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仗势欺人小世子4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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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上日宫宴，是昭北辰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大宴，即使不是为了这上日，只是为了昭北辰，殿中人也不得不做出一副欢欣的模样来。而但凡是今日来了死不了的，也尽数都来了。
自然，作为昭北辰亲弟的昭南和自然也来了。
当今陛下的身世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因此众人也知晓，这位已经获封的楚王殿下，是如今所有王爷中，最尊贵的一位。
昭南和座前，自是围满了阿谀奉承之辈。然而这位炙手可热的亲王，目光却始终未曾分给周遭众人半分，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对面那抹秾丽的身影上，正是水苏。
水苏实在是夺目，这无需细说。殿中人十之八九都在偷偷地窥着他的风采，只是碍于陛下和这位殿下的各种难以言说的事迹，如昭南和一般大胆的没有几个。
镇远王在朝中的身份很特殊，说是王爷，可却是异姓，可若说皇帝忌惮，今日给人安排的位置却仅仅只在皇帝叔父之下，甚至还隐隐比昭南和高些。看着倒是尊贵。
大家索性一一拜过，于是在镇远王的桌前，一溜一溜的文臣武将。水苏就乖巧地坐在桌子一侧，每当有人前来向镇远王敬酒时水苏便少少地倒出来些清酒，而当要给旁人倒酒时，那动作便变了，恨不得将那一壶的酒都给人倒到杯子里去。
镇远王见状，便会伸手揉揉爱子的发顶，转向同僚道声“犬子无状，诸位海涵”。然谁都听得出来，那语气中毫无歉意，反倒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纵容与炫耀。
好在，水苏生就一副欺霜赛雪的好相貌，即便酒杯被斟得满溢，众人也都哈哈一笑，不以为忤，仰头饮尽。
瞧着这一幕，昭南和不禁冷笑了一声。
真是好手段。
仗着一副好皮囊，什么人都敢戏弄了。
昭南和此时已饮下数杯御酒，酒气微微上涌，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更是翻腾不休。他也无心细究这复杂心绪从何而来，蓦然起身，步履快而稳地径直走到镇远王案前。
水苏瞧见眼前晃过的四爪龙纹袍角，抬眸望去，便见那位印象颇为浅淡的楚王殿下，此刻正气势迫人地立于案前，一双俊目含着明显的不满，直直钉在自己身上。
水苏心下奇怪，他与此人不过数面之缘，何以对方竟似对自己积怨颇深？
他向来不擅掩饰情绪，眸中的陌生与不以为意清晰可见。昭南和将他这疏离看在眼里，心头火气更盛。
这人怎生这样的坏，将他的第一次心动夺去，竟还这样平淡。他心中憋着气，扭头，对着镇远王敬了一杯。
水苏自然毫不客气，执起酒壶，手腕微倾，清冽的酒液汩汩而出，直至将那玉杯注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这才停下。
镇远王眉头微蹙，正欲出言训斥水苏失礼，昭南和却抢先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仍胶着在水苏那张秾丽脸上：
“无妨。”
只是他自然不会这样简单的结束，只见他端起那满得惊人的酒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仰头一饮而尽。
这是烈酒，便是镇远王也没有这样喝的。想到来人身份，镇远王心下一凛，正要劝对方别喝这样急，面前人却将目光投向水苏。
水苏以为昭南和还要喝，又给人满上了，这次昭南和还是没拒绝。只是他扬了扬杯子，目光落在水苏身上。
他声音带着些沙哑：“喝酒本是乐事，只是这喝酒无人陪，却又让人失望了。”
水苏不明白他为何忽然说出这么一番话，镇远王只以为对方是在劝他的酒，便示意水苏也为他倒一杯。昭南和却拒绝了。
只见这位俊朗亲王，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水苏，道：“不知世子殿下可愿意和某对饮？”
镇远王猛地蹙眉，他当即便要以水苏年幼拒绝，昭南和却继续道：
“世子不会这样吝啬吧？瞧着您为旁人斟酒模样，倒也不像不会喝的模样。那不如这样，我喝一满杯，世子喝半杯如何？”
水苏下意识的确是要拒绝的，可昭南和都这样不断后撤了，便是他，此时也不大好拒绝。
上首，瞧见这一幕的昭北辰蹙眉，当即就要将昭南和唤回，时刻关注着水苏的水玉玄也是即刻就要上前接手。
可水苏却答应了。
他不自主地舔了舔唇，其实说实话，水苏是有些馋了的。他也曾喝过酒，当时并不觉得滋味如何好，可人总是这样，当时觉得不如何，可当旁人再不准自己喝的时候，却又自动将其美化。
既然此时遇到了这样好的机会，水苏当即应下。
只见他漂亮杏眸微亮，执壶时腕间珠串轻响，映得那截手腕愈发皓白，他当即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只是他还是动了小心眼儿，他可不要喝这烈酒，他要喝果酒。
一人烈酒满杯，一人果酒半杯还少，见这模样，周围人也是实在不好劝，便任由二人碰杯饮下。
那果酒初尝清甜，如饮花露，馥郁的果香轻易盖过了那一点微末酒气，诱人贪杯。
水苏不察后劲，只觉喉间温润甘美，于是不由自主地便卸下了防备，昭南和继续邀他喝，他便也陪着，左右也是过他自己的瘾，奈何这果酒到底也是酒。
几巡过后，酒意悄然漫上。水苏只觉得周身暖融，似有云絮托体，那防备之心早已被这甜浆泡得酥软，散得无影无踪。他双颊染上海棠醉日般的秾艳绯红，一直蔓延至眼尾。
原本清亮的琉璃眸此刻雾气氤氲，眼神迷离失焦，长睫缓慢眨动。唇瓣被酒液润泽，愈发显得饱满嫣红，如同浸满了汁水的花瓣，张合间，吐出温热甜香的气息。
他自觉无事，仍要伸手去拿那酒壶，腕子却有些发软，动作迟缓得可爱。
对面的昭南和本就饮多了烈酒，头脑昏沉，此刻被这近在咫尺的艳色一激，残存的理智更是焚烧殆尽。
他一张俊朗面孔涨得通红，目光直勾勾地钉在水苏脸上，只觉得眼前人无一处不精巧，那眉、那眼、那唇，都似上天专为他心意雕琢而成。
酒气混杂着压抑已久的爱慕，求而不得的委屈，以及汹涌澎湃的占有欲，轰然冲垮了堤防。
“苏…”他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含混，竟是不管不顾，探身便欲去揽水苏那截腰肢，另一只手也跟着抬起，痴痴地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染着醉意春情的芙蓉面。
水苏醉眼朦胧，视野里一片模糊光影，只觉有物靠近，却辨不分明，反应更是迟钝了数拍。
他非但未躲，反而因酒意浑身酥软，怔怔地待在原地，长睫微颤，神情纯然又无辜，乖巧得如同任人摆布的瓷娃娃，全然不知那即将落下的唐突。
就在昭南和指尖即将触及那抹绯红之际，一道身影迅疾如电，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插了进来——
是水玉玄。
他方才虽在与旁人周旋，眼风却时刻未离水苏左右。见情形不对，立刻撇下众人，疾步而来。
此刻，他面色沉静如水，眸底却隐有寒芒掠过，长臂一伸，不着痕迹地格开昭南和探来的手，随即顺势将自家那已醉得云里雾里的小弟稳稳揽入怀中，严严实实地护住。
水苏骤然落入一个熟悉的，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鼻翼微动，似是辨认出了来人，身体便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依赖地靠了过去，将滚烫的脸颊埋入兄长微凉的衣襟，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全然未觉方才险些发生的风波。
水玉玄低头看了眼怀中人醉态可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宠溺，再抬眼看向昭南和时，目光已恢复平静，淡淡道：“楚王殿下，您醉了。”
昭南和此时哪里还管什么醉没醉，他满心只有眼前的水苏，不顾水玉玄的阻止，还欲上前。
水玉玄自是不可能将怀中人让出去的。只见他眉眼冷冷的，抱着人再度道：“楚王殿下，请注意场合。”
几次三番被阻，喝醉了的昭南和眼底戾气翻涌，视线如淬毒的钉子钉在水玉玄身上，胸膛剧烈起伏，握紧的拳骨节泛白，仿佛下一刻便要不管不顾地挥出。这剑拔弩张的片刻，空气都似凝固了。
“晋王殿下，”一道略显尖细却足够清晰的声音适时插入，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打破了僵局。
是御前侍奉的大太监，他躬着身子，语气万分谨慎，“陛下宣您近前说话。”
昭南和猛地回神，循着太监的视线望向御座之上。但见他的皇兄昭北辰端坐龙椅，面容隐在冕旒的阴影下，看不真切神情。
唯能感受到那穿透距离、冰冷如实质的目光正落在此处。见他望去，昭北辰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见真是兄长，昭南和便是再不愿意也只得离开，只见他的目光落在水苏身上，依依不舍。
碍眼之人离去，水玉玄这才得空垂眸细看怀中人。
水苏醉得深了，长睫在眼下投落淡淡青影，呼吸匀长，带着果酒的甜香，竟是真的在他怀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昏昏欲睡起来，仿佛方才的纷扰与他全然无关。
他抬头看向最上首的陛下，眉眼冷淡几分，随即禀报道：“陛下，世子喝得过多，未免失态，臣现将人带离。”
昭北辰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在水苏身上游离一会儿，随即才好似回神似地道：“准。”
得了旨意，水玉玄不再有片刻停留。他将水苏稳稳抱起身便朝着殿外走去，步伐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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