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丹霄（四） 黏黏糊糊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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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阳昨日就到了锦屏谷。
萧仰凌见他眼下青黑，心下了然，猜他定是被秦楼楚馆的鬼魅缠软了腿，一夜之间元气大伤。
“一日一粒，不可多服。”萧仰凌道。
“先生，算我求您了，我这浑身上下跟烟熏火烤似的，实在难受。”
季放祯好奇，不知林晓阳到底犯了什么病，他平日里高高在上呼来喝去，此刻躬着背嬉皮笑脸的，尽显谄媚卑微。
“您就别藏着了，父亲已经同意我多吃一粒了，您快拿出来吧。”林晓阳急躁难耐，掏出一封信，硬塞给萧仰凌。
季放祯踮脚，伸长了脖子想看，被林晓阳挡住视线。
“小屁孩儿一边去。”
季放祯无语，林晓阳顶多比他大两三岁，和他在现实社会的年纪差不多，他还会玩电脑背英语，林晓阳连符篆都画不好，有什么了不起的。
萧仰凌也不让他看，摁着他的脑袋，语气不容忤逆：“站着别动，等我回来。”
“是是是，知道了。”季放祯不情愿地点头，“嘁”了一声，提脚把一粒小石子儿踢飞。
萧仰凌走到路边，确认完这封信的确是林玄峰亲笔所写，这才把药给他。
林晓阳捧着药丸子，眼珠片刻不离，馋得好似一只乞食的哈巴狗。
“先生，您真真儿是我再生父母！”
说罢，他把药丸丢嘴里，脖子往后一仰，竟是连水都不喝就把药吞了。
那药必是极烈性的猛药，他刚服下去，脸色就红润起来，他迷迷瞪瞪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发出桀桀怪笑，亢奋地跑入人群中。
季放祯挑眉，“他抽什么疯？”
萧仰凌道：“林晓阳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本修炼秘籍，背着林玄峰偷偷研习，不禁欲不忌口，一连数日沉迷双修。半月前，他与多人交欢，险些死于马上风，林玄峰得知后大发雷霆，请医修开了方子，我来抓药炼丹。但这药太猛，每日至多两粒，我只给他一粒，就是怕他身体弱扛不住。”
季放祯嘀咕：“怕不是吃上了瘾。”
萧仰凌道：“那倒不会，药方并无问题，服用后好生休养，必有好转，可他毫无节制，稍微好些就跑出去纵欲，林玄峰管不了他，我也懒得管。”
“管他做什么，你管我就行了。”季放祯心直口快，蹦蹦跳跳往树林里去。
萧仰凌怕他摔倒，只好快步跟着，眉眼间多少有些无奈，“看着点脚下，当心陷阱。”
......
春末夏初，绿树阴垂，一条山涧蜿蜒向西，灿灿红莲逐波戏水。
季放祯认真学过《千草夜话》，知道这种红莲是魔界圣花——火吻金。此花柔软如绢，明艳似血，花瓣上的金丝脉络格外清晰，随风摇曳之时诡谲美艳，仿若烈火淬金，故而得名火吻金。
萧仰凌额前的印记与其极为相似，也不知二者之间有何机缘。
季放祯正欲凝神再看，火吻金忽然消失了。
萧仰凌早已识破，道：“此乃幻术。”
幻术也能如此逼真？季放祯大开眼界，对鬼怪畏惧更深，担忧道：“魔界给的秘境真的安全吗？”
在他看过的小说里，很多反派会利用丹霄会这样的盛事将所谓的名门正派一网打尽。
萧仰凌道：“人间仙门与无邪城分庭抗礼，江钰儿是生意人，与其拼尽全力挣一个霸主的虚名，不如买通世家销些货品，挣点灵石攒家底。”
“你和她很熟？”
“做过生意而已。”萧仰凌微微一笑，道：“你不必在意。”
“谁在意了。”季放祯嘟囔。
璇玑道的弟子陆续抵达，开始安营扎寨了。季放祯一拍脑门，懊恼道：“呀呀呀，百密一疏，忘了买帐篷。”
萧仰凌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说话，直接从储物戒里掷出一辆马车。
“好哥哥，你还有这个呢！”
季放祯欣喜若狂，手脚并用麻溜地爬进去。里面和他想象得差不多，空间比外面看上去大，应是用了法术。
精雕细刻的木窗搭配锦幕珠帘，陈设古朴清雅，是萧仰凌一贯的风格。这才有点修仙小游戏的样子！季放祯赶忙在商城搜同款，标价高达二十万灵石......萧仰凌还是太有钱了。
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那便是香车没配宝马。
季放祯下车，蹲在地上细细观察了一番，暗自感慨：系统还没丧心病狂到为了让大家氪金，出一台新能源车。
“这车怎么跑？靠马还是靠灵力？”季放祯扯扯萧仰凌的衣袖。
这一抬头，发现萧仰凌面色不佳。
季放祯上前拉他的手，道：“你没事吧？”
萧仰凌推开他，胸口微微起伏，语气有些冷冽：“离我远点。”
季放祯怔住。
“走，别待在这里。”
他的嘴唇紧抿，眸色森冷，就连额间也渗出滴滴冷汗，似是压抑着什么。
季放祯一时无措，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老是......老是对我忽冷忽热的。”
“没有。”萧仰凌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声线，手背挨了一下他的脸颊：“去玩吧，等会儿再回来。”
萧仰凌也不知道这股怨气为何会突然发作，他之前一直压制得很好。
季放祯毕竟不是当初豆芽菜似的无知少年，他隐隐猜到萧仰凌有苦衷，伸手去扶他，“我帮你。”
“不用。”萧仰凌果断甩开他的手，掀开珠帘，进了马车。
季放祯垂着眼眸，双腿有点僵，他木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还是想陪着萧仰凌，可他只朝马车迈了一步，就被气浪推开了。
萧仰凌这是执意不让他靠近了。
季放祯神色颓然，嘴唇颤动了两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
山谷幽深，林中回荡着沉闷的水浪声。季放祯脱掉鞋袜，任由双足陷在白色的细沙中，踩水花玩。
说是玩，其实根本没那个心思，他满脑子都是萧仰凌，可在萧仰凌眼里，他是累赘一样的小废物。
【黄色预警！】
系统的小灯闪烁黄光。
丹霄会有鬼怪出没不是稀奇事，就在刚刚，他还遇到了火吻金那样的幻术。
季放祯机敏地张望了一圈，倒是没看见毒虫奇兽，想起之前在灵泉的古怪遭遇，他退回到岸上，尽量离那些缠绵温柔的水草远些。他穿好鞋，朝上游走去，找到一汪清澈的山泉，蹲下来洗苹果。
这片水域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老蚌，季放祯囤货癖又犯了，想找一颗大珍珠回去。费了好些功夫，撬开的都是死蚌，别说珍珠了，就连一粒小石子儿也没看见，还惹了一身腥臭。
水流声渐大，哗啦啦的，像是倾盆大雨打在耳边。
“你在找这个？”
背后传来一名少年的声音。
来人面容文秀，着一身粼粼发光的银色鲛绡，想也知道他是水里的妖怪了，多半是鲛人。他们这一族生活在海里，跑来锦屏谷要么是为了生意，要么为了寻宝。
他摊开掌心，一颗金珠煜煜生辉，显然不是凡品。
从鬼桃源出来后，季放祯的戒备心很重，他的手握紧剑柄，警惕地看着他，“多谢，但我不需要。”
少年笑道：“你是异乡人。”
季放祯心下一惊，道：“我是丰乐村的。”
话音刚落，季放祯就后悔了。
他没有回答的义务，应该把问题抛回去的。
季放祯清清嗓子，模仿着萧仰凌的神情，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样子，道：“你是谁？”
如果这是龙傲天的剧本，他现在遇到的应该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老头，老头非要收他为弟子，非要逼他继承衣钵。旁人修炼百年，他顶多三天，就可以啪啪打脸虐渣，惊艳所有人。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作为系统亲自认证的小废物，他碰到的更可能是不怀好意的妖怪。
天下妖怪路数差不多，都是跟桃花仙人一样巧笑嫣然，声音嗲嗲的。
“我不过是一只小鲛，名字不重要。”
“好的，小鲛。”季放祯的语气更是敷衍。
小鲛道：“撒谎不好，你分明来自异世。”
他挥手，两人之间出现一面水镜，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祯祯，回家吃饭！”
画面逐渐清晰，季放祯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十八岁的男孩踮脚，白皙的小腿绷得笔直，轻轻起跳，篮球顺利入筐。
他拿起手机，给一个备注叫“煤球”的人发视频：“三分球，你品。”
季放祯意识到，这个男孩或许就是系统说的虚拟机，是他在平行时空的分I身。
男孩一边进电梯，一边拿着手机跟朋友语音互损。
“谁规定直男不能穿白袜子了？”
“嘁，你才招gay呢！”
.....
家里煮了他最爱吃的番茄排骨。
季放祯顾不了那么多，他都多久没回家吃饭了，一个箭步冲到桌边，拿起排骨就啃，可嘴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定神一看，盘子里一块肉都没少。
正气愤着，镜中景象消失，季放祯坐在水里，一脸颓废。
鲛人温柔道：“你想家了吧。”
季放祯点头，道：“我不喜欢这个鬼地方。”
“我有办法让你回去。”
“哦？”
鲛人打了个响指，那面水镜又出现了，“只要穿过镜子，就能回家了。
“......你骗谁呢。”季放祯不屑道：“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啦。”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系统说的是幻世镜，不是你这么个小妖变一面水镜就能让我回去的。
季放祯不信，况且他的恨侣还在这边呢......
如果真的回家，要不要把萧仰凌也带上？
他完全按照自己的思路走，任那鲛人说什么，都是左耳进右耳出。鲛人诱拐不成，恼羞成怒，将那水镜击碎，把季放祯浇了个透。
他冻得一激灵，醒来时，身体趴在滑溜溜的青石上，脑袋倒栽在河里呛水。
果然是妖怪的陷阱。好在鬼桃源一事让他积累了经验，法力也比之前强，不会轻易受骗。
担心再遇到鬼怪，季放祯不敢多待，揣着苹果小跑步回马车边，这一次，他没被气浪赶出去。
想起萧仰凌的冷脸就不高兴，他哼哼唧唧的，也没想着打招呼，直接掀了门帘钻进去。
令人意外的是，萧仰凌居然不在。
他跪在毯子上，正要脱衣服，突然一个踉跄被人扑到在地。
“呜呜呜，放开我。”
那人气息灼热，根本容不得他反抗，直接压了上来。季放祯吓得半死，夹紧屁股不敢抬头。对方像是知道他在害怕什么，轻笑一声，直接用膝盖顶开他被水濡湿的双腿，抓住他乱挥的双手，与他十指相握。
完蛋！他该不会要亲我吧！？明明都是男子，为什么这人的肌肉如此健实有力，季放祯又羡又恨，只盼着萧仰凌赶紧来救他。
“我不要......”就像是一只蝴蝶被钉住了翅膀，浑身法力都使不出来，他只能小声呜咽，“我要让我哥打你！！！”
他知道很多修士都不知羞耻，毫无感情基础也能凑一起双修，可他不行，他是要纯爱的！
身体抽搐着，鼻尖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淡香，季放祯猛地抬头，好哇！果然看见那张熟悉而英俊的脸。他神色骤变，哪里还有叫“哥哥”时的可怜模样，理直气壮地骂道，“讨厌！又故意吓唬我！”
“这样对你，你竟然不还手？”萧仰凌对他的表现有些不满。
季放祯反唇相讥：“恶人先告状，论法术论坏心眼，我哪一样比得过你？走开，不许挠我痒痒......”
晚春的夜晚有些清寒，他俩都想从对方身上借点体温，黏黏糊糊闹成一团，车顶花灯也跟着轻轻摇晃，透过镂空的灯纸，洒下深浅不一的光影。
“这是鱼吗，还会甩尾巴。”萧仰凌忍俊不禁，在他身下挠了一把。季放祯被他闹得蜷了腿，低头一看，下腹的衣衫已经湿透，隔着轻薄的纱，皮肤若隐若现，腰身一动，肚子上的小鱼也跟着甩尾。他伸手碰了碰，可惜什么也没抓到。
“小傻子。”萧仰凌无可奈何地指了指上面，“你真的好笨。”
“我不是小傻子。”季放祯反驳。光是沿直线传播的，修仙界还有人比他更明白这个道理吗？所谓抓不到的小鱼，不过是灯影罢了。
萧仰凌知道他生得好，双手拢住他的腰，忍不住在他屁股上拍了一记，“怎么还湿透了？”
“遇到鲛人了，他诡计没能得逞，溅我一身水。”
“真不让人省心。”
“要怪也是怪那个鲛人，好好的大海不住，跑来小溪沟做什么？啊......我疼。”
眼看着萧仰凌又要抓他的小鱼，季放祯不干了，踢了他一脚，软着嗓子抱怨：“你吓唬我，罚你给我揉腿。”
萧仰凌知道他受了委屈心里不舒服，故而有求必应。
季放祯满意了，修长的双腿搭在他的臂窝，道：“要不是你赶我走，我会遇到妖怪吗？我被妖怪吃了，你就开心了。”
萧仰凌捏捏他的腿肚子，“是我不好。”
难得，他居然还有愧疚的时候。
季放祯想坐起来，又被他按了下去。
“你身上好烫，是生病了吗？”季放祯问。
“我不会生病。”
“那你走火入魔了？”
“也不是。”
“什么都瞒着我......”季放祯想挣开他的怀抱，道：“那你放开我。”
转头看见萧仰凌神色落寞，他又有点不忍心了，“算了算了，谁还没个脆弱的时候，我勉为其难安慰一下你。”
他不适应当人形抱枕，可对方是萧仰凌，那就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
“我们这样有些奇怪。”季放祯觉得萧仰凌离得太近了，简直快嵌进身体里，两个人胸膛紧贴，心跳也合在一起。
“哪里奇怪？”萧仰凌暗暗调动灵力，想要按下腿间异状，这种方法一直是奏效的，但自双修那日后，不知怎么就失灵了。
季放祯全然不知，还在摇头晃脑，“反正我们不能抱在一起。”
萧仰凌振振有词：“你我有婚约，难不成你要和别人抱在一块儿。”
季放祯无语，小施法术，灭掉了那盏晃得他心神荡漾的花灯。
车里倏地暗了下来，不用灵力的话，片缕月光只够视物，萧仰凌垂眸，忍了好一会儿，下腹还隐隐胀痛着，他缓缓俯身，打算咬一口季放祯的嘴唇泄愤。
“嘎嘣——”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季放祯突然掏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大口，然后塞到萧仰凌嘴里。
“苹果而已，还抢起来了，放心，剩下一半都归你。”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丹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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