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与琴音》条纹衬衫ysy

9、墓碑前的二重奏

　　清晨的雨雾还未散尽，江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林知夏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偷偷瞥向副驾上那个紧绷的侧脸——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主动回到墓园。

　　穿过潮湿的石阶，江野在一座白色墓碑前停下。碑上的照片里，年轻女人温柔的笑容被岁月晕染，旁边的鲜花早已枯萎。他蹲下身子，颤抖着拂去碑上的雨珠：“妈，我带她来了。”

　　林知夏将一束雏菊放在墓前，花瓣上的水珠滚落，像是替江野落下的眼泪。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却摸到他掌心密密麻麻的汗。“你看，”江野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和你一样，喜欢把薄荷糖放在口袋里。”

　　墓园的风裹着青草气息掠过，江野突然起身打开琴盒。修复后的吉他泛着温润的光泽，他调弦的动作却比往常慢了许多。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林知夏看见他肩膀剧烈地颤抖——那是首从未听过的曲子，旋律里满是童年的温暖与成年后的遗憾。

　　她在钢琴上轻轻应和，音符落在潮湿的空气里，惊起几只白鸽。江野闭着眼，泪水混着雨水滑进嘴角：“小时候你总说，我的歌声能赶走乌云......”琴声突然变得急促，“可我没能保护好你......”

　　林知夏的指尖顿了顿，转而弹出轻快的变奏。她望着墓碑上女人的笑容，轻声唱道：“别怕黑暗，星光会照亮归途，每首未唱完的歌，都是爱未完的旅途......”江野的目光猛地投向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像突然被抚平的浪。

　　一曲终了，江野将额头抵在墓碑上，久久没有起身。林知夏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直到夕阳为墓碑镀上金边。“谢谢。”他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原来有些话，真的能通过音乐说给她听。”

　　回程的路上，江野突然把车停在海边。暮色将浪花染成橘色，他抱着吉他走向沙滩，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林知夏踩着细软的沙子跟上，听见他低低的呢喃：“妈妈说，海的那边是星星的故乡。”

　　当第一缕月光洒在海面时，吉他与钢琴的合奏再次响起。这次的旋律不再悲伤，而是带着破茧而出的轻盈。江野转头望向她，海风掀起他的衣角，笑容里终于有了释然的光：“林知夏，你知道吗？你不仅是我的微光......”他的声音被海浪托起，“更是我找到归途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