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苏妲己》福荔多多

12、美男出浴

　　他的面庞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双颊圆润，眉宇间已透出坚毅的神色。汗水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流淌，闪着碎金般的光泽。单薄的布料下隐约可见浓密的毛发，其间沉睡着蛰伏的巨物，随着身体的移动微微晃动。

　　妲己看得目不转睛，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喉间涌上的津液太过充盈，险些从嘴角滑落，被她及时抿了回去。

　　来随军打仗，这个决定真是做对了！

　　质子们以姬发为首，抱着换洗衣物来到瀑布。初夏的暑气已经有些蒸人，飞泻而下的水流带来阵阵清凉，正是沐浴解乏的好去处。

　　殷寿派来的侍从寻到妲己，请她前往王驾。她懒懒回绝，说要在此处歇息。待那人走远，她立即轻拍身旁小象的脑袋。通人性的象鼻熟练地卷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托到地面。

　　她悄悄跟上了那群年轻男子的脚步。

　　躲在树丛后，妲己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水中景象。

　　男人们三下两下褪去衣衫，赤条条地跃入水中。水花四溅间，响起阵阵畅快的笑声。这是出征前难得的放松时刻，一群人在这天然浴场里嬉闹追逐，惊得林间飞鸟扑棱棱掠起。

　　古铜色的身躯在瀑布冲刷下愈发显得健硕，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滚落。她歪着头，目光在这些年轻躯体上游移，暗自比较着大小。

　　“要是这会儿有姑娘在可就妙了！”一个粗嘎的嗓音响起，引来一片哄笑。

　　“苏美人不就在营中么……”有人压低声音接话。

　　这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嬉笑声中渐渐混入些不堪入耳的荤话。其中一个眉眼桀骜的青年越说越露骨，言语间满是狎昵。

　　“崇应彪！”

　　妲己这才知道那人姓名。倒是生得剑眉星目，玩一玩也无妨。

　　“住口。”姬发的声音清越如山涧溪流，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若是父亲听闻……”

　　没有人敢真的对苏美人做点什么，但不代表没想过。

　　崇应彪脸色一沉，阴阳怪气道：“装什么正经？莫非你从没想过？说出来谁信啊！”他转向其他人，“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面面相觑，在姬发凛然的目光下不敢应声，却又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只得沉默以对。

　　妲己再也按捺不住。她本打算安静欣赏这番春色，既然他们都这般肆无忌惮地议论起她来，她再不露面也说不过去。

　　在瀑布轰鸣声中，她赤足踏过草地，走到河岸边。一双明眸天真地眨动着，她问道：“你们方才是在想我什么？”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空气骤然凝固。妲己看见姬发的瞳孔猛地收缩。

　　姬发这才看清她的模样。未着鞋袜的玉足沾着草屑，衣带松垮地系着，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可即便这般凌乱，那张掩在青丝间的雪白小脸依然美得惊心动魄。他早知苏妲己随行，却直到此刻才真切体会到何为倾国之姿。

　　几声压抑的低喘打破寂静。古铜色的身躯纷纷没入水中，只余一个个脑袋浮在水面，水波剧烈荡漾。一阵手忙脚乱后，男人们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眼见大好春色被水面遮蔽，妲己失望地撅起嘴：“怎么不继续玩了？我也要玩！”说着便提起裙摆踏进浅滩。

　　这一下当真炸开了锅。

　　姬发小腿在水中轻轻一蹬，游到了妲己身后。他抬手覆上她的双眼，掌心传来暖暖的温度。“别看，”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仔细脏了眼睛。”

　　他随即向其他人喝道：“还不快走！”

　　男人们慌忙四散，连搁在岸边的衣物都顾不得拿。
　　妲己天真地歪了歪头，长睫在他掌心轻颤：“我们是在玩捉迷藏吗？”她乖巧地保持着被他蒙住双眼的姿势。

　　姬发没有立刻回答。待杂乱的脚步声远去，他明显松了口气，正欲抽身退开，妲己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在他结实的小臂上一捏：“你要走？”

　　“妲己！我来陪你玩！”

　　苏妲己回过头，发现男人们早已散去。崇应彪独自斜倚在河畔巨岩上，两条修长的腿懒散交叠，裤腿随意卷至膝头。赤裸的上身沐浴在斜照里，腹肌随着他漫不经心的呼吸微微起伏。他单臂撑在身后，另一只手自然下垂。

　　他正朝她笑着。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他眉骨生得高，眉形粗重锋利，总是微微蹙着或挑起，透着一股桀骜不驯。即便在笑的时候，嘴角也习惯性地向下撇，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嘲弄。

　　妲己回他一个浅笑，缓缓涉水走向岸边。她浑身湿透，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他垂在身侧的手背上，触到那些凸起的青筋。

　　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好啊，我们来比谁憋气更久。”妲己提议。

　　崇应彪不屑地哼笑：“这算什么，我肯定赢了。”说着便将头埋进水中。半晌听不见动静，他疑惑地睁眼，却见妲己正在水下睁着一双明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他惊得呛了口水，正要挣扎起身时，妲己勾住他的脖颈，俯身渡来一口气。

　　崇应彪彻底愣住了。眼前是妲己放大的容颜，她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别看他平日满口荤话，实则是个未经人事的雏，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更别说这般亲密的接触。他懵懵懂懂地被亲了，还未品出滋味，连呼吸都忘了，就被妲己推上了岸。

　　水面上倒映出他涨得通红的脸。他干笑两声，目光飘忽不敢看她：“那个……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舌头。平时能言善辩的本事都到哪儿去了！再抬眼时，见妲己浑身湿透，冷得微微发抖。

　　崇应彪慌忙抓起一件干衣递过去。妲己接过轻嗅，闻到淡淡的皂角清香，没有汗渍的异味。她把脸埋进衣物深深呼吸：“是你的衣服……上面有你的味道。”

　　崇应彪已经羞得魂飞天外。他早就听闻妲己的美貌，每每与同伴偷偷躲在墙角，看她与白狐在鹿台嬉戏的身影，早已将她奉为梦中神女。

　　如今美梦成真，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的唇微微颤抖，心也在颤抖，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妲己，我常常想你……”

　　妲己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凝视着他，将他钉在原地：“可是我已经有殷寿了。”

　　“我…我…我不在乎！”

　　妲己轻笑，指尖划过他赤裸的胸膛：“我只喜欢强者。现在殷寿是最强大的人，如果你能打败他，成为最强大的那个，我自然就会选择你。”

　　她微微偏头：“你明白吗？”

　　“明白。”崇应彪的眼神坚定，“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只看得见我！眼里只有我！我会变得足够强大，配得上你！”

　　就在这时，姬发拿着妲己的干净衣物走了过来。“苏美人，穿着湿衣容易受寒，请换上干的吧。”

　　他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崇应彪因狂热而逐渐扭曲的神情。崇应彪吓得一个激灵。方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若被旁人听去，他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与姬发素来不睦，若姬发真要告发他……想到这，他眼中顿时迸发出浓烈的杀意。

　　妲己接过衣物，眉眼弯弯：“原来你是去替我取衣裳了。谢谢你这样关心我。”

　　姬发唇瓣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妲己打量他：“你要同我一起玩吗？”

　　姬发耳根一热，不禁想起方才瞥见的那一幕。崇应彪与妲己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难道对她而言，这些都只是游戏？

　　他正色道：“我们是来征战的，不是来游玩的。肩负着大商的使命，随时准备为国捐躯，我没有闲暇陪您嬉戏。”

　　“喂！别把我们混为一谈！”崇应彪急忙表忠心，趁机踩姬发一脚，“我就愿意陪妲己玩，永远都愿意！”

　　妲己没理会崇应彪。

　　姬发那句“我们”与“你”，将彼此界限划得清清楚楚。她不以为意：“打仗有什么难？我也能为大商赴汤蹈火。”她眼波流转，莞尔一笑：“若我英勇杀敌负了伤，你可愿意陪我玩？”

　　姬发目光微动，不解她为何执着于要他作陪。他含糊应道：“为商效力是每个人的本分。”

　　这一次，他未再区分“你”“我”。妲己唇角轻扬，听见远处传来寻她的动静，头也不回地离去。

　　待她走远，崇应彪一把揪住姬发衣襟：“你听到了多少？”他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不要命了！”姬发厉声道。

　　“你果然全听见了！”崇应彪勃然大怒，猛地将姬发扑倒在地，拳头如雨点般砸下。姬发连连格挡，二人在地上翻滚缠斗。崇应彪状若疯虎，姬发却始终沉着应对，一时竟难以完全制住他。

　　几个回合下来，见崇应彪双目赤红、神智昏乱，姬发终于不再留手。他们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他怎能眼睁睁看他走上绝路？今日非要打醒他不可。

　　姬发一个翻身将崇应彪压在身下，重重两拳揍得他眼冒金星：“崇应彪！清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