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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贾政很憋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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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慌慌张张直奔贾母院中来,全然失了往日沉稳持重的气度。
他束发的冠巾歪斜,面色发白,满眼焦灼,“母亲,这怎么回事?
林如海不是已经答应不追究王氏了吗,为何京畿府的人会将她带走?
他们这般兴师动众地把人带走,明日消息就会在贵族圈子里传开,荣府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贾母感觉脑袋如压了一块巨石一般沉重,身体后仰。
“老太太!”鸳鸯稳稳地抱紧贾母,轻轻地搀扶她躺在榻上。
鸳鸯一边给贾母顺气,一边将安神茶送到贾母的嘴边。
贾母饮了两口后,稍作平复,睁眼看向贾政。
贾政焦急地看向贾母,问贾母感觉如何。
贾母目光下移,落在贾政的双脚上——他还站在那个地方,几乎没动。
“母亲,好些了吗?王氏这事儿咱们该怎么办?妹夫竟一点面子都不给咱们!这事儿必须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贾母本是想亲自出马,寻林女婿好好问清楚。但现在她突然并不想折腾了。亲儿子对她的关心,还不如鸳鸯一个丫鬟。眼见着她身体不行了,却还是只关心王氏给他丢脸的事儿。
“行啊,那你就去找他好好说道去。你们爷们之间说事儿也方便,我一个老婆子就不跟着瞎掺和了。”
贾政惊愕:“母亲?”
这叫他怎么去?他刚跟林如海闹不愉快,再说以林如海现在的性情,怎么可能会给他面子。
贾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且去吧!”
“这——”贾政刚想游说贾母出马。
鸳鸯红了眼睛,对贾政道:“老太太的身子禁不起折腾了。”
孝道压身,贾政无可奈何,只得拂袖离去。
……
白玉堂提前让李春和帮忙打理顺昌街的宅院。
宅子坐落于顺昌街中央位置,青砖外墙,黛瓦覆顶,规模不大。虽没有勋贵府邸的庞大奢华,但也并不局促,格局疏朗,宽敞舒适。
黛玉住的院落独一份儿,有着江南园林景致:太湖石假山,小拱桥,拱桥下有一弯溪流,溪流下有一方养着锦鲤的小池塘。过了东边的月亮拱门,便是一处小型练武场,供黛玉和英莲等姑娘们一起习武使用。
整个院落布局精巧,一步一景,清幽风雅到了极致。任谁来了这院子,都要赞叹一声“妙极”。
黛玉看到这方小院,就高兴地蹦蹦跳跳,带着姐妹们去池边玩耍。
李春和瞧着小侄女儿满意,自己也特别骄傲。
他挺起胸膛,扬着下巴问白玉堂:“怎么样?安排得不错吧?这院子我可是花了好大工夫才弄到手。”
白玉堂斜睨他一眼,“怎么,宅子的原主人不愿意卖,你威逼利诱了?”
“那倒没有,麻烦在找不到这宅子的主人,想买到手不容易。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托人联系,才寻到了他,这才买到手。”
白玉堂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行,欠你个人情,以后有事能帮上忙的必帮。”
“爹爹,我能在这种一棵梧桐树吗?”黛玉突然跑过来,扯住白玉堂的衣袖,指着东窗前的位置。
“当然可以,明儿爹爹就安排。”白玉堂问黛玉要不要负责安排后院的花圃,以后种什么花种什么树都由她来决定。
黛玉立刻点头,她最喜欢花儿,种什么花都由自己决定的感觉可太好了!
李春和弯着腰,笑着对黛玉道:“明儿我就安排这京城内最有名的花匠,让他们都听从我小侄女儿的调遣!”
黛玉非常有礼貌地给李春和屈膝行礼,声音软软糯糯:“多谢三叔!”
“嗳——好!”李春和听到黛玉叫他一声三叔,心都要化了。
大哥真是好福气,不愧是他大哥,怎的生出这般好看、聪明又乖巧的女儿?
“得空了,三叔带你去太傅府小住。三叔的娘亲一直想要个孙女儿,她见了你肯定喜欢得紧。”
李春和越看黛玉越喜欢,下意识地伸手,想捏捏黛玉的小脸蛋。但他的手才伸出去,就被白玉堂打了下去。
“老爷,荣府贾二老爷来了,要见您。”钱德运疾步走来,向白玉堂禀告。
钱德运看了一眼李春和,晓得他不是外人,便补充了一句:“人看起来很生气,像是来讨伐老爷的。”
白玉堂听“讨伐”二字,只想冷笑,“他得有那个胆量才行。”
李春和趁白玉堂和钱德运说话的时候,再次伸手想去摸黛玉的脸,又被白玉堂精准打掉了。
这一次下了狠手,打得贼疼,痛得李春和忍不住“嗷”的叫了一声。
黛玉见状,掩嘴偷笑,躲在白玉堂身后。
李春和满脸失落,装可怜,“乖侄女儿,你还笑我?不心疼心疼我?”
黛玉对李春和眨了眨眼睛。
就在李春和以为黛玉会哄他的时候,他听到黛玉对他说了两个字。
“活该!”
李春和一边揉红肿的手背,一边起身跟白玉堂感慨:“大哥,侄女儿这嘴怕是随了你!”
“女肖父,很正常。”白玉堂扯着李春和跟他一起走,免得他留下来又想图谋摸他女儿可爱的小脸蛋。
贾政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厅内踱步徘徊,怒火一波又一波往上窜。每徘徊一圈,他就更气一分。
当门外响起脚步声的时候,贾政的怒火已经积攒到了爆发的边缘。
门一推开,贾政就劈头盖脸地质问:“林如海,你什么意思?男子汉大丈夫,你竟然言而无信,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李春和抹了一把被贾政喷满脸的口水,气道:“你看清楚我是谁!”
贾政认出李春和是李太傅之子,慌乱不已,连忙尴尬地行礼赔罪。
李太傅在朝中位高权重,他可得罪不起。
白玉堂从李春和身后走了出来,抬手便捏住了贾政的下颚。
贾政的嘴被捏得变了形,两片被迫噘起的唇如鸡嘴一般。
贾政羞愤至极,想挣脱开,却发现他的两颊像被铁钳钳住了一般。稍作挣扎,他的脸像是被钉入铁杵一般疼,根本动不了分毫。
白玉堂看着气急败坏的贾政,眼神冷得如淬了冰。
“你这张嘴如果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剜下去。”
“呜呜呜……”贾政痛得双眼含泪,却仍旧挣扎不开。
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只被人捏住的蚂蚁,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同样是男人,年岁差不多,为何他们的体力悬殊如此巨大?
“言而无信?你倒说说,我何时言而无信了?”
白玉堂猛地松手,贾政身体后仰,踉跄退了几步,最终狼狈地跌坐在地。
李春和靠在门边,双手抱臂,乐呵地瞧着热闹。
贾政瞥见李春和的表情后,更觉得丢脸。
“你明明答应了母亲,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计较,放过王氏这一遭。为何刚刚会有京畿府的人带走王氏?”
白玉堂觉得好笑,也确实嗤笑出声。
他踱步到上首位,撩起袍子坐下,语气淡淡却不容置喙:“我是说过,看在老太太和黛玉娘的面子上,放过王氏一遭。但这只是我放下个人恩怨,与府衙办案何干?
衙门做事一向要秉公执法,你身为朝廷命官,难道不知徇私枉法的后果?
我不找王氏算账,不找你们荣府评理,已经是对你们最大的宽宥和仁慈了。你们难不成还妄想着我徇私枉法,帮你们包庇一个谋害朝廷命官、构陷我亲生女儿的毒妇?”
贾政双眼呆滞地睁大,愣神儿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他暴怒起身,指着白玉堂:“你——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放过贾家!”
“怎么?贾二老爷不赞同我的说法?莫非你就是那平日里习惯了徇私枉法的恶官?”白玉堂浅浅一笑,目光充满挑衅,“贾二老爷可要想清楚,说话要慎重,李大人在这呢。”
贾政抖了抖手指,最终把抬起的胳膊放下来。
他想骂白玉堂骂不得,想撒火也撒火不得。贾政羞愤憎恨至极,却只能憋着,最终无可奈何地拂袖而去。
来这一遭,什么问题没解决,脸被捏肿了,还惹了一肚子气回去。更可恶的是,他在外人跟前丢脸了。
比起计较王夫人之事,贾政现在更担心李春和在李太傅跟前说他坏话,害他在李太傅跟前形象尽失。
贾政竟有几分理解王夫人当时的作为了,他现在也真的真的很想杀了林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