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仗势欺人小世子4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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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水苏躺在床上，浑身干干净净。他有些不太高兴地一撇嘴，果然，兄长没依着自己。不过，水苏手往旁边一摸，正好摸到了水玉玄的腰。
水苏心下一安，他想，好吧，勉强原谅他了。
水玉玄早已醒来多时，却一直靠在床头，手中执着一卷书，目光却多数时候流连于身旁人恬静的睡颜。他深知小弟醒来看不见自己，那漂亮的眉宇间多半要凝上委屈，便索性一直陪着。见人醒了，他伸手去摸了摸水苏的脸颊。
“睡饱了？”
水苏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儿，舒服地眯了眯眼，乖巧点头。
水玉玄照顾着水苏起床，比起当初的照顾，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想想倒也正常，之前是照顾小弟，如今则是照顾小弟加妻子，便是再如何殷勤也不为过。
衣裳是提前用暖炉熏热了的，泛着点点香气，洗漱的水温度适中，连用的香粉都是水苏素日里最喜欢的。
待到坐在梳妆台前，面对那面光亮的菱花铜镜，水苏便从镜中清晰地看到了身后的水玉玄。他乖巧地坐直，如同一尊精致的玉像，目光透过镜面，能看到身后正为他编辫子的兄长。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水苏和水玉玄便一同去向镇远王请安。
镇远王正在看书，见两人并肩而来，心下满意。二人行礼问安后，便一齐坐下，在花厅中用餐。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清粥小菜与点心。水苏难得与父亲，兄长齐聚，心思几乎不在吃饭上，银箸在碗中轻拨，一双明眸亮晶晶的，只顾着询问二人这两年在外的生活见闻。
镇远王将这两年的一些有趣儿的事儿捡着说了，见小儿子听得高兴，也不由得一笑。至于战场上的刀光剑影、生死一线的凶险，以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自是隐下不提。
水苏听得意犹未尽，却又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玉箸无意识地戳了戳碗中莹白的米饭，“说起来，我都还没见过父亲身着戎装、指挥若定的模样呢。还有爹爹信里提过的那些英勇儿郎，我一个都没见过。”
他语气里带着被金尊玉贵圈养起来的怅惘。他身份特殊，名义上是来京城将养身子，实则是牵制镇远王府的质子，先帝在时便不能轻易离京，如今换成了心思更深沉难测的昭北辰，只怕限制会更甚。
他不高兴地戳了戳碗中米饭。
水玉玄与镇远王闻言，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眸光皆是不动声色地微微一敛。
关于镇远王此次回京，麾下精锐已悄然驻扎在京城外围之事，还是暂时不要让这心思单纯的小弟知晓为好，免得徒增烦忧。父子二人心思一致，默契地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用完早膳，水苏哪里愿意在府中消磨这大好时光。虽说是大年初一，但京城乃天子脚下，繁华鼎盛，节日的热闹气氛远比别处更浓。他立刻拉了拉水玉玄的衣袖，眸中闪着期待的光：
“兄长，我们出门逛逛吧！”
水玉玄当然欣然应允，有水玉玄在，也不必再带着那许多人，二人简便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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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京城，果然是一派盛世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各色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各类小吃香气交织。
水苏久居王府，难得如此自在徜徉于这烟火人间，看什么都觉新鲜有趣。没多一会儿，他手中便多了一包糖炒栗子，怀里抱着个布老虎，腰间还挂了个刚买的，绣工精巧的香囊，若非水玉玄及时接手，他几乎要被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淹没。
“兄长，重不重？”水苏回头，看着水玉玄手中提着的，臂弯里挂着的诸多物品，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水玉玄轻笑摇头，目光温润：“你喜欢便好。”话虽如此，水苏接下来倒是收敛了许多，只偶尔在一些特别精巧的摊贩前驻足观赏，不再轻易出手，生怕累着了自家兄长。
见此情景，水玉玄心底反而生出几分悔意。早知如此，便不该贪图这难得的二人独处时光，好歹带上两个仆从，也好让小弟能尽兴采买，不必有所顾虑。
两人携手并肩，缓步而行。水玉玄清俊儒雅，水苏秀丽难言。这般组合行走在闹市，自然引来了无数或明或暗的注目。
然而，这般闲适惬意的时光，终究是被不期而至的人打破了。
崔怀瑾本是因着出门采买才出来的，谁曾想，不过刚出门，就遇到了梦寐以求的人。
他将采买的事情都交给了家中仆从，忙几步跟上去，轻拍了拍水苏的肩膀。
水苏正低头看着一个卖琉璃盏的摊子，闻声惊讶回头，见是崔怀瑾，那双琉璃眸中立刻漾起真切的笑意。崔怀瑾多次相助，待他向来温和有礼，他心中是存着几分好感的。
“好巧，你也出来逛？”
水玉玄在崔怀瑾靠近时，脚步便已微顿。他自然认得，更记得此前正是通过崔怀瑾传递消息，才得以在宫中与水苏相见。他对着崔怀瑾微微颔首，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浅笑：“崔公子，幸会。”
崔怀瑾对于水玉玄这位心上人的兄长自然是小心又小心的，忙一拱手，冲着对方见礼。
二人闲话一番，点到为止，免得扰了水苏的兴致。
倒是水苏，怀着坏心眼。他不动声色地从水玉玄身上拿下来了好几样物品，递给了崔怀瑾。
崔怀瑾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狂喜，指尖都因这突如其来的馈赠而微微发烫。他以为这是水苏特意赠予他的，俊脸微红，正要张口道谢，却听得水苏语气带着点娇憨的抱怨，笑道：
“我和兄长出来，一不小心买多了，都有些拿不下了。你帮我拿一拿，好不好？”
水苏笑着，眉眼间荡着亲近。崔怀瑾哪里会有半分不愿，忙不迭地将东西接稳，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连声道：“自然好！这点小事，何足挂齿。”能为水苏分担，他求之不得。
水玉玄在一旁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他本想开口，告诉水苏自己丝毫不觉负累，为他拿再多东西也是甘之如饴。可东西已然到了崔怀瑾手中，他若此刻执意拿回，反倒显得小气且古怪，只得将话咽下，眸色微沉。
多了一个人能帮着拿东西，水苏可就不客气起来了。他站在小食摊面前，又是馋花糕，又是馋玛瑙肉，还有那玉尖面，竟是每一样都觉得新鲜。
见他眸中漾起渴望的光芒，水玉玄习惯性地便要开口，准备说“喜欢便都尝尝，吃不完有我”。可这一次，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崔怀瑾拎着大包小包，抢先一步凑到水苏身侧，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与豪气：“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胃口大，你尝过剩下的，都包在我身上！”
他此刻只恨不得将整条街的美味都捧到水苏面前。
水苏闻言，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笑靥，如春雪初融，海棠盛放。他用人的时候，嘴总是格外甜，当即侧首，对着崔怀瑾软语道：“崔怀瑾，你真好。”
崔怀瑾被夸得脸颊微热，忙殷勤备至的帮水苏找了个位置，擦干净板凳桌子让水苏坐下。
水玉玄在一旁瞧着，心下冷笑连连，他算是瞧出来了，又是个心思不纯的。
端上来的各色点心小食倒是美味，只是水苏往后瞧了瞧，还有那许多街贩呢，于是只尝了一两口，放下了筷子。
他正欲将所有都推到崔怀瑾身前让他解决，水玉玄却不动声色的取走了那玉尖面。
“我来吧。”
他主动分担，水苏只当是兄长也对这点心有些兴趣，便从善如流地推了过去，并未多想。
崔怀瑾有些遗憾，还以为水苏尝过的能都给自己呢。
用罢小吃，三人复又汇入熙攘人流。水苏与水玉玄并肩行在前头，身后则是崔怀瑾跟随着，瞧着倒像是小厮。不过他本人倒是甘之如饴，巴不得水苏再多使唤他些。
而此时，正当崔怀瑾因着这个为水苏帮忙高兴的时候。
只见一人身着月白云纹锦袍，气质清冷卓然，正立于不远处，不是权相萧远舒又是谁？他如今圣眷正浓，权势煊赫，是京城中真正炙手可热的人物。
萧远舒其实远远便瞧见了水苏。于摩肩接踵的人潮之中，那人依旧如明珠生辉，皎皎然轻易便能攫取所有目光。
遇见萧远舒实在是在意料之外，水苏一直觉得自己和对方关系极为一般来着，就算上次对方帮忙涂药，也只是平添尴尬。
水玉玄对萧远舒印象不多，二人淡淡见礼。正当水苏以为萧远舒就要离开时，萧远舒动了。
他步履从容地近前，竟是十分自然地伸出手，从水苏臂弯和肩头，将那几个包裹接了过去。他垂眸看着水苏，声线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今日怎未带下人出来？东西拿着累赘，不如我帮你提一提。”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水玉玄的脸色难以抑制地沉了沉，眸中暖意尽褪，覆上一层薄冰。一个崔怀瑾已显碍眼，如今又添一个萧远舒，而且此人姿态更为理所当然，瞧着，实在是令人生厌。
水苏则是高兴道：“好啊。正巧，崔怀瑾今日也帮我提东西呢。”
他侧身，漏出了身后的崔怀瑾。崔怀瑾和萧远舒对上目光，神色僵硬，二人皆扯出了个敷衍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171章 仗势欺人小世子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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