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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纱布人 ...


  •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旗涵拉住她的胳膊,“你把话说清楚。”

      那个女人没有继续回答,她只是在不停重复着“你终有一天会明白的”这句话。

      陈旗涵还想继续追问,但这个时候她发现那股硫酸的状态并不仅仅局限于垂直喷射了。

      它们射出的方向在慢慢的向中间集中。

      陈旗涵顿时怔住了,她知道这是对方想要逼她做出决定的倒计时。同时,她感觉到自己手里握着的女人胳膊上的皮肤似乎也是凸凹不平。

      她的手轻微颤抖了起来,她把女人的胳膊举起,拉开袖口,一只布满伤疤的手臂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是一只被硫酸反复侵蚀灼伤后的手臂,甚至有的部位的皮肤还没有长好就又开始腐烂,烂肉里面的血水和脓液沾了她满手,所有的伤疤都向着女人的身体蔓延。陈旗涵看着被衣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的脸,只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说不出来话,脑海里根本无法想象这个人在此前反复经受了什么样的痛苦和折磨,也无法想象对方是在经历了多少次的疼痛后才会变得如此平静,仿佛完全认命了一般,一丝挣扎的影子都不见。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许久,她才稳住自己的情绪,低声:“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从这个游戏刚开始设计之初,我就在这儿了。”那个女人语气非常的平淡,她看着陈旗涵的眼睛,笑了一下,“那个人说,如果我在这里好好的表现的话,他们会保住我的孩子。”

      “但是你在成为孩子的母亲之前,你先是你自己啊!”陈旗涵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了,她拽起那女人的手,“我来带你走,我有特别牛逼的队友,我们一起从这个游戏中活着出去。”

      那女人用力甩开陈旗涵的手,但是她的力气太小了,挣扎了半天都没有挣脱开,她变得有些绝望焦急:“我不能和你离开,你不知道我如果离开了会发生什么事,我知道我这条命肯定是保不住了,但至少在能救一个时候救救我的孩子吧!”

      此时那股硫酸再次喷射,离两个人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陈旗涵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沉默了,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求生欲的人无论有多大的能力你都无法拯救。

      她不知道这女人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离开后即将面对什么,未走他人路莫劝他人善,这句话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硫酸喷发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快,到最后离她们只剩下半米的距离。

      那个女人就这样瘫软的坐在地面上,她低下头,用手遮挡着自己的肚子。

      “我在前面几次内测中,遇到了很多你这样的人。”她轻声说道。

      陈旗涵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有一些人漠视生命,在一开始就动手了,有一些是想了很久才下的手,我的这个位置不仅仅是我一个人,杀掉一个,下一个才可以替换上来。”

      硫酸喷出的速度逐渐加快,渐渐的,它们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小型瀑布。

      那个女人抬起头,硫酸离她的身体越来越近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表情变得十分温柔,她的双手放在上面非常轻柔的抚摸着:“动手吧。有时候这并不一定是坏事,对于我们来说,这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陈旗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此时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有几滴硫磺喷到了她的衣服上,烧穿了两个窟窿,她身子震了一下,抬起脚把自己的位置挪到了地面最中间。

      那个女人此时已经直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女人抬头,轻声:“没有时间了,动手吧。”

      ——————

      另一边的棒球帽此时正站在纱布人的中间,他早就料到这些人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但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难缠。

      这些纱布人光靠几发子弹是打不死的,但和之前的尸块堆不一样的是,它们的速度要比尸体碎块快上很多倍,力量也大很多。并且这个地方是密闭的,没有太多的空间用来挣脱逃离。在空间十分有限的情况下,一个人的武力值要成倍的打折扣。

      其实这个时候完全可以直接扔一发手抛弹先解决一部分纱布人,但是考虑到还有另一个同伴的存在,他实在没法做这种完全不管不顾的事情。

      他想起在很久之前,谢起林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如果可以再冷血一点,你的位置肯定会更高,也根本不用吃这些完全没有必要的苦头。”

      他轻笑一声,手里的步木仓连发轰着面前不停扑过来的纱布人。打这些人必须要集中火力把脑袋打的稀巴烂才会阻止它们的前进,否则就是无用功。但因为它们的数量太多了,一个人的子弹造成的影响效果极其甚微。

      他皱了眉头,再这样拖延下去肯定是行不通的。

      他先是找机会撤到了门的旁边,发现扇门好像被人锁死了一般,从里面根本打不开。他便抽空用木仓口对准门锁,没想到那门锁似乎是防爆的,连打了一串子弹却丝毫未损。

      他啧了一声,向旁边瞧了瞧,发现从陈旗涵那边的地面位置抬高了许多,心里知道肯定她那边也没什么好事。但这种高度的落差恰巧可以阻挡纱布人的进攻,毕竟再怎么说它们也没长出翅膀。

      但是接下来的一瞬间,他看到那股硫酸缓缓流下来的时候,就知道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然而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也是最安全的。他看着那些硫酸,深吸了一口气,踹着几个纱布人的尸体跳了起来,他的弹跳能力非常强,在小时候刚认杨胡茬为师时,对方就曾经给他起过一个不好听的外号,叫“长弹簧”。在他黑脸过无数次后,杨胡茬才放弃了这个绰号。

      棒球帽跳在空中,随后手扶住其中一个纱布人的脑袋,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稳稳的落在了硫酸旁边的一个人的脖子上。

      他顺势骑在那人的脖颈上,右手直接单手扛木仓连续暴击周围的白色脑袋。同时眼睛迅速扫了一圈,终于在左边不远处的墙壁上,发现了一块玻璃。

      他先是把木仓口移到窗那边,单发射出一颗子弹,然后立刻把木仓对准双|腿之间,随后扣动扳机,身下的脑袋直接被打开了花。鲜血喷了他一裤子,他没有一丝犹豫,核心一用力,利用腰部的力量直起身子,紧接着脚下继续一蹬,直接飞扑到窗边,捡起最大的一块玻璃,跑到那块被抬高的地面旁边。

      那旁边的硫酸此时在地面上已经形成了一小片。他弯下腰,一边开火,一边用玻璃铲地面上的硫酸,泼向聚集过来的纱布人身上。

      硫酸泼到那些人身上,瞬间灼烧出了一个又一个洞,棒球帽控制自己手臂上的肌肉,尽量让所有硫酸都几集中攻击在它们的脑袋上,就这么连续泼了大概七八次,其中一个脑袋终于被腐蚀的不成样子,倒在了地上。

      他一边控制着手上的木仓,一边控制着硫酸的方向,大概过了七八分钟,他觉得这样效率实在有点慢,便直接拽来逼在自己身边的纱布人,按住它们的脖子不由分说的就往硫酸里面埋。

      他手臂上青筋暴起,连续按了一个又一个,没有任何的犹豫,以至于到最后纱布人口中的嘶吼声参杂着更多是惨叫,刺耳的声音把这个阴森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就这么坚持了不知道多久,他感觉旁边的地面震了一下,随后看到硫酸停止了喷射,同时一边被抬高的地面也在缓缓下沉。

      一个人从那中间慢慢的走了出来,她手上提着一个头颅,身上的长刀正在滴着鲜血,火红的血液泼洒了她的全身。

      随后他看到,暗淡的灯光下照射出陈旗涵面无表情的脸,她把那个脑袋放在了地上,看着棒球帽,什么话都没说。

      棒球帽看她的样子,想说些什么,但立刻扑过来的纱布人让他连开口的时间都没有。

      他用木仓抡开逼过来僵硬身体,紧接着,从旁边飞过来一连串子弹就把那纱布脑袋打的血肉模糊。

      棒球帽转头,只见陈旗涵正举着轻机木仓对准了第二个纱布人,径直扣动了扳机。

      他不知道陈旗涵刚才经历了什么,但看她此刻这种眼神,也能猜到应该是她做了某些事冲破了自己的心里极限。

      他其实非常能理解那种眼神,因为他很早就从这一步过来过,谢起林是典型的心理学一把好手,和他对抗就是在不停的突破自己的心理防线。在这其间曾经有很多人都崩溃投降了,对于谢起林来说,整个过程中别人所产生的痛苦,自我折磨,和最终的彻底崩坏就是他生活中的乐趣所在。

      此时从刚才地面升降的地方,有些硫酸缓慢的溢了出来,看这样子过不了多久,所有在地面上的物体都会被它所浸泡。

      这样子不行,这样子早晚都得出事。

      棒球帽和陈旗涵靠在了一起,他们背对着背,手上的子弹一刻都没停过,这时他瞄到有一个很粗的金色管子被铁线系在房间的天花板上,他移过木仓口,对着细线连开两发子弹,非常精准的把铁线击断,而后房梁上的金管落下,扑通一声横压在他们面前,砸中了好几个纱布人。

      他在赌这金色管子的材质。

      不过好在应该该是赌对了,那金管掉到地上后并没有被腐蚀,他们跳到了管子上面,此时地面上薄薄的一层硫酸已经快要淹没了整个房间。

      剩下的纱布人站在那里,脚底因为和硫酸产生的化学反应已经冒出了白烟,但他们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一个个向那两个人飞冲过来。

      它们在扑过来的过程中会带动一些硫酸液体飞溅,两个人在开火的同时还要躲着溅出来的液体。就这样大概厮杀了近一个多小时,就在剩下的纱布人马上要被清理光时,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半空。

      他们看到在房间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个纱布人的手中抱着一个婴儿,那个婴儿刚刚出生,身上还带着血,它在不停哭闹着,肚脐上的脐带还没有剪断,他们的目光顺着脐带看去,一个没有头颅的女人出现在他们眼前,那女人被开膛破肚的丢在一旁的尸体堆上,身上已经完全被硫酸浸泡。

      就在这一瞬间,棒球帽听到身旁的陈旗涵如同疯了似的大声嘶吼起来,她似乎完全的失去了理智,疯狂的毫无差别攻击身边所有的一切,木仓口火光四起,子弹乱飞在天空中,他看到陈旗涵的身体在颤抖,眼中的泪水如同洪水一般冲出眼眶,和脸上的血迹交融在了一起。

      棒球帽双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大吼道:“冷静!这是个游戏!都是代码!”

      陈旗涵在他的吼声中逐渐恢复了理智,但她的眼泪如同决堤一般,完全的止不下来。

      这个时候仅剩的几个的纱布人又向他们袭来,那一声声掩埋在白布阴影中的嚎叫听上去多少带着一种悲凉。那些人一次又一次地倒下又站起,仿佛永远都挣脱不开这个枷锁似的,拖着残缺的身体反复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他们只能把那些人的头射烂,在射到最后一个纱布人的时候,棒球帽听到在那人的嘶吼声中似乎藏了一句话。

      “杀死我吧,快杀死我,好痛苦,好痛苦……”

      这时他的面前一阵火光闪过,那个白色身影闻声倒地。

      棒球帽看到陈旗涵的双手握着木仓对着这边,眼神十分的凄凉。随后她移开木仓口,又有几发子弹射出,那旁的婴儿顿时也没有了声音。

      昏暗的房间内终于恢复了宁静,那种寂静像是黑洞一般,毫无保留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此时他们的身上已经被血染的通红,陈旗涵把木仓放下,眼睛无神的盯着地面,声音十分苍凉:“我做错了吗。”

      棒球帽默默的看着她,随后用手按住她的肩膀。

      “这里不存在对错。或许是解脱。”

      陈旗涵没有说话,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出现了广播的声音,那广播先是放了一段非常欢快的音乐,随后一个清冷的青年男音出现在了音乐当中。

      “恭喜你们通关了这个游戏,怎么样呢?有没有杀的很爽呢?释放压力了吧,不过不用感谢我,我还有一个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其实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前几天淘汰下来的玩家,他们是活……”

      那个广播的声音还没说完,突然从头顶传来一阵连续的爆破声,两个人瞬间蹲下抱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结束后,无数的石块和沙土从天花板上掉落了下来。

      他们抬起头,看到此时顶棚上漏了一个大洞,叶箐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当中,她双手扶着大棒槌,嘴里叼着根烟,正低头瞅着地面的这两人。

      “这个人真够啰嗦的,唧唧歪歪这么多,快点闭嘴吧。”

      说着那旁的广播像是不死心一样发出了“嗞嗞”的电流声,叶箐拿起棒槌又冲那边砸了一下,这下子终于没了声音。

      陈旗涵的情绪被突然出现的爆炸声打断,她看着叶箐,眼里十分迷惑:“你这什么情况,怎么还跑上面了?”

      叶箐冷哼一声:“你还有脸问我?你刚才自己跑多快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吗?”

      说着她用手扶着顶棚边缘,顺着跳了下来。陈旗涵看着她的脸,又想起刚才真假美猴王事件,眉头随即皱了起来。

      她按住棒球帽:“小心,有可能是假的。”

      棒球帽看了看她,指着天花板上的大窟窿,道:“应该不会是假的,因为这里能干出这事儿的只有她。”

      陈旗涵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她的目光略过洞口,看到上面堆满了人的尸体,便知道刚才叶箐估计也不容易。

      这时棒球帽问道:“就你一个?周臣安呢?”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们跑的时候跑散了。”

      叶箐跳在了纱布人僵硬的尸体上,看着一地的血水和硫酸,又看了看陈旗涵和棒球帽的身上血迹,大致也知道发生什么了。她没有多问,而是转头走到了另一边坐了下来:“我们需要休息一会。”

      她说的没错,所有人一个晚上都没合眼了,的确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体力。

      三个人就就这么坐在了倒下的尸体身上,自从进到了这里,起先消失了杨胡茬和秦子,现在周臣安也不见了,这无疑给所有人的心里都增加了压力。

      这个时候叶箐好像想起了什么,她问棒球帽:“你当时是怎么找到这个洞口的?”

      棒球帽回想了一下,道:“这个洞口当时是在屋子的角落里,用树叶埋着的,我起先都没发现,最后是被那个怪脸挤到墙角后,才注意到这里有个洞口的。”

      挤到墙角?陈旗涵听到这句话怔一下,一下子回忆起那个怪脸在屋子里攻击他们的时候,好像的确是有计划的把所有人都向一个角落里赶去。

      想到这里,她的背脊就开始发凉,难不成它是有意识的想让他们进入到这个洞里?

      陈旗涵并不是一个阴谋论者,但是自从来到了这个游戏里,遇到太多的巧合了,使人不得不去想这些巧合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联系。

      就在这个时候,棒球帽扭头,问了她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她顿了顿,发现自己还没有给他自我介绍过,就回道:“陈旗涵。”

      叶箐这个时候就在旁边咧嘴乐,语调怪里怪气:“哦呦,怎么没人问我名字呢?”

      陈旗涵白了她一眼:“叶箐这名字一路上都听见多少次了,还用得着问?”

      此时这样的日常对话,的确把她从刚才阴霾的情绪中拉了出来,至少没有那么压抑了,他们大致休息了二十分钟,随后起身准备摸黑出去。

      这个铁门已经被炸弹炸坏,他们用力踹了两脚,直接把门踹开了。这个时候陈旗涵想起来时间的问题,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谁知这么一看,她的脑袋一下子就嗡的一声。

      手表上面显示已经早上六点钟了。

      陈旗涵停住脚步,叶箐回头看她:“怎么了吗?”

      她抬起头,表情十分阴沉:“你们刚才有听见机器的播报声吗?就像前两天早上五点钟准时响起的播报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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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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