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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花瓶遗孀25 。 ...
宫城内大乾朝的权力中心
以年长的大皇子为首,八位皇子依次跪在皇帝寝宫外的汉白玉石阶下,鸦雀无声。
无论各自心中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或冰冷算计,此刻,每个人面上都完美地披着一副忧心如焚,悲戚沉重的面具。
二皇子跪在前列,他的神情尤其显得悲切。
微垂的眼睫掩不住眸底的哀伤,紧抿的唇线勾勒出担忧与隐忍,配上他那张一贯温润谦和的脸,竟真透出一股至纯至孝的哀痛。
连一旁垂手侍立、屏息凝神的小太监都不由得偷偷多看了他两眼,心中生出几分感慨与同情——二殿下真是孝心可嘉。
谁也不知道,此时二皇子心中的满腹算计。皇帝身体衰败的速度,远比他预想中更快。
他心中并无多少所谓的父子情深,那点微薄的亲情早已在多年的权力倾轧中消磨殆尽,此刻盘踞在他心头的,是顺位继承这四个冰冷而诱人的字眼。
皇帝在这些年对他表现出来的格外偏爱,让他得以在朝堂上获取到了足够的政治资本,朝堂上二皇子派系的人是最多的。
可偏偏,偏偏在太子之位这最紧要的一关上,那位看似对他恩宠有加的父皇,却始终态度曖昧,不肯给他一个明确的准话,如同一把始终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
没有那道明黄色的册立诏书,没有名正言顺的储君身份,一切就都不是顺理成章。
这偏爱如同空中楼阁,看似华丽,根基却虚浮。这意味着,即便将来有一日,他凭借势强登上那个位置,在天下人眼中,也终究是得位不正。
他正垂眸细思,大皇子忽然开口了,他看向二皇子,嘴角笑意讥讽:“咱们之中,看见父皇生病最着急的,想必也就是二弟了吧。”
大皇子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个惯会装模作样、沽名钓誉的二弟。
他自持身份尊贵,母族是盘踞大乾多年的世家大族,势力根深蒂固,因此除了在皇帝面前尚知收敛之外,说话行事从来无所顾忌,此刻更是毫不客气地出言挑衅。
二皇子闻言,眼睫都未抬一下,只极轻地扫了他一眼,心中只觉得此人真是蠢钝得出奇,空有野心却无半点城府,这般人物,竟也能与他位列兄弟?
他并未动怒,反而抬起眼,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被误解的沉痛,声音温和却清晰地反问道:
“父皇病重,忧心如焚乃是人子本分。听大哥此言……莫非竟是一点也不着急?”
身后跪着的几位皇子中,有人没忍住,极轻地嗤笑了一声,随即又立刻收敛。
他们对此倒也并不诧异,这位头脑简单,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大哥,他们早已不将其视为真正的竞争对手。便是平日里行事冲动的三皇子,论起心机手段,恐怕也比这位长兄要聪明上几分。
跪在最后方的七皇子和八皇子则始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们年纪尚小,不过十一二岁,心知肚明自己离那储君之位实在遥远,索性置身事外,只求平安,绝不掺和兄长们的明争暗斗。
大皇子正欲反唇相讥,殿内那扇沉重的门扉却被无声推开,皇帝身边的首领大太监缓步而出,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殿外凝滞的气氛:
“陛下有旨,宣——各位皇子觐见!”
众皇子立刻收敛起面上各异的神色,将所有情绪深深掩藏,换上一副恭谨忧戚的模样,依序轻声步入弥漫着浓郁药味的寝殿。
皇帝躺在寝殿内,由天底下最尊贵的明黄包裹着,苍老身躯在锦被之下无力的喘息着。
身躯的孱弱,让他皇帝的威严折损。二皇子轻扫一眼,心中只有冰冷的估量。
“拜见父皇。”众皇子行礼。
“起吧。”苍老的声音响起,虚弱而无力。
二皇子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松淮生,他眸一暗,未曾料到松淮生竟在此处。
松淮生只缓缓一笑,放下手中药碗,同诸皇子见礼。
床上的皇帝开始有气无力的发话:“此次叫你们前来,是为了宽你们的心。我这身子虽然老了,却还没到那一天。各自手底下都安分些,别闹出什么事儿,让人看笑话。”
听皇帝这么说,诸皇子哪里敢应,忙道不敢。
此时,皇帝的目光落到二皇子身上,他缓缓伸出手,指向二皇子。
二皇子快步上前,握住了皇帝的手。
只听皇帝声调虚弱,却字字清晰地对他说道:“你……你是个好孩子……朕,知道……”
说完这句意味不明的话,皇帝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收回了手,重新陷入锦被之中,闭目不再言语。
这一刻,身后所有皇子投向二皇子的目光都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嫉妒、探究与寒意。这句来自皇帝的认可,在此时此地,分量何其之重!
二皇子微微垂下头,嘴角恰到好处地翘起一个谦逊又感动的弧度,然而心下却是一片沉冷。
即使给出了这样近乎明示的偏爱之语,父皇却依然没有给出任何关于储位的实质性承诺。
这轻飘飘的一句好孩子,除了将他推向众矢之的,成为所有兄弟嫉恨的靶子之外,于大事之上,毫无助益。
皇帝身子不好,很快便又陷入了沉睡,诸皇子并着松淮生,轻声离开。
出了寝宫,大皇子率先瞪了一眼二皇子,不屑离开。剩下几个则是向二皇子恭喜,二皇子如何可能接这话,一副淡泊模样,只道自己不敢当。
待到其余人都离开,长甬道便只剩下了二皇子与松淮生。
“殿下可真是备受陛下宠爱。
“是吗?不及松大人简在帝心,我等人还在外跪着呢,陛下却允您入内侍奉。”
松淮生一笑,没接这话。
待到走到宫门处,二皇子缓步上马车,对着松淮生道:“那就不与松大人闲话了,府中的狸奴还等着呢。”
松淮生眉眼微动,嘴角微翘:“是吗?听说狸奴性情顽劣,爱挠人,尤其对厌恶之人,尤为记仇。二殿下可千万小心,别被狸奴伤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二皇子凤眼一沉:“那就不牢松大人关心了。”
二皇子府内
水苏正无聊的坐在亭内,眉眼间萦绕郁郁烟波。
二皇子已经不再限制他在府内的行走,除了出府,水苏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
只是无论水苏去哪里,在他的身后总是有一大堆的仆从跟着。
他正用茶水写字,眼前却忽然一黑,双眼被二皇子那修长手蒙住。
二皇子立于水苏身后,微微低头,下颌几乎要触及他柔软的发丝。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见水苏那截秀致如玉的鼻梁,以及微微抿起、线条精巧白皙的下巴。
水苏卷翘鸦羽扇动,早就猜到了来人,他一翻白眼,把二皇子的手扯下去:“早就知道是你,真无聊!”
二皇子顺势牵住水苏的手,坐在了他的一旁。
看着穿着他准备衣裳的水苏,他含笑:“这身衣服趁你,就该穿这样颜色艳丽些的。”
水苏瞧了瞧自己这身金红色衣裳,又白了二皇子一眼,这衣服又重又难穿,偏偏二皇子给他准备的都是这样的。
被人嫌弃,二皇子当做没看见。
他手抚上水苏脸颊,感受到脸上微凉触感,轻皱眉:“在亭里待多久了?”
“也就一刻钟的时间吧。”水苏乌溜溜的眼上瞟,不太清楚的道。
二皇子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水苏身后垂首侍立的仆从,眸色微深,旋即又敛去情绪,温声哄道:
“时辰已不算短。如今春寒料峭,你身子骨又弱,若是着了凉,岂不难受?还是随我回屋去吧,嗯?”
水苏有些恼,一下子甩掉了二皇子的手:“回屋,又回屋。屋里头我都呆腻了,话本子也都不好看,你让我怎么打发时间。”
水苏也不是没想过让身边的人陪他玩,可二皇子的仆从就像是木头人一样,一到那种时候就只知道一个劲儿的推脱。别说和他玩了,就是和他对视一眼都避之不及。
见人不高兴,二皇子赶紧道:“那我让人重新把小阁布置下好不好?至于话本子,我请几个秀才来专门为你写可好?有什么喜欢的,尽可以告诉他们。”
水苏看二皇子一眼,抿着唇珠,只能道好。
水苏眼波微动,轻轻瞥了二皇子一眼,唇珠不自觉地抿起,终是低声道了句:“好。”
见他仍是蔫蔫的提不起精神,二皇子心头一紧,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他忙凑近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近日岭南总督进献了些稀罕物,说是从西洋来的。除却西洋镜,还有些说是作画用的家什。”
水苏闻言,眼中终于漾起一丝涟漪,抬眼时长睫如蝶翅轻颤:“作画的?”
见他有兴趣,二皇子唇角不自觉扬起,小心拢着他的肩往室内引,朝身后侍从递了个眼色。
“说是叫……油画?可要瞧瞧?”
水苏倏然展颜,眼角眉梢都染上鲜活的神采:“要的。”
见他高兴,二皇子也高兴。
回了屋,手下人也正好将那油画的器具取来。
水苏摆弄了几下,东西很齐全。他当即来了兴致,当初在现代世界他才学了一些,原以为这个世界不会有,没想到竟然碰上了。
他转过身,唇角噙着浅浅的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少年人般的雀跃,语气也轻快:“我来给你画一幅怎么样?”
水苏难得的主动亲近让二皇子心头微动,他自然从善如流。
颔首应下后便命人将奏折移至案头,自己端坐于紫檀木书案之后,执起朱笔时宽袖垂落,露出清瘦的腕骨。
暖阁里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地裹着整间屋子。水苏搬了张小凳坐在书案对面。
水苏时不时拧眉纠结,时不时又抬眼观察一会儿,复又低下头,在画板上作画。
画笔落在布面上发出细碎而柔软的沙沙声,与翻阅宣纸奏折的轻微响动交织成韵,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窗外料峭春寒,屋内却一片宁静契合。
二皇子嘴角含笑,先前在皇宫中的郁气被一扫而尽。
他从未想过,素来贪慕权势、汲汲营营的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因这般简单寻常的光景而心旌摇曳。
原来只是这样安静地相伴,只是看着一个人认真做一件事,就能让心底涌起这样柔软的悸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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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花瓶遗孀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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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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