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影莫夕

52、别丢下我 陆南深按着

　　陆南深按着电梯按钮，软着语气看向孟清。

　　“陆南深！”

　　他都习惯孟清喊他大名了，浅浅呼吸了一次，才偏头看向孟清：“姐姐不是知道吗？我喜欢你。想过很多次了，也想过很久了。我认识很多人，也看过很多风景，知道什么叫做依恋，什么叫做喜欢，所以我想得很清楚。”

　　“孟清，我喜欢你。”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仿佛这句话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仿佛这场告白他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孟清之前一直觉得和陆南深相处时，就像是在放风筝。

　　忽上忽下，时远时近，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她脚步微乱，低头上了电梯，在对方即将动作时，却突然喝止：“你搭下一趟！”

　　运动鞋一顿，听话地退了出去，一句辩解也没有。

　　电梯门关上，孟清扶着把手，她才发现，她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风筝的线始终牢牢握在那人手里——

　　只是她第一次明白，那人根本没有想要松手的想法。他的目光炽热又专注，每一次的松或者紧，都掷地有声、直击人心。

　　完全不像是个小孩……不，应该说，陆南深已经不是小孩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两声，瘫软在沙发上的孟清这才收回神。

　　是魏启新发了消息过来。她简单回了两句，才放下手机，起身收拾了上午没来得及收拾的房间和厨房。

　　“吧嗒！”

　　门开了，孟清和门外的人都有些讶异。

　　“你怎么还在这？”

　　陆南深蹲坐在地，起身的时候，略微踉跄了两步，扶着墙才勉强站稳，可他却无暇顾及，咬着唇道：“对不起，姐姐，我错了。”

　　孟清见他红了眼眶，偏过头。

　　陆南深看着她放下垃圾，一副不想开口的样子，又不敢上门阻拦，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姐姐，我没有跟踪你，昨天我就想问你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去看音乐剧，你之前说过喜欢，我才买了两张票的……”

　　就当陆南深以为孟清转身要关门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进来说吧。”

　　餐桌上只有两杯水，两人无声地面对面坐着。

　　“我不会结婚。”

　　孟清突然缓缓开口，“我也不会喜欢人。我的确爱慕虚荣，我想要的，只有钱。无论是沈卫，只是魏启新，又或者未来的某某，站在我身边的人，与我而言，都是有利可图的人。”

　　“所以，停手吧。”

　　放下你手中的线。

　　“感情在我的世界里，是最没用的东西——”

　　“姐姐——”

　　出乎意料，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受伤或者惊谔的神色，反而满是担心，还有，疑惑？

　　你一直在逃避什么？

　　你一直想要探究什么？

　　两人视线对撞，孟清软了神色：“你年纪还小，遇见的人、走过的路还不多，以后你会遇见更好的女孩子，和你门当户对、性取相投，阳光明媚。”

　　陆南深眉头紧了又紧：“我只喜欢你。”

　　孟清叹了口气，微笑的时候神色和善地像家中体贴的姐姐：“你的人生还很长，未来的世界宽阔到你无法想象下一秒会遇见谁。正好你不是放寒假了吗？可以多出去走走。”

　　“你是讨厌我了吗？”

　　孟清的语气也很平静，平静到有些冷酷无情：“我是希望你去多见见别的人。”

　　总是把视线放在一个人身上，有时候会错误的把占有欲当□□。

　　——
　　“所以，你是为了让我看见这一幕才请我看音乐剧的吗？”

　　苏子怡转头皱眉看向祁子津，压着声音才说完一整句话。

　　祁子津也没想到能看到这一幕——陆南深、他的孟老师，还有一个不知名的男子。

　　气氛降至冰点，他虽然不忍，但上次陆南深的话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作为竹马，作为旁观者，作为推动者——

　　无论是哪个角色，他都一直站在苏子怡身边，小学，中学，直到大学，甚至他连自己什么时候动心的时候都不知道。

　　他想，或许因为他不是会说话的人，所以心动的时候也悄无声息。

　　而苏子怡不一样，她明媚的像太阳，是她伸手将他拉进了阳光下，她的每一次微笑，每一次放声大笑，甚至每一次对他的窃窃私语，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本想就这样站在她身边，只要有那一丝温暖，他便能苟活于世。

　　可是——

　　陆南深的话提醒了他，他可以做到跟在苏子怡身后一辈子，但苏子怡呢？

　　她会恋爱，会结婚，会有另外一个人陪在她身边，她会容忍自己这么跟着她吗？

　　“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眼神吗？”

　　祁子津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反问里答案却昭然若揭，“陆南深这样的人，一旦喜欢上一个人，除非他死，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他清楚地知道，有时候，占有欲也是爱的一部份。

　　苏子怡的眼眶瞬间红了，这几周，因为期末考试，她已经很控制了，而现在，她再也止不住泪珠了。

　　“子怡。”

　　祁子津不忍心，刚想伸手替她拭去眼泪，却被对方先一步躲开了。

　　“祁子津！”

　　苏子怡伸手擦了眼泪，才看向祁子津，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被他拒绝了还不够，非让我看见这一幕让我死心是不是？在你眼里，我苏子怡就是这么放不下的一个人吗？”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那个站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存在，尤其是在祁子津面前，这样丢脸还是第一次。

　　所以她一时分不清是羞愧、难堪，还是气愤、不满，又或者别的什么，总之，最后她不知不觉中还是撂下了狠话：“我讨厌你，祁子津！”

　　“子怡——”

　　苏子怡停在下去，没转身看他：“我不想看见你。”

　　她说到做到，回家的飞机也改签了，就连回了老家，每一次的同学聚会，也不会和祁子津同时出现。

　　饶是笨拙的祁子津，也察觉出了她的逃避。

　　只是她不知道，祁子津除了她，根本没有想要去同学聚会见的人。

　　——
　　佘小迪连着两天考试，便留在了学校，甫一考完，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顾苗住处，本想给她一个惊喜。

　　却没想到，是对方先给了他一个惊吓。

　　“我能留下吗？”男子光着上半身，从后抱住了顾苗，她像是刚洗完澡，穿着丝绸睡衣。

　　那套睡衣佘小迪认识，是上周他们一起买的。

　　“不能。”

　　耳鬓厮磨，意乱情迷，顾苗尚存一丝理智，笑嘻嘻地推开对方，刚转过身，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男子看见佘小迪也吓了一跳，疑惑地笑问道：“一起吗？”

　　佘小迪的脸色实在吓人，完全不像是要一起玩的样子，男子立刻闭上了嘴。

　　佘小迪：“他是谁？”

　　顾苗此时也冷静下来，朝男子使了个眼色：“你先走。”

　　男子手脚麻利地拿过衣服，边穿边退了出去。

　　“他是谁？”

　　佘小迪眼眶通红，像是暴怒的狮子，下一秒就能冲过来将人撕碎。

　　“小迪，”顾苗从未见过他这副面容，也有些惊讶，“你先冷静下来。”

　　佘小迪：“所以，他是谁？”

　　顾苗见他无法沟通，便也没了耐心，自顾自去拿了衣服：“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聊，我先去我哥那里。”

　　眼看着她要走，佘小迪宛若一盆冷水迎头浇下，立刻拉住她的手，皱眉欲泣道：“不，苗苗，不是的，苗苗，你不要走……”

　　“是我不好，你别丢下我……”

　　顾苗不止一次的问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对佘小迪心软，会容许他这样闯进自己的生活，可到现在，她至今没有找到答案。

　　“你先起来，”她扶起半跪着的佘小迪，放下了衣服，“我不走。”

　　佘小迪却抱着她不肯撒手：“对不起，吓到你了……因为我太爱你了，对不起……”

　　两人默契地没再提这件事，只是顾苗发现佘小迪更粘人了。

　　“都说了，我是真的来医院。你不用特地来陪我。”

　　佘小迪非跟着顾苗来了医院，而顾苗的确因为之前的那件事有些愧疚，所以任由他上了车，但还不至于到和她一起上去的地步。

　　佘小迪坐在副驾驶，点头道：“那你上去吧，我在这等你。”

　　连着好几天，佘小迪都这样乖巧地等在车里，顾苗劝不动，一颗心难免分出去一半。

　　杜奶奶也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禾苗，不用天天来这陪我，我都一把老骨头了，伤风感冒也很正常，是奕祯太小题大做了。”

　　顾苗正在给花换水，笑着摇摇头：“奶奶，是我自己愿意来的，我就爱和你聊天，一回家，爸妈都在唠叨我，还是奶奶好。”

　　“嗡嗡——”

　　顾苗眼疾手快地关了消息。

　　杜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还不错：“禾苗啊，你看这花开得多好。”

　　花瓶里的花是前两天顾苗刚买的，还是佘小迪陪着挑的。

　　“你呢，就像这花儿一样漂亮。看着你，我就想起了年轻时候我和我那早走的老头。”

　　“奶奶。”

　　杜奶奶摇摇头：“没事。都过去了。人总要往前看，我老了，你还年轻。当初是奕祯做得不对，但感情不都是那样的。我知道，信任这东西，失去了再拥有很难，但或许，换个人，换个时间，你会发现，感情和爱，还是值得信任的。”

　　顾苗一直觉得，恋爱这场游戏，谁先动心谁输，所以她选择一直赢。

　　本以为经过那次失败后，她就再也不会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