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与琴音》条纹衬衫ysy

3、裂痕与未拆封的创可贴

　　连续两周的驻唱让「微光咖啡馆」多了几分生气。暮色初临时，总有人早早占好前排座位，等着听江野弹唱。林知夏擦拭着咖啡杯，看着舞台角落的身影，琴弦震颤的旋律里，她渐渐发现江野总在唱到副歌时刻意压低嗓音，像是在藏起某个秘密。

　　这天傍晚，暴雨突然倾盆而下。林知夏望着玻璃上蜿蜒的雨痕，正准备关门，却见江野顶着湿透的外套冲进来，怀里的吉他裹着防水布，完好无损。他发梢滴落的水珠砸在吧台上，右臂的旧疤痕在冷白皮肤上泛着诡异的红。

　　“你的伤口......”林知夏话未说完，江野已经转身躲进洗手间。门锁扣上的瞬间，她瞥见他颤抖的指尖。储物间抽屉里的备用创可贴还整整齐齐码着，和上次用过的是同款粉色小熊图案，此刻却像在无声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半小时后，江野重新出现时换了干爽的卫衣，袖口牢牢盖住疤痕。他抱起吉他走向舞台，却在第一声和弦响起时突然走调。观众席传来细碎的议论，林知夏看见他握琴颈的手青筋暴起，像是在与什么对抗。

　　“抱歉，今天状态不好。”江野丢下这句话，抓起吉他就要离开。林知夏几乎是本能地追出去，雨幕打湿了她的裙摆，却在巷口被眼前的场景钉住脚步——

　　江野抵着斑驳的砖墙，狠狠砸向墙面的拳头溅起泥点。他单薄的脊背随着喘息起伏，压低的咒骂混着雨声碎成锋利的玻璃碴：“废物......连首歌都唱不好......”

　　“江野！”林知夏冲过去抓住他受伤的手，掌心立刻传来湿润的温热。他的指节渗出鲜血，混着雨水蜿蜒进疤痕沟壑。江野猛地甩开她，后背却撞上墙面退无可退，眼中布满血丝：“别看我这副样子！”

　　“我只是担心你的伤！”林知夏举起被血染红的手掌，声音不自觉拔高，“为什么宁愿伤害自己也不肯接受帮助？”

　　雨势突然变大，江野的刘海黏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盯着林知夏围裙口袋露出的薄荷糖包装，喉咙动了动：“你不会懂的。那些伤疤......”他扯起袖口，狰狞的烫伤纹路在雨中扭曲，“是我活该。”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护着吉他的模样，想起每次弹琴时刻意避开疤痕的动作。伸手从口袋掏出创可贴，粉色小熊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温暖：“我不懂你的过去，但我知道伤口需要被包扎。就像你的歌......”她顿了顿，“也值得被听见。”

　　江野的睫毛剧烈颤动，最终缓缓伸出受伤的手。林知夏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指尖的温度透过创可贴渗进皮肤。远处的路灯在雨雾中晕开暖光，她听见他沙哑的声音混着雨声：“我爸说，玩音乐的都是垃圾。”

　　“那他一定没听过你唱歌。”林知夏贴上最后一块创可贴，抬头时撞进他泛红的眼眶，“明天，我想听你完整唱一次那首《暮色》，好吗？”

　　江野别过脸，喉结滚动着吞下哽咽。巷口的风卷着雨丝扑来，却吹不散空气中逐渐弥漫的温柔。当他重新抱起吉他，琴弦在雨幕中震颤出第一个音符时，林知夏知道，某个坚硬的壳，正在暮色与琴音中悄然裂开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