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读者救赎主角的难度》金色窗帘

3、第三章

　　韩霖霖看着面前不断向上冒泡发出‘嘟嘟嘟’动静的蔬菜浓汤，表面面无表情，实则脑内疯狂细想昨天遇到主角的事。

　　总之就是两辈子都没这么想去学校过。

　　因为教堂开设的课程除了周一至周五的上午进行，而今天是周六。
　　在这个小镇里，只有开设在教堂旁边的那么一所学校，镇上所有孩子的初级教育都被这所学校承包了。且‘物美价廉’，要知道琳一开始可是赊账进去的，过了几天在被加布里尔知道后才付的费。

　　一想到还有两天才能跟主角阿特利说上话，她就忍不住烦躁地想要抓耳挠腮！当一只猴儿。

　　搞的她现在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找到阿特利面前说个究竟。

　　渐渐地，琳冷静下来思考着，
　　就算把书里面写的剧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那就有用吗？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自己以后回穿越到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还是源自于她初中时看过的一本还是被‘太监’了的小说；
　　她肯定觉得这人真可怜啊。

　　好吧，且不考虑他相不相信自己说的一大堆不切实际的话，以及现实世界还有蝴蝶效应的存在。先不说结局能不能改变，但路径就一定能改变吗？再者，对于他现状，韩霖霖提不出任何有用的建设性意见，一个年幼的孩子再加上她这半个孩子怎么能和一个盘根错节、不知底细的巨大组织抗衡呢？

　　琳甩了甩头，不让自己想得太深；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先把眼前能做的做完成吧。

　　加布里尔犹豫地看着锅里快变成炒菜的汤，以及一颗想得正入神的黑发脑袋，犹豫了几秒还是提醒道：“在想什么呢？琳。”
　　“欸？父亲，哇，好像要烧焦了！”她这才注意起手边正在做的汤，再烧的话就快糊了。
　　韩霖霖赶紧把灶台一关，与加布里尔把饭菜往餐桌上放。

　　她尝一口，庆幸道：“还好没烧焦。”

　　“嗯。”名为加布里尔·福斯特的中年男人边吃边应了一声，“我还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你在什么地方学的烧法，我们像之前一样直接去餐馆买食物不好吗？”

　　琳坚决否定道：“那不行，老是去外面买多贵啊，钱用完了怎么办？”作为这个家里的孩子她真是操碎了心啊，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一个人生活的。

　　加布里尔闷头塞了两口饭。

　　“对了，今天镇上来了个从圣马洛来的神父巡视，叫杜鲁·布拉德利。和他的养子一起。”

　　加布里尔的手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琳问道：“怎么，你认识吗？”

　　加布利尔心虚了0.1秒，流露出一派中年男人的沧桑感。他皱了皱比自己棕金色头发颜色稍深的长眉，忧郁道：“琳，实际上......”

　　韩霖霖立刻坐直了问道：“父亲你认识他吗？那个杜鲁神父？”

　　加布里尔看起来十分困扰地点了点头，道：“不止认识，实际上我以前还欠着他一大笔钱，所以琳啊、唉。”

　　筷子掉在桌上发出‘啪嗒’一声，空气沉寂了下来，一如琳脸上的空白。
　　“那......”

　　男人赶忙接道：“所以你千万别让他知道我现在待在这儿。”

　　“哦......”
　　琳心累道：“你这段时间没事就别出门了，巡查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对了，他的养子？”他看起来有些难解地问，“那孩子看起来怎么样？”

　　韩霖霖抬头瞥了眼，道：“什么怎么样？就那样，你可别想着绑票嗷，我打听过了，人家可是圣马洛的主教呢。”

　　蓄有些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严肃道：“你这孩子，你看你父亲我像是会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的人吗？”

　　琳心累，不想理他。

　　其实两天时间过得也挺快，至少韩霖霖在有感兴趣的枯燥魔法书的情况下。

　　别误会，她没有什么魔法天赋。那是在一次加布里尔这名法师心血来潮给她测了一下，这才发现，她这人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魔素。
　　注意，是‘一丝一毫’。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加布里尔当时摩挲着下巴给她下的‘判决书’：“奇了怪了，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
　　在当时她失望的眼神中，加布里尔还一本正经安慰道：“具有魔法天赋的人千里挑一，换个方面想想，你这种情况才是真的稀罕啊，至少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就连路上的随便一颗石头都能残留魔素，但你可是一点都没有啊。这不是奇迹吗。”
　　当时琳还心想：‘是的是的谢谢你安慰我是个魔法绝缘体。’

　　魔素，乃是术式之残留。法师可以通过魔法将周围的元素吸引或召唤聚集起来或者使用只使用自身魔力完成术式。开了魔法那一窍的人可以将魔力储存起来，但是是有上限的，过多的魔力量。

　　可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就连一辈子也无法将元素自发聚集起来的普通人身上都会有着些微的魔力存留在，元素也可以在其身上短暂停留。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运转的，不止人类族，就像森林族对自然元素更亲和；海族天然对水元素的控制得天独厚；魔族对暗元素相生相随......

　　但她，就像是与这些所有完全隔开了，体内留存不了魔力，元素挤在身边却对她视而不见。
　　即使强行将元素带到她体内，也像是一把沙子细心地、慢慢地往倾斜的干燥平滑的石面上放般迅速流失。

　　按理说放弃就好了，韩霖霖也很失望，所幸起初就没太大希望，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离谱罢了。

　　可前面就有说了，加布里尔既是个魔法师又是名药剂师。像这种身兼多职的人有个共同特点就是喜欢奇思妙想。

　　就像你是个学文科类专业的，刚好还会削木棍懂点建筑，于是你想着要不要试着把书中描述的建筑搞个出来，不求一比一，迷你版也行啊，或者都算了，干脆在海上建个巴洛克式大城堡吧！
　　于是乎，在发现琳的身体完全就是个魔法绝缘体时，他来劲儿了。研制出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增魔药剂，看能不能让她这个‘绝缘体’也可以使用魔法。

　　其实琳觉得大概是因为自己终究是个异世人，此世原住民的力量运用不了很正常。不过最终还真让这大叔给研究出来了一种配方，但除了刚开始一会儿有点用，魔力也就五六个小时左右吧，就消失了。最后她因为虚弱晕倒了一整天。即使如此她还是感到非常兴奋，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魔法诶！

　　当她念出那一段晦涩的咒语后，脚底板真的浮起来了！她飞起来了！仅仅就是这么一会会儿的功夫她就彻底明白了人们对魔法的狂热痴迷，
　　因为它能让人变得和神明一样强大。

　　所以增魔药剂的原料比金子还贵也是件很正常的事了。

　　当时韩霖霖在失去药效的第二天，睁开就跑去加布里尔面前想要再来一瓶试试，被推以太贵了用不起为由拒绝了，在她失落的目光中，加布里尔摸了摸下巴表示会想想看办法的。
　　所以即使现在还是个魔法绝缘体，韩霖霖依旧很认真地看着书房里加布里尔拿给她的咒语书。

　　好了，回到现在，某人又要去学校了。
　　琳想着，真是到哪儿都少不了......

　　教会的学校教室内并不十分大，但容纳十六名十三四岁的少年绰绰有余，年纪再小的就在另外教室了。

　　与门口正在浇花的特蕾莎老修女打过招呼后，琳快步踏上石阶梯走上二楼左转，在两米多宽内走道上走向靠右最里间的那个教室。

　　意外地发现教室里还有另一道身影。名为阿特利的少年正在看书，迎着窗外的晨光。

　　她悄悄走上前，轻声道：“早上好！阿特利同学。”

　　栗色半长发的少年抬起他的琥珀色眼睛静静地看向她一会儿，应是在斟酌该怎么回应这名不速之客。
　　阿特利嘴角挽起，乖巧回道：“早上好，琳同学。”

　　韩霖霖眨了眨眼睛，询问道：“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可以。”
　　少年点点头。
　　就像是一只可爱的、软乎乎的绵羊，琳内心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