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仗势欺人小世子2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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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被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抬起，水苏不得不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恢复记忆的昭北辰。曾经那个卑微隐忍的马奴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身着玄黑龙袍，眉宇间尽是睥睨之色的帝王。
想起原剧情线里自己的下场，一丝惧意无法抑制地漫上眼底。
可从小养尊处优的世子完全学不会低头，即便处境如此不堪，他仍强撑着不肯示弱。
雪白的小脸在昭北辰的大掌中微微颤抖着，可人却不肯服输，那双漂亮的眸子却固执地睁着，蝶翼似的长睫扇动。
“对，没抓错。”
昭北辰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而一旁的昭南和，已是面色煞白，失魂落魄。
那日的舞姬，是，欺辱他兄长的镇远王世子？
“世子殿下被奸人所惑，意图离京，幸而在城门处被及时寻回。”昭北辰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念及世子年幼，镇远王府如今又无人主事，即日起，世子便暂居宫中，由朕…看顾。”
水苏一怔，立刻就想反驳，下颌却被猛地收紧，力道之大让他所有话语都被堵在了喉间，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
一旁机灵的太监见状，立刻上前躬身：“世子殿下，请随奴才来。”
水苏犹豫一会儿，终还是乖顺离开。
见人乖巧离开，昭北辰凝视一会儿，随即才在缓步坐回龙椅，目光落在崔怀瑾身上，心下思量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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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苏跟着引路太监来到帝王寝宫。踏入那庄严的殿门前，他脚步顿了顿，心底升起一丝本能的抗拒。直到前方的太监疑惑回头，他才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殿内出乎意料的并不算仆从如云，许是新帝初登基，尚未完全安置妥当。那小太监似乎也不知该如何安置这位特殊的客人，只将他引至偏殿，说了句“请世子在此稍候”，便退下了。
偏殿陈设简洁，水苏先是看了看那张整洁的床榻，随即想起自己曾经对昭北辰做过的种种，立刻打消了念头。小命还攥在人家手里，还是安分些好。他小心地挪到内室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抱着膝盖蹲坐了下来。
连日的紧张，加上今晨在朝堂上的一番惊吓，早已耗尽了他的体力。
原本只是想坐着休息片刻，奈何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不多时，水苏便靠着冰冷的墙壁，脑袋一点一点地，陷入了沉睡。
昭北辰回来，踏入正殿，未曾见到那人人影。
他换下一身繁复的龙袍，身着玄色常服斜倚在榻上，才仿佛不经意地问：“世子呢？”
侍立一旁的大太监连忙回禀：“回陛下，世子正在偏殿等候。奴才这就去请。”
昭北辰微一颔首，随即却又改变了主意，抬手制止：“不必。”
他起身，亲自走向偏殿。推开殿门，室内空荡，不见人影。昭北辰眉头骤然蹙紧，心底那股因水苏逃跑而生的阴郁瞬间翻涌上来。他声音沉了下去：“人呢？”
身后随侍的宫人吓得齐刷刷跪倒，战战兢兢地解释：“陛下明鉴，偏殿只此一门，奴才们寸步未离，世子绝无可能出去啊…”
昭北辰不耐听这些辩解，正欲发作，眼风却倏地扫到内室墙角处——一抹月白色的衣角，以及一个蜷缩成小小一团的身影。
大太监正等着陛下下令，却未曾听见，眼眸向上正欲揣摩上意，却见那位以铁血手腕清洗皇宫的冷血陛下此时嘴角微乎其微的上扬。
眸中…竟是隐隐有些笑意？
大太监心下一惊，他忙低头，心下诸多思绪难言，汇成一句话便是，这位居然会笑？
他抬手止住了众人的惶恐请罪，缓步走近。
只见水苏歪靠在墙角，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粉白。
他睡得正沉，脸颊泛着熟睡后的健康红晕，长睫安静地垂落，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嫣红的唇角竟挂着一缕可疑的晶莹，随着他均匀的呼吸，偶尔还无意识地咂咂嘴，仿佛在梦中品尝着什么美味。
无疑。
世子此时睡得很香。
昭北辰本是来逼问水苏为何要离开京城的。疑问闷在心里，在此时却比不上水苏那香甜的睡颜。
很可爱。
昭北辰的嘴角又往上勾了勾。
世子待他刻薄，别说睡着的模样，便是连个好脸色也很少给他。
昭北辰瞧着，心想，失忆的自己还是太没用了些。
看他，如今才见着这小世子呢，便能瞧见对方睡着的模样了。
原来，睡着的时候是这样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他就这样站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水苏的脑袋因支撑不住而猛地一点，差点撞到墙壁，昭北辰才恍然回神，意识到该把这小家伙挪到舒适的地方去。
于是，在身后人的目瞪口呆中，昭北辰将人自墙角打横抱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掂了掂怀中人的重量，略有些不满的蹙眉。
手的分量轻得让他蹙眉。怎么这么瘦？镇远王府便是这般养孩子的？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像只依赖着人体温的猫儿。
他低头打量怀中人。许是感受到了更温暖舒适的依靠，水苏无意识地在他胸前蹭了蹭，寻了个更安稳的姿势，腮边的软肉被挤得微微嘟起，睡得更沉了。
昭北辰原本打算将人放到床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想着，自己还有话要问，不如就这般抱着，等他醒了再问也不迟。
自觉这个理由十分充分，昭北辰便心安理得地抱着水苏，转身回到了正殿。
他斜倚在榻上，一手揽着怀中温软的身躯，另一手拿起尚未批阅的奏章，竟真的就这般一边处理政务，一边时不时垂眸，看一眼枕在他腿上酣睡的容颜。
殿内日光明亮，映照着帝王专注的侧脸，和世子毫无戒备的睡颜，竟奇异地勾勒出一幅静谧而温暖的画面。
水苏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暖，迷迷糊糊间，只当自己还躺在镇远王府那张铺着软绒的雕花大床上。他无意识地蜷了蜷身子，带着未醒的鼻音软软哼道：“哥哥…”
正批阅奏章的昭北辰笔尖微顿，目光落回怀中人身上。
水苏浑然未觉，闭着眼习惯性地撒娇，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黏糊：“哥哥，我好渴，想喝水…”
侍立一旁的大太监正要动作，却被昭北辰一个眼神止住。他放下朱笔，亲自端起旁边小几上尚温的茶水，一手轻轻托起水苏的后颈，将杯沿小心地凑到那有些干涩的唇边。
水苏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兄长”的服侍，嫣粉的唇瓣微微开启，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喉咙，他满足地抿紧了唇，轻轻摇头示意不要了。
大太监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这小祖宗下一刻就说出什么冒犯天颜的话来。
昭北辰却并未动怒，只是低声问：“喝够了？”
水苏含糊地嗯了一声，脑袋一歪又要睡去，却猛然意识到刚才那低沉威严的嗓音绝非兄长所有。他倏地睁开眼，对上昭北辰深邃的凤眸，震惊与慌乱瞬间攫住了他。
“陛，陛下！”他慌忙想要从昭北辰怀中挣脱，却被那只有力的手臂稳稳禁锢住，动弹不得。
昭北辰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戏谑：“世子方才还一口一个‘哥哥’唤得亲热，怎的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神色让水苏幻视之前失忆的昭北辰，他下意识撇开目光，忙道：“陛下身份尊贵，怎敢劳烦陛下。”
昭北辰这才恢复常色，松手，任由水苏下去。
水苏如蒙大赦，急忙退开几步，暗自松了口气。却听昭北辰不紧不慢地道：“世子何必如此拘谨。左右…比这再大胆千百倍的事，世子从前也未曾少做。”
水苏当即被吓得脸都白了。
他低头，嗫嚅着想要解释，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于是他低着头，只当没听见。
而一旁，无意间听到陛下所说的话的大太监当即一呆，忙又将自己的腰弯了弯，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堵住，这样就不必参与进贵人们的谈话中了。
殿内静默片刻，眼瞧着小世子是怕得唇色都在发白了，昭北辰这才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道：“坐。”
水苏忐忑不安地坐下，双手紧张地揪着衣角。
“世子意欲出城？”昭北辰开口，虽是问句，语气却已是笃定，“朕，可否知晓缘由？是镇远王让你回去的？”
一提到父亲，水苏立刻抬头否认：“不是！爹爹不知道我要出城！”
“哦？”昭北辰面色不变，指尖轻轻敲着扶手，“这便奇了。当初镇远王送世子入京，是为温养身子。如今身子未见大好，世子却急着要回边疆，莫不是，对朕有所不满？”
这问题，一个比一个更难回答。
水苏抿紧了唇，长睫不安地颤动：“臣不敢。”
“那世子此举，是何道理？”
水苏心乱如麻，思索良久，才勉强找到一个借口：“臣，臣只是一时兴起，想体验一番寻常百姓的生活，这，这才离家出走的。与爹爹和兄长绝无干系。”
“世子倒是好兴致。”昭北辰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水苏心中焦急，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
昭北辰抬手，止住了他急切的辩解，凤眸微眯，带着几分探究的兴味：“如此说来，混入教坊司，于宫宴献舞，也是世子体验民间疾苦的一部分了？”
水苏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羞窘难当，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是。”
“好。”
昭北辰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危险的气息，“既然世子有此雅好，那今日，便在这殿中，再为朕舞一曲吧。那日宫宴，朕俗务缠身，恰好，未曾亲眼得见。”
他微微前倾身躯，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目光如同实质，牢牢锁住眼前面色煞白的少年，缓声问道：“世子，可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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