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赞代替我爱你》苗谜划年

8、四角交锋

　　家族年会上。

　　宴会厅的水晶灯洒下璀璨的光，悠扬的探戈舞曲在空气中流淌。我踩着细高跟，裙摆随着旋转划出优雅的弧度，顾沉舟的手稳稳地托着我的腰，我们两人默契地踏着节奏，像一对早已熟稔的舞伴。

　　可就在我一个回身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周野的朋友圈更新。

　　一张素描。

　　许棉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光影温柔地勾勒出她微垂的睫毛。配文只有四个字：“周野哥哥，这是我给你最好的鼓励。”

　　我指尖一颤，舞步瞬间乱了半拍。

　　顾沉舟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失神，掌心在我腰后一收，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整个人几乎贴进他怀里。他低头，嗓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林小姐，在我怀里走神，是要被罚酒的。”

　　音乐仍在继续，可我却觉得耳畔只剩下自己紊乱的心跳。我从来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在意周野和许棉的互动。

　　暴雨夜画室里。

　　雨幕如瀑，重重砸在玻璃窗上，画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周野推门而入时，正撞见许棉站在画架前，笔尖悬停，而画布上——赫然是我的侧影。

　　那是学校会议上的抓拍，我微低着头，唇角噙着浅笑，眉眼间尽是自信从容。许棉的笔触细腻，连我耳畔垂落的一缕发丝都勾勒得栩栩如生。

　　周野呼吸一滞，手中的文件袋“啪”地掉在地上。

　　许棉猛地回头，慌乱间手肘撞翻了颜料盘，鲜红的丙烯泼溅而出，染脏了她的袖口，也溅上他的指尖。

　　空气凝滞了一秒。

　　下一秒，她突然抓住他的手，低头吻上他染着颜料的指节。

　　“周野哥哥……”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剖开他所有伪装，“你喜欢林夏姐是不是......可是我从来不想只当你的妹妹。”

　　窗外骤然劈过一道闪电，惨白的光映亮他骤然绷紧的下颌。他几乎是本能地抽回手，后退半步，喉结滚动，嗓音低哑：“许棉，别胡闹。”

　　可她的眼神固执而灼热，像这场暴雨里唯一不肯熄灭的火。

　　而这一切，都被途经的我看了个正着。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窗外，我端起咖啡杯，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随意滑动。

　　忽然，一条推送跳了出来——许棉的抖音更新。

　　画面里，周野站在厨房，身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正低头切菜，刀工利落，眉眼间带着少见的松弛。镜头外，许棉的声音轻快响起：“今日份投喂——我哥的拿手菜！”

　　周野闻声抬头，无奈地瞥了一眼镜头，嘴角却微微上扬：“少拍，一会儿糊锅了。”

　　“咔嚓——”

　　我的咖啡杯脱手砸在桌上，褐色的液体瞬间洇湿了文件。她怔怔地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周野从未在我面前穿过围裙。

　　甚至，我都从未见过他这样放松的样子。

　　一周后学生会部门聚餐。

　　包厢里笑声嘈杂，啤酒瓶在桌面上旋转几圈后，瓶口不偏不倚对准了许棉。

　　“抽这个！”副部长笑嘻嘻推来一叠卡牌。

　　许棉指尖掠过牌堆，翻开的瞬间四周响起起哄声——给最特别的人打电话，说一句暧昧台词。

　　她低头解锁手机，睫毛在顶灯下投出小片阴影。公放提示音响起时，有人突然轻咳："陈默学长怎么提前走了？"

　　我转头，正看见那道挺拔的身影拎起外套离开。下一秒，电话接通，许棉软糯的嗓音混着电流声炸开："周野哥哥，我好像发烧了......"

　　玻璃转盘上的烤鱼还在咕嘟冒泡，而陈默留在椅背的西装外套，正轻轻晃动着。

　　那天和顾沉舟吃饭，顾沉舟把丝绒礼盒推到我面前时，我正对着手机修议“互联网＋”比赛策划书。

　　“试试。”他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是一片我看不懂的深意。

　　我打开盒子，梵克雅宝的Alhambra手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可当我的指尖碰到礼盒底部。

　　一张折叠的A4纸正粘在那里。

　　《协议订婚相关条款》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刺进眼底，我猛地抬头，对上顾沉舟似笑非笑的眼睛：“怎么，不喜欢？”

　　学期结束那天，周野主动要求骑电瓶车送我去校门口。

　　我没想到会在周野的电瓶车里见到那对耳环。

　　那是上周落在顾沉舟车上的，此刻却静静躺在周野的茶几上，旁边是半瓶喝剩的威士忌。

　　“你……”我刚开口，周野就慌忙抛下我离开了。

　　凌晨两点，闺蜜发来视频。镜头里周野站在KTV茶几上，衬衫领口大敞，握着话筒的手背青筋暴起。他闭眼嘶吼着那句“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沙哑的尾音像钝刀割在我心口。

　　商务晚宴的香槟塔折射着碎钻般的光，我低头舔掉唇角的奶油时，周野的视线正穿过人群钉在我身上。

　　顾沉舟突然伸手，拇指重重碾过我的唇角。他俯身时雪松香水笼罩下来，声音却故意扬到周野能听见的高度：“还是这么孩子气。”

　　“你为什么请他来？”我质问顾沉舟。

　　“他不是你的好弟弟吗？弟弟来参加未来姐夫的晚宴有何不妥？”顾沉舟轻蔑一笑。

　　我僵在原地，看着周野捏碎的高脚杯在侍应生托盘里泛出猩红的光。

　　蒂芙尼美术馆里。

　　画展开幕式的水晶灯太亮了，亮得我后颈那粒小痣都在发烫。

　　顾沉舟的手突然扣住我的腰，体温透过礼服布料灼上来。他对着许棉那幅获奖作品轻笑：“许小姐连夏夏后颈的痣都画得这么细致。”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画布上周野站在旧巷口，仰头望着玻璃幕墙——那上面映着我的影子，像一抹挥不去的幽灵。

　　“砰！”

　　周野的拳头擦过展墙，震得画框嗡嗡作响。我下意识喊出声：“周野你发什么疯！”

　　许棉手里的颜料刀突然刺进画布，“嗤啦”一声，周野仰望的身影从中间裂成两半。她染着钴蓝颜料的手指在颤抖，声音却带着笑：“抱歉，手滑了。”

　　碎玻璃般的灯光里，我看见周野通红的眼眶，和顾沉舟唇角得逞般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