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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林老爷白玉堂 惹到他,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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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那些官员又来了,都候在前厅!”
管家钱德运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压不住地颤。
他立在书房外,焦急等了半晌,没听见里头应声。
约莫一炷香后,屋里隐约响起脚步声。
“进来吧。”
钱德运这才推门进屋,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白玉堂一袭白衣,身姿挺拔地坐在书案后。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侧脸上,光影明暗交错,将原本温润的五官勾勒出几分锐利深邃。
案上摊着一本册子。
不是公文,也不是账目,是一页页誊抄好的名单,上面用朱笔圈圈画画,不知代表何意。
旁侧有一张纸,绘着一柄刀,两边留白处标明了用料比例、锻造手法、宝石镶嵌位置等等。
钱德运扫视过后怔愣了一瞬,不明白却不敢多问,他赶紧将威胁信呈至白玉堂跟前。
“刚刚在守拙苑的匾额上,发现了这封飞刀留信。”
守拙苑是老爷日常起居办公之所,当时有许多杂役在回廊洒扫,都看到了这一幕。此刻这事恐怕已经传遍了全府,闹得人心惶惶了。这送信的贼子显然是故意的,就为了恫吓林府所有人。
白玉堂慢悠悠地拆开信,指尖轻拂过信纸上威胁的字眼:“尔若稽查不休,三日内黛玉必死。”
只有一句话,但透露出的信息不算少。
知道他在彻查盐务,直呼黛玉的乳名,意在告诉他,林府内早有他们的人在监视一切。
限期三日,看似留有余地,实则这帮狗贼早已经在前厅等候他了,目的就是逼他仓促就范。
蠢把戏。
狗多想咬狼,不自量力。
白玉堂嗤笑一声,将信纸揉碎,丢了。
用稚子做筹码,是下作中的下作,他最瞧不上这种败类。
便陪这帮人玩一把大的。
白玉堂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冲霄楼的铜网阵没能困死他,却将他送进了林如海的身体里,自是天意指引下的造化。
妻子新丧,独女病弱,新获封巡盐御史一职,犹如一块肥美的鲜肉,引来了扬州官场上一众恶狗的觊觎……是有些麻烦。
但他是谁?
锦毛鼠白玉堂。
哪怕只剩一口气在,也要把天捅个窟窿!
半月前,白玉堂就对外声称跟着高人清修,闭门谢客,实则他一直在修炼内功心法,调整经脉。这段日子为了改变体质,重塑筋骨,他日夜煎熬,忍受彻骨之痛,但没忘记暗中调查扬州官场中的腌臜。
如今,他功力已经恢复了三成,用来对付这些杂碎足够了。
白玉堂缓缓抬眼,“钱德运。”
钱德运浑身一激灵,连忙应声:“老爷?”
“把前厅那些人打发了。”
“是!可老爷……他们这阵仗,不像是能随便回绝的。”钱德运警惕地打量周围,确认没人偷听之后,才小声跟白玉堂嘀咕,“小人离开的时候,隐约听见他们说,若老爷这次再拒绝他们,他们定叫老爷后悔……好像还提到了大姑娘,但具体说什么了小人没听清……”
钱德运话还没说完,突然,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爷,该喝药了。”
娇滴滴的嗓音,甜得发腻。
一名穿着水绿萝裙,腰身掐得极细的丫鬟,端着黑漆漆的药碗走进门来。
她生得一张瓜子脸,眼波流转间含情脉脉,将药碗捧到白玉堂面前时,刻意放柔了身段。
钱德运认得这丫鬟,前些日子府里治丧,杂事儿多,他就招揽了一批新人进府,其中就有她。当时她一身素衣,憨厚垂头,看着挺本分乖巧的,如今怎么这般狐媚样儿?
钱德运气得翘起胡子,正要呵斥……白玉堂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堪称温柔似水。
白玉堂接过药碗,声音斯文有礼:“有劳。”
素锦心中一喜,借杆就爬,身体顺势就更贴近白玉堂一步。
白玉堂目光在素锦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张开了一臂,示意素锦到他怀里来。
钱德运惊得眼珠子快瞪出来了,脑子里嗡的一声:老爷莫不是真被这狐狸精给迷住了?荒唐啊!这怎么对得起刚去世的夫人、林家的列祖列宗……
“老爷,奴婢伺候您喝药——”
话音戛然而止。
霎那间,真就是在一刹那间!
钱德运看见老爷骤然起身,稳准狠地掐住了素锦的下颚,将那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尽数灌进素锦的嘴里,强迫其咽了下去。
素锦被灌下汤药后,双眼瞪圆,捂着脖子呕吐起来。身体随后倒地,浑身抽搐,口涎白沫,翻了白眼。
须臾间,她双腿一蹬,身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这——”
“嗖”的一记破空声!
钱德运话不及说完,一把飞刀就从他耳边擦过,正中素锦的胸口。
“呃唔!”
原本在地上躺平的素锦,猛然耸起上半身,捂着胸口处的伤口,痛得面目狰狞,双唇颤抖。
她双眼灌满震惊之色,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重新躺道在了地上。汩汩鲜血从胸口处流出,一点点在地砖上蔓延,淡淡的血腥味儿充斥着整间书房。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钱德运张着嘴,骇然看着地上已经气绝的素锦,又看看神色淡漠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一粒尘埃的老爷,脑子彻底不会转了。
杀、杀人了?
老爷亲手杀了这丫鬟?
还没等钱德运从震惊和恐惧中理出头绪,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白玉堂蹲下身,一双白皙修长且双骨节分明的手,径直抓住了素锦的衣领——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素锦上身的外衣连同里衣,被粗暴地扯开,露出了……平坦的,属于男性的胸膛。
钱德运的惊呼声卡在喉咙里:“他是……男、男的?!”
“嗯。”白玉堂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回应一件普通的家常事。
钱德运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五官了,目瞪口呆:“老爷早就识破了他的身份?如何识破的?”
“那日他混进府时,身上有苍术和皂角的味道。江湖上的杀手都习惯用这两种东西来掩盖血腥味儿。他虎口与指腹的位置有长期握兵器的厚茧,加之他行走时,下三路的地方隐约显现出男人才有的轮廓,便不难猜出他男扮女装,目的不纯,是个刺客。”
钱德运佩服得五体投地,老爷威武!洞若观火,太厉害了!
“那碗药……”
“不致命,只是一种致人产生中毒假象的药。”白玉堂从素锦的身上搜到了一瓶药和一把匕首,顺手将药揣进了怀里,“他们此举目的有三:一恐吓我,二令林府生乱,三趁乱在林府生事。”
钱德运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到后怕。难以想象此计若成,林府会乱成什么样子。转而,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件更重要的事!
“老爷刚才丢飞刀的手法干脆利落,普通人很难做到。老爷难道会武?”
白玉堂勾起嘴角:“正想问呢,受高人恩传,我这段日子的修炼小有所成。钱管家观后,觉得如何?”
钱德运的脑子早就不会转了,有点发木,顺茬接话道:“老爷看起来厉害极了!只是,小人听说这练功都要从小学起,老爷这岁数还能速成?”
白玉堂自信点头,“高人坐化前,将他毕生绝学传渡与我。这几日我闭门不出,正是在学习如何融会贯通。”
高人传功?闭关修炼?
钱德运打一个激灵,大脑猛然间清明过来。
是了!老爷前些日子的确去山上寻访过高人,回来后就闭门不出……原来竟有这般奇遇!
震惊疑惑的情绪迅速被狂喜取代,钱德运双手合十,拜天拜地拜祖宗。天不绝林家!老爷竟得了如此造化!
“太好了,老爷如今神功盖世,必然能轻松化解眼前的困境!”钱德运激动得声音发颤,望向白玉堂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仰与钦佩。
“光靠功夫可不行,但巧的是你家老爷我的脑子更厉害。”
白玉堂顺手把玩起素锦的匕首,他长睫半垂,眉宇间自然流露出少年人特有的桀骜与自信。
就算是包大人、展昭他们来了,瞧见他这般谋事周全,肯定也会对他刮目相看,赞他一声“运筹帷幄”。
钱德运嘿嘿笑起来,无脑称赞:“那是当然,我们老爷最英明神武,聪颖绝伦!不然怎会高中探花呢!”
匕首旋转,刀尖寒芒流动。
白玉堂忽然靠近钱德运。
钱德运吓得立刻绷直身体,一动不敢动,“老、老爷,有何吩咐?”
白玉堂收了匕首,示意钱德运再靠近些,对他耳语一番。
钱德运越听越两眼放光,他赶紧点头应承,行礼告退。
白玉堂忽又开口:“还有,老子的女儿,不需要寄人篱下,把荣国府的人也打发了。”
钱德运响亮应“是”。
太好了,都能解决了,大姑娘也不必寄人篱下了!
钱德运高高兴兴出了门,他昂首挺胸,迎着三月春风走,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久违的热血。
片刻后,林府前厅。
钱德运猛然冲进厅内,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地,大哭起来。
“诸位大人,不好了!我家老爷他、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