　回到家，沈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换了鞋，放下书包，径直走向阳台的工具箱，从里面找出一把沉甸甸的扳手。然后，她又打开厨房的置物柜，取出几副一次性手套。
　　动作平静得像是在准备一顿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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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家长会。
　　沈葵发消息给林珍珠：“晚上我们见一面。”
　　林珍珠：“好，图书馆天台？”
　　沈葵：“我妈让我等她，家长会后和她一起走。就致远楼天台吧。”
　　林珍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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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动时间在白纸黑字的合同上落定了，29号。
　　林珍珠心里终于踏实了下来，想着刚好可以面对面地邀请沈葵，让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真的在为说过的话努力。

　　家长会开始后，林珍珠百无聊赖地倚靠在栏杆上，等陈美瑜和林娜娜离开以后，林珍珠给沈葵发消息：“可以上来了。”
　　不一会儿，沈葵走上天台，带着一张没有情绪的脸，双眼黑漆漆的，像两口枯井，看不见底

　　林珍珠转身，背对着栏杆，刚想说些什么，沈葵先开口了。
　　“我就一个问题。”
　　林珍珠只好在心里先揣着对沈葵的邀请，“你说。”

　　沈葵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起伏：“你跟不跟我去见马川？”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林珍珠看着依旧执着于这件事的沈葵，愣住。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又像只是恍了一瞬。
　　林珍珠摇了摇头。

　　“不去。”

　　沈葵：“……”

　　林珍珠：“但是……”

　　可惜，沈葵没有耐心留给“但是”后面的话了。

　　“好吧。”

　　沈葵伸出手——

　　“那就，再见了，林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