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影莫夕

30、对不起，姐姐

　　顾苗并未收回眼：“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佘小迪动作一顿，而顾苗却突然躺了回去，不看他了，“前几天，我朋友说你去了买手店……”

　　佘小迪不敢动作，他确实买了不少顾苗买给他的东西，顾苗的声音却听不出怒气，“你要是缺钱，直接跟我说就好了，没必要藏着掖着。”

　　顾苗定做的一款男式手表，内里特意刻了佘小迪的名字，只是没告诉他。

　　前两天朋友说收到了同样的手表，怕是顾苗被偷了，特意通知了她，顾苗这才知道。

　　从很早开始，她就知道，陪在她身边的人一茬接着一茬，各有目的，所以她也并不在意，所以她也习惯了。

　　佘小迪脸都白了，忙凑过去，跪坐在床边：“对不起，我……”

　　但，他根本没理由辩解……

　　顾苗睁开眼，笑看着他：“宝贝儿，我说了，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事儿，况且，好巧不巧，我也有钱……”

　　佘小迪却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疏离，忙拉过他的手：“不是，是我家里有急事……”

　　对方却抽开了手，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卡里我给你打了二十万，下次有事直接说，我又不是不给。好了，我困了，早点睡。”

　　佘小迪还想说什么，但对方却翻了身，他一时有些摸不清她的态度。

　　但之后的日子里，顾苗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照例和他说笑，和他游玩，和他上 床……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佘小迪逐渐放下心来。

　　“组长！”
　　孙璐瑶敲了敲窗户，孟清展颜一笑，开了车门，“不好意思，组长，刚才打印机出了问题，耽误了一会儿。”

　　孙璐瑶一进公司就到了孟清手下，算是她一手带出来的，所以关系格外亲厚些：“没事，东西拿全了就行。”

　　“清清姐，你知道吴明哥为什么辞职吗？”

　　孟清笑了笑，自己徒弟有多八卦自己能不知道：“不知道，怎么了？”

　　孙璐瑶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姐，你不知道啊！”

　　“听说，是他老婆让他辞的，他老婆可是妥妥富二代、白富美，家里好像是做纺织贸易的，一直专注于国际贸易，近几年才转向国内市场。真想不到啊，吴明哥深藏不露，之前多没听他说过。不过，吴明哥确实长得还行，性格不错……”

　　路上有点堵车，下午和客户约了两点半，倒也还来得及。

　　“下周就是吴明哥婚礼了，是不是得穿得正式一些，感觉那天会来很多大佬。”

　　“到时候，说不定还可以发展新客户！我多印几张名片，每人发一张！”

　　孟清看也不看，也能猜到她脸上的眉飞色舞：“是得正式一点，不过毕竟是吴明的主场，我们还是低调些。”

　　孙璐瑶冷静下来，点点头，道：“是哦……不过，我倒是蛮想看看传说中的吕小姐的，怎么就看上吴明哥了呢？”

　　孟清轻笑一声：“你刚才不是还说吴明长得还行，性格不错，三观又正？”

　　“那也比不过吕晨小姐她们家财大气粗啊，好像知道她长什么样啊。”

　　“朋友圈你没刷到？”

　　“那可不一样，拍照能和现实比吗？就比如清清姐你，拍的照片完全就体现不出你现实的美貌和气质。”

　　“就你会说话。”

　　这次见面的是个老客户，早先也是沈卫介绍的，分手后，孟清还是第一次过来拜访。

　　客户是个健谈的中年男子，带着些这个年纪男人常有的暗自显摆的意味，一个小时中，大部分都在侃侃而谈自己如何白手起家，如何运筹帷幄，得到今天这一切的……

　　孙璐瑶听得坐立不安，混头晕脑，昏昏欲睡，头晕目眩，转头一看，孟清居然还能谈笑风生，偶尔还能挑出一两处应和几句，但言辞中有不让人觉得谄媚讨好，而是自然流露。

　　客户显然满意地不得了，临走前笑嘻嘻道：“孟小姐，下次见，常联系啊。”

　　孟清欠了欠身，和对方礼节性地握了握手：“下次见。”

　　出了办公室，孙璐瑶才深吸了口气，松快不少，孟清见她这样便也知道大概了，温柔地笑了笑：“听说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等会儿请你吃饭。”

　　孙璐瑶喜笑颜开：“谢谢清清姐。”

　　刚穿过走廊，一进大厅，就遇上了几个拿着公文包的人，为首的是个年轻女人，长发束在脑后，一副精英的模样。

　　两行人擦肩而过，孟清并未太在意。

　　餐厅人不少，两人排了会儿队才进去，孟清照例检查了一下手机，刚打开消息，脸色就冷了。

　　孙璐瑶见她皱了眉，也没了笑容：“怎么了，清清姐？”

　　孟清：“刚才客户秘书给我发了消息，说不续约了。”

　　孙璐瑶差点拍案而起：“怎么会！刚才不是还说得好好的吗？怎么才过这么一会儿就反悔了？”

　　不仅孙璐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孟清也有些不明所以：“你先吃，我回去看看。”

　　孙璐瑶忙拿了包跟了上去：“清清姐，我和你一起。”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高总已经离开公司了。”

　　前台礼貌地朝孟清道，“要不，您下次再来？”

　　孟清：“那请问沈秘书在吗？”

　　前台：“刚才沈秘书送高总离开了。”

　　孙璐瑶高声道：“怎么刚一会儿，人就都不见了？刚谈好的合约转身就毁约了，你们也未免太不讲信用了吧？”

　　孟清厉声道：“璐瑶！”

　　孙璐瑶这才闭上嘴，气呼呼地叉腰站在旁边，孟清依旧好言好语地朝前台道，“不好意思，那能麻烦您帮忙预约一个和高总见面的时间吗？”

　　前台的姑娘训练有素：“不好意思，和高总见面需要和沈秘书确认。”

　　临近下班，路过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孟清不好闹得太难看：“好，那麻烦你了，我和沈秘书再联系。”

　　孙璐瑶虽然气愤，还在乖乖地闭着嘴跟孟清离开了，一出办公楼，便再也憋不住了：“清清姐，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孟清眉头微蹙，瞥了眼办公楼，转身走了：“走吧。”

　　孙璐瑶不死心，跟在后面：“我们真的不需要再等等吗？那个高总明显是推辞不想见我们……”

　　孟清开了车门：“人家摆明不想见我们，我们又何必自讨没趣。上车。”

　　孙璐瑶咬咬唇，坐上副驾驶：“可是，这个单子……”

　　孟清神色淡淡：“没事，我和沈秘书关系还不错，过两天约他见面吃饭再聊聊。”

　　孙璐瑶见她表情并未有什么波动，心里突然也安稳下来，嘀咕道：“那个沈秘书，今天不见我们，过两天还能出来见面吗？”

　　车子平稳启动，夕阳洒进来，孟清的面容淡淡泛着光，只听她气定神闲道：“不需要他出来，我们只是偶遇。”

　　晚饭两人也没心情吃，随便应付了几口才回去。

　　“姐姐！”

　　陆南深站在门口，朝孟清笑了笑，就像以前的很多个夜晚那样，“你回来了。”

　　孟清没想到陆南深还会出现在这里，尤其是当她那样生硬、冷漠地赶人之后，微微一顿，还是朝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然后开锁进门。

　　背后的陆南深收回笑容，眼神发愣般地盯着那扇紧关着的门。

　　如果刚才孟清没理他，或许他还好受些，可孟清偏偏不，不仅朝自己点头打了招呼，甚至还礼节性微笑了一下。

　　陆南深情愿孟清生气，也不想她这样疏离，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像，彼此只是偶遇的陌生人……

　　寒风裹挟着萧瑟，一个晚上就席卷了整个北城，清早孟清懒得出门，便喊了跑腿去送文件，刚开门，就看见蹲在墙角的陆南深。

　　“你好，麻烦确认一下订单。”

　　快递员的目光毫不掩饰地从陆南深转到孟清，提溜了几个来回。

　　陆南深像是蹲了许久，起身的时候微微踉跄了一下。

　　孟清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还是昨天的那套打扮，唯一不同的就是疲惫的神色和稍显凌乱的额前碎发。

　　孟清本想装作没看见，但对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撑起一个笑：“姐姐，早。”

　　即使早起时陆南深的嗓音也会有些沙哑，但今日听上去明显带着些鼻音。

　　快递员抬头看了一眼，孟清眼眸转动，浅浅笑了一下，立刻处理完手中的事情，朝快递员道了谢就想关门。

　　“唉！等一下！”

　　陆南深眼疾手快地拉住门，闪在了快递员面前，“姐姐！”

　　孟清笑得很勉强，手中用力，门却纹丝不动，看对方似乎要跟自己较劲到底的态势，无奈只好松开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南深眼尾低垂，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抿了抿唇才开口：“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家确实没破产，只是我和我爸吵架离家出走了……”

　　他吸了吸泛红的鼻子，“姐姐，这段时间特别谢谢你的照顾，这是我准备的谢礼，昨晚本来想给你的……你一定要收下……”

　　“姐姐……”

　　孟清捏了捏门把手，还是放开了，接过盒子的一瞬间，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陆南深的指尖太过冰凉，像是浸透了北城的寒露。

　　“咳咳！”

　　他忙收回手，退后两步，捂住口鼻咳了两声，瞬间血红就蔓延了半张脸，在本就白皙的服色上格外明显，也格外动人。

　　再抬眼时，他的眸光里蓄着水汽，声音虚弱了许多，“姐姐，天冷了，出门记得加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