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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烂剧情 第一个对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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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很快,下了高铁,程英然走走停停,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刘宛白,发现对方有点紧张而局促地跟在自己身后,保持一臂距离,若即若离。
从前都是自己一个人,今天身后多了个人,程英然起了点坏心思,突然往前加快了速度,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下来,没几秒,刘宛白的头果然轻轻撞上她的后背。
程英然转过身假模假式地关心,“哎呀学妹,走路要小心,这么大的人了,走路还会撞到人啊?”
刘宛白没接她的话,程英然也不继续纠缠,她就是喜欢捉弄她,她不给反应也无所谓。
刚在一起的时候,程英然就很喜欢这样捉弄刘宛白。
因为宛白和她出门时总有种莫名其妙的做贼心虚感,不要说在外面牵手,就是在外面并肩一起走,宛白都慌得不行,只肯跟在她后面。程英然看不惯她这样子许久,经常加速又突然停下,然后转过身对她说些这样的话。
“哎呀学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要学姐牵着你走啊?”
刘宛白明知她在捉弄自己,但是她想不到反击的方式,又没程英然脸皮厚,只好跟程英然拉开距离,走到马路对面去。
程英然当然不肯轻易放过她,立即大步流星追过去,大剌剌牵着她的手,“你要去哪里啊?去图书馆吗?我刚好顺路,我带你去啊。”
宛白更紧张了,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拉了拉程英然,低声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在外面不这样吗?”
程英然装没听到,“什么?你想亲我?”
胡搅蛮缠这一块刘宛白从来都是不如程英然的。这样的“争斗”通常都以斗不过告终,最后只好任由程英然牵着她走。
记忆和现实渐渐重叠,程英然低头看了看宛白的双颊,宛白紧张时容易上脸,两边脸颊红扑扑的像喝了假酒。
但这回程英然却没去牵她的手,刚才的捉弄好像只是她心血来潮的一个小把戏。
要去找黑车了。
程英然在高铁站前站住,不用主动出击,就有人围上来问“去哪里”或者“去不去某某地”。刘宛白对此地只有陌生,呆呆看着程英然同黑车司机交流、讲价、确定目的地,然后跟着她一起,上了一辆面包车。
在后排落座,程英然不怀好意地凑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学妹呀,怕不怕我把你卖了?”
这俗套的小说情节,落在个人身上,才发现是真的。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落在耳边,总是痒。
刘宛白抬眸看她一眼,知道她又开始了。
在她们初期谈恋爱的时候,程英然也没少问过这种概率极低听上去特别吓人的问题。
比如程英然会故意问她:“学妹呀,怕不怕我们哪天被捉奸在床啊?”
“学妹呀”三个字,被她叫得像戏曲里的唱词。刚开始刘宛白还有些紧张,后来就没什么感觉了。
她知道程英然是什么样的人。
宛白低下头去找安全带,没找到,本想放弃,一抬头发现这辆七座面包车在刚出发的时候就已经超载,加上小孩和司机,现在已经坐了九个人。
宛白于是又低下头继续去找安全带。
程英然察觉她的动作,指着被抱在怀里的小孩对刘宛白说:“看见了吗?这就是你要去的地方的生态,法外之地。”
刘宛白皱着眉不信,要真是法外之地,程英然怎么能在那里待那么久。
而程英然似乎也感受到她的不信,不说话,只觉得她马上就知道了。
“喂,你在哪里啊?我快开过来了。”司机不仅超载,还敢一边开车一边接电话。
“行行行,知道了。”好在他挂得快。
面包车开到某处路口,刘宛白确信自己看见了路边有个人在招手拦车,但司机只顾着往前开,招手的人于是开始追着车跑。刘宛白正犹豫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司机,但是她不太敢,只好拉拉程英然的衣袖,示意她看后面。
“有人在追车。”
程英然没有那么多顾虑,正打算开口,坐在副驾驶的人已经提前一步出声了,“师傅,后面有个人在追车啊。”
司机说知道,然后减速,将车慢慢溜到某条狭窄的小巷子里停下。
追车的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往车里挤,一边抱怨司机,“师傅我都一直招手你怎么还不停啊?”
司机说自己也没办法,“刚刚那段路有监控啊,拍到了要扣分的。”
刘宛白在心里想,也不全是法外之地嘛,司机也会怕监控。
车里已经坐满了人,小孩子也被抱到了怀里,追车人挤了几次没挤上去,忍不住抱怨,“你这车坐不下啊。”
“怎么会坐不下?”到手的生意还能跑?
司机环顾一圈,选中后排最瘦小的两个人,“欸,后排那个,你抱着你妹妹啊。”
刘宛白只好去看程英然,程英然亦在看她。
司机催促,“快点啊,你们俩不是一起的吗?别让人等,坐好了我们就走了。”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如果旁边的人不是程英然,她或许还能接受。
可偏偏是程英然。
对程英然来说也是一样,如果旁边的人不是刘宛白,她或许就会带着人下车,要求司机退钱,然后再找一辆车。
可偏偏是刘宛白。
如果是五年前的刘宛白和程英然,或许也没关系。
可偏偏是五年后的刘宛白和程英然。
看英然不说话,宛白的脸微微鼓起来一点。程英然摊开手,将包递给刘宛白,给她腾出空位。刘宛白有点不情不愿地,坐到程英然腿上。
车终于开了,司机赚到钱了,追车的人有位置了,程英然有前女友抱了。
只有刘宛白难受的时刻达成了。
肢体接触并不陌生。
牵手、拥抱、亲吻,在她们之间发生的次数并不算少。
可是次数再多,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刘宛白坐得很局促,像小时候每次考完试得分不高时被妈妈按在椅子上教育时一样,她不敢坐得太实,怕该罚站的时候来不及起立。
程英然往后靠了靠,尽量腾出座椅之间的空间给她腿上的妹妹。
说起来很奇怪,谈恋爱时从未有过这样的亲密接触,分了手见的第一面就要这样被迫紧贴在一起。
是谁写的烂剧情?
程英然抬手按了按刘宛白的肩,低声对她说:“学妹,这车要开一个小时,你还是坐好吧。”
就坐那么一点点,不难受吗?
刘宛白动作僵硬稍稍往后靠了一点,呆滞得好像她是她的提线木偶。
刘宛白摇下一点车窗,去看陌生的风景。风从狭窄的缝隙里灌进来,像吹散一朵蒲公英一样吹起刘宛白细软的发丝,发梢轻轻刮过程英然的脸庞。
发丝柔软,脸颊柔软,心也柔软。
程英然戴上耳机分散注意力,压下那点轻微的异样。
车越往后开窗外的风景越荒凉,要说一点都不紧张,当然是假的。
好多年前,宛白和妈妈一块去学校报道的时候,她就是这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看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
到达学校以后,第一个对她露出微笑的人,就是程英然。
程英然的话又多又密,对第一次见的陌生人也满怀热情,刘宛白被这热情弄得不知所措,好在妈妈在时,多数时候她没有机会开口,也就不用回应这样的热情。
但是程英然的话她大部分都听进去了。
她告诉她宿舍楼一楼的早餐面好吃,二楼除了刷学生卡还可以用微信支付宝,有些校外的人会去二楼食堂,所以二楼人多一些,赶时间的时候不要去。她还告诉她,如果以后遇到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她。
她说着就翻出手机露出自己的二维码,“可以加个微信。”
刘宛白下意识去看妈妈的反应,看见妈妈点头,这才掏出手机,但是妈妈却很自然地,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扫码。
“阿姨也加你一个微信,我们宛白很少出远门,一个人在外面上大学阿姨真不放心,以后还要麻烦你帮帮忙,阿姨有机会请你吃饭。”
刘宛白有点尴尬,怕程英然因为妈妈的举动不自在,但程英然只是欣然应允,好像只是多交到了一个朋友。
她很成熟,也很圆滑,她懂的事情比自己多得多。
那时候刘宛白还以为,程英然是对自己特别,后来才知道,那天程英然接了四个新生,她每个人的微信都加了。
她对她说过的话,对每个人都说过。
想到这里,宛白觉得有点黯然。
听见宛白轻轻叹息的声音,程英然本想凑过去再调戏几句,这时有人下了车,宛白如蒙大赦,从英然腿上下来,抱着英然的包就奔到空位上去。英然看着她的后脑勺,有点不爽。
她揉揉自己的膝盖,有点僵,膝盖上还有一点残存的温热,但很快就散去。
不知道是车内空气流通不畅还是因为一路赶路太累,刘宛白坐在位置上总是打哈欠,昏昏欲睡。
“农村信用社到了。”司机在前排吆喝一声,将宛白一下唤醒。
她回头去看程英然,看见对方正准备起身,于是也跟着一起。
司机放下她们就离开了,扬起一阵有点凄凉的灰尘。刘宛白转头去看身后的农信社的招牌,“这个,就是你上班的地方吗?”
“嗯。”程英然随便应了一句,从刘宛白手里接过自己的包,然后领着她往前走。
刘宛白边走边打量身边的环境,以农信社为原点,过马路,往前然后左转进入第二个小巷子,路过一个种着桂花树的小院子,停在第三排房子面前。
程英然掏出钥匙开门,一开门就是台阶,一楼没有房间,算是地基,二楼房门紧闭,看上去有人住。到三楼时,程英然停下脚步,打开房门,一回头刘宛白还在爬楼梯。
哦,忘记她有个行李箱了。
程英然靠着门边想,她怎么也不知道找自己帮个忙?她怕被拒绝?怎么会,自己人这么好,只要刘宛白肯开口求一求,她肯定会大发善心的。
刘宛白略显吃力地把行李箱拎上来,看在她这一路颠沛流离不容易的份上,程英然发了善心,走过去将她的行李箱接过,拉进房间里。
一张床靠在窗边放,一张1.5m长的桌子贴着墙,一把办公椅贴着桌子,衣架摆在靠窗靠床的角落。剩下几个角落摆着储物箱和一些零散的生活用品。
程英然将刘宛白的行李箱放到一边,转身对累得有点不在状态的刘宛白说——
“欢迎来到布鲁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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