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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请婚 纯架空设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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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庆年,春。
落将军收复失地有功,故亲皇召见。
正殿内…歌舞升平,臣子们举杯共饮,灯红酒绿见,沈泽宗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落将军收复失地有功,固赏黄金千两,良田万亩”
落闻庭连忙放下酒杯,屈膝跪地,头缓缓落地:“谢主隆恩”
沈泽宗大手一挥,笑的爽朗:“朕记得落将军家中有一小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名动京城。若朕把你家小女许配给三太子,我们亲上加亲,可否?”
若真能够攀上皇亲国戚,这是落闻庭想都不敢想的,他又是一拜:“臣接旨”
沈泽宗朝旁边的太监挥了挥手,一旁的太监就将金丝缠绕的圣旨递给落闻庭。
宴席刚散,落闻庭将要乘马车回府时,被谢承悄悄拉去一旁,谢承小心翼翼地凑到落闻庭耳边:“落将军,怕是不知道那三皇子是何人哉?”
落闻庭眉眼微蹙,他确实不知这三皇子的来路:“还请谢太傅告知一二”
谢承压低了声音:“这三皇子是西域舞娘和圣上的孩子,名唤沈迟景。他的母妃在他三岁时就被逼死了,一直被养在别院,由他叔伯抚养长大,你怕是不知,他数月后才年满二十,却做事用人都极为狠毒。把小女嫁他,怕是凶多吉少”
落闻庭一惊,皱眉问:“那圣上的旨意是…?”
谢承看了一旁无人,悄悄道:“皇子将要即位,圣上想拿婚约困住他,可惜啊,圣上怎么可能捆的住他的狼子野心”
落闻庭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去找圣上取消婚约”
说罢,转身就走。
却被谢承一把抓住:“不可不可,现圣上已下了圣旨,现在反悔,可谓是欺君之罪,落将军只能让家中小女自求多福了”
谢承淡淡叹了口气,朝他摇了摇头
落闻庭抿唇…一言不发
落府…
落闻庭的马车刚在门前停下,府里就跑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身着殷红的长裙,皮肤白嫩像个年画娃娃,她朝马车里的人喊道:“爹!”
落闻庭下了马车,看到面前的少女很是欣喜:“芸儿”
落卿芸拉着落闻庭的手进了落府,一路上谈笑天地。活脱脱一个世家小姐的模样
落卿芸很高兴,蹦蹦跳跳到何悠芳面前。
“娘,爹回来啦!”落卿芸拉起何悠芳的手,朝旁边指了指。
正堂中何悠芳正在整理东西,看到落闻庭便迎了上去:“哎呦,可算是回来了,我听说圣上可是赏了你黄金千两啊”
落闻庭却笑不出来,拿出圣旨递给她,何悠芳接过圣旨,念叨了一句:“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
尚过了几十秒,何悠芳惊呼:“成婚?后日?这三太子又是何许人也”
落闻庭坐在一旁叹气,落卿芸脸色微变,蹙了蹙眉。落闻庭看了一眼落卿芸道:“配不上我们芸儿便是,可如今圣旨已下,若现反悔便是欺君之罪,这可如何是好”
落卿芸倒是眨了眨眼,乖巧懂事道:“爹,圣上说的是落家一女,落衿烟也姓落啊,况且落衿烟在落家白吃白喝了十年也该救燃眉之急了”
何悠芳连声附和:“对对,芸儿说的对,落衿烟那个贱女总算是有点用了,我去柴房找她”
落闻庭没说话便是默许了,只有这样做,他才能保全他的全家,至于落衿烟,她只是他亡妻的遗女,她的死活,落闻庭并不在乎
一阵极具刺耳的推门声惊醒了落衿烟,久违的接触到阳光她只觉刺眼,直到目光聚焦在空中的灰尘时,落衿烟的意识才回笼,她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还活着
落衿烟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人粗暴拽起,等眼神再次聚焦,面前是一张胭脂粉黛的脸,落衿烟不免有些反胃,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落衿烟的头发乱糟糟的,何悠芳嫌弃地松开了手,落衿烟一时失去重心没站稳往旁边倒了倒。她及时抓住桌角终于站稳。
何悠芳摆了摆手道:“落衿烟,今年你也十七了,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落家养了你十几年,给你许了个好郎君”
落衿烟显然愣了一瞬,她知道她逃不过嫁人的命运,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竟如此快,落衿烟有些好笑地抬头:“若真是个‘好’郎君,这等事还轮得到我吗”
何悠芳冷笑了一声:“别说落家不疼你,你后日要嫁的是当今圣上的三皇子”
何悠芳只扔下这句话便重新把柴房锁上,落衿烟的世界又恢复了黑暗
后日。三皇子。
落衿烟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两个词,她在母亲离世后便被养在深闺,数十年未迈出过落家一步,但关于三皇子…在婢女嘴中也略有所闻
他做事用人都极为谨慎,落衿烟深知,若这一定是死路一条,那她也一定会自己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落衿烟合上眼,从衣边去下一块玉佩,上好的纹路。落衿烟虔诚地将玉佩拥入怀中,狭小的柴房里最后只剩下几声淡淡的呜咽…
后日早…
消息传得很快,没过多久几乎大街小巷都知道了落家那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要嫁给当今圣上的三太子
落家也陆陆续续收到了许多贺礼,落衿烟听不进外面的嬉笑声…
时隔数十年,少女再次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少女有些出神。落衿烟看着镜子的自己,出落的亭亭玉立,长发及腰,眉眼盈盈处,水波流转。皮肤若白玉般清透,常年缺少阳光配上赤红的嫁衣显得少女的脸更加白腻
头发被盘起,发簪上的步摇落的恰到好处
落衿烟愣了愣,她恍然忆起,在她娘亲还在世时,最希望的就是看到她成亲,能够亲手为她缝制嫁衣。而如今,落衿烟却真的要出嫁了,但她也看不见了。
落衿烟很快回过神来,时辰已经到了。落衿烟起身,推开房门走出去。
却迎面碰上了落卿芸,落卿芸笑得一脸明媚。
她今日穿了一件桃红的云缎裙,裙摆处绣了大片的桃花。微风轻抚,落卿芸恰如桃枝上的灼瓣。
“阿姐,新婚快乐”落衿烟听到她说
落卿芸不过也就小了她数天,现在却要以姊妹相称,落衿烟只觉讽刺,她凑近道:“落卿芸,你少装模作样”
落卿芸表情没变,反而笑的眼尾弯弯:“阿姐…等你到了皇宫,你就我感谢我的”
落衿烟淡淡瞥了她一眼,从落卿芸身边擦肩而过。
春令时,杜鹃开的正艳,落衿烟向前看去,杜鹃花下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落闻庭和何悠芳也在旁边迎接客人,落闻庭注意到了她招手让她过去。
落衿烟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走向人群,杜鹃花下的那个男人年岁并不高,看起来沉稳又可靠。
他看到落衿烟走了过来,笑道:“这是阿棠的女儿啊,阿棠走的早。女儿倒是出落的漂亮”
“是是是”落闻庭在一旁附和
而阿棠———是落衿烟娘亲温棠的小名,落衿烟仅仅思考了一秒,便知道这时母亲京州的哥哥——温简
落衿烟双手扣礼,纤长的睫毛缓缓垂下。
“见过温舅舅”
温简倒是被她的一句“温舅舅”意外到,这小娘子顶多见过他一两回,如此面生却倒也聪颖。
温简笑了笑,命人拿上来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跟珠钗:“来的匆忙,没想到我们烟儿那么快就要出嫁了,没给烟儿带什么贵重的礼物,这只珠钗是我曾去西域时带回来的,烟儿看看是否心喜”
落衿烟久违一笑,一颦一笑间宛如芍药般楚楚动人,她接过那只珠钗
那是一根小巧精致的珠钗,不过三寸之长,钗头是一颗浑圆的珍珠,莹润如新雪初凝。金丝编成的花缀在期间
落衿烟刚想感谢,就被何悠芳打断,她狠狠瞪了落衿烟一眼,随即朝温简道:“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再不起程,怕是要误了急时”
温简连连赔笑:“那是,那是”
何悠芳不给落衿烟任何说话的机会,红盖头恶狠狠的盖在落衿烟头上,红纱落下帷幕的那个瞬间,落衿烟才隐隐感觉到不安。
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嬉闹声此起彼伏,但这些都不属于落衿烟。坐上喜轿后,落衿烟悄悄掀起盖头,门口的街市是她数十年未见过的光景。落衿烟心里突然涌上了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大抵是羡慕吧
随着锣鼓喧天声不断,轿帘落幕,遮去了最后一丝光脸。随着轿夫的一声吆喝,喜轿缓缓抬起。
落衿烟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珠钗,拂过珠钗上的锋芒。
“三太子?”落衿烟低声呢喃,眼里却没有丝毫波澜:“我倒要看看,我能死几回…”
落衿烟是被轿帘掀起的冷风吹醒的,朦胧睁眼时,已是日暮。
“落小姐,请下轿”她听见有人道,随即是一阵脚步声———是一群婢女
落衿烟被扶下轿,为首的宫女毕恭毕敬道:“落小姐,往这边走”
落衿烟蹙了蹙眉,提着裙摆往前走。轿子停在皇宫外,落衿烟随着宫女的步伐渐渐加快脚步。忽的,落衿烟听到一阵巨大的关门声。
她鬼使神差地回头,一旁的牡丹撒下几处旖旎。步摇微颤,落衿烟怔愣了几秒
她深知,她逃不出这深宫了
从此以后,她竟也成了宫中一只无依无靠的囚鸟
落衿烟攥紧了珠钗,眼眸微微垂下。重新提起裙子毫无依恋的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