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伤还没好，就要去伺候师娘 沈栖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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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往后退了几步，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我……不，不是，我是来擦桌子的，你们忙，我、我这就走。”他语句磕磕巴巴，不敢再看，赶紧转身就走。
“小东西，站住。”身后的谢无咎道。
沈栖僵硬了一下，慢慢转身，依旧不敢看，只是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到手背。
“不抬起头，我就杀了你。”
沈栖这才抬起头，硬着头皮对着此番yin乱的场景。
男男女女皆有，一纤细的少年正伏在谢无咎膝头，而谢无咎身后突然探出条藕臂，妖娆美人目光在沈栖身上停留了片刻，轻笑着凑到谢无咎耳边：“尊上，这是谁呀？没见过。”
这些人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一只即将被剥皮的兔子，还带着点隐秘的恶意。
谢无咎道：“从沈家捡回来的小玩意儿。”
“的确是尊上的口味。”那少年盯着沈栖看了半晌，又道：“尊上怎么这次不让他和我们一起玩？”
谢无咎嗤笑着评价了一句：“太小了，干巴巴的，浑身没二两肉，食之无味。”
“滚吧。”
沈栖麻溜地滚了。
自此，无量宫里渐渐都知道尊上从沈家带回来一个“小徒弟”，尊上以“收入门下”作了个体面说辞，先养在身边，等养熟了，便该有养熟的用处。
这件事，旁人知道，沈栖自己也知道。
可说是弟子吧，谢无咎从未真正教过他什么，修炼上没有亲自指点过几回，珍贵的天材地宝也没见他赏过多少；可说是当小情儿宠爱吧，偏偏又从不对他下手。
后面有人私下里开始传：这个小弟子，长得像尊上心里那个白月光。
男人嘛，对旁人或许可以随意一些。可真正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却是碰不得，亵渎不得的。
沈栖自然也很快回过味来，不过他并不意外，做替身便替身吧，反正他也没指望谢无咎真把他当什么要紧人物。
只要不要杀他，给口饭吃就好。
可偏偏谢无咎偶尔待他好起来，又真像是认真把他放在身边教养，还会亲自带他下山去玩，偶尔抱着他睡觉，纯睡觉那种，有时候夜里沈栖做了噩梦，惊醒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缩进了谢无咎怀里，对方也没有推开他。
这又让沈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所以他这些年便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栖栖，栖栖？”一个轻柔的女声在耳边呼唤。
沈栖睁开眼，视线涣散了片刻，才缓缓聚焦。
“你终于醒了。”
其实每次沈栖被这么叫的时候，心里总会莫名冒出一句“凄凄惨惨戚戚”。如今这境地，倒真是应景得很。
他伏在枕间，看着面前一张秀美的少女脸蛋，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渔歌姐姐。”
“来，喝水。”
一杯甘凉的水送到嘴边，沈栖一口气饮尽，才觉得活过来几分。
自从被谢无咎捡回来，名义上收为徒弟，实际上……嗯，无量宫上下心照不宣的那种徒弟，渔歌就一直跟着他。
在这偌大却冰冷的无量宫中，他唯一敢稍稍放下心防的，也只有她。
渔歌用帕子轻轻替他拭去嘴角水痕，轻声叹道：“尊上也真是的，下这么重的手。不过你昏迷的时候尊上命人给送了药，说是涂了不会留下半点疤痕。”
沈栖在心里哼了声。
不过是打一巴掌，再给一块糖罢了。
高兴时招招手，给他几件漂亮衣裳，赏他一点灵药，摸摸他的头，说几句不轻不重的话；不高兴时，便一句解释也不给，罚跪也好，戒尺也罢，横竖他只能受着。
但这药确实是好东西，他感觉现在的确没那么难受了。
“哎，你何苦非要跑到君后面前自讨苦吃？栖栖，你真的太傻了。”渔歌心疼道。
沈栖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心想：下次还敢。
这顿打虽然挨得亏了些，可也不是全无收获。如今谢无咎罚也罚过了，骂也骂过了，却到底没真把他丢出去不管，还叫人送了药来，证明他在对方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
“我知道了，姐姐，我想沐浴。”他瓮声瓮气道。
渔歌自然最清楚他嘴上认错、心里绝不认输的德行，今日疼成这样，明日说不准还能爬起来继续作妖，叹了口气，温声劝道：“你伤还没好全，不宜沾水。”
“我要洗。”输人不输阵，他可以伤着，但绝对不能臭着。
最后渔歌拗不过，只能备了热水，却不许他整个人泡进去，只用布巾避开伤处替他擦洗。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
沈栖拨开黏在颈侧湿漉的长发，将手臂搭在桶边，下巴枕着阖上眼。
“我可担心了，你再不醒，我都要去求尊上派人来看看了。”渔歌在一旁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就算求了师尊也不会来的，我没事。”沈栖依旧一副恹恹的模样。
渔歌想了想，故意揶揄道：“这都不吃不喝不拉不尿一整天了，还说没事？”
沈栖噗嗤一声，被后半句直白的话逗笑了。
渔歌也笑起来，用布巾轻轻擦着他露在水面的肩膀：“哎哟，可算是笑了，做噩梦了？你方才那样沉着脸，吓到我了。”
渔歌将他湿透的长发擦至半干，他没有办法坐着，只能趴着让人伺候。少女身上特有的、干净温暖的馨香萦绕鼻尖，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们平日相处便时常如此倚靠，渔歌习惯了，他也从不觉得有何不妥，一向坦荡自然念。
他闷闷地说了那日晏辞将他留下的情形。
“姐姐，你说他留我一命是做什么呢？师尊等了他这么些年，结果我还闹了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前些日子我还在醉仙居跟他……”
他说到这里，猛地闭嘴。
渔歌疑惑：“在醉仙居做什么了？”
沈栖立刻道：“没什么。就是前段时间在醉仙居吃了一只鸡，他们家的鸡挺不错，下次我给你带回来尝尝。”
渔歌：“……怎么突然说这个来了？”
“咳。”沈栖强行把话圆回来：“总之，晏辞不罚我，不骂我，这就很可怕啊。姐姐，你说，难不成他……是想慢慢折磨死我？”
渔歌笃定道：“不会的，君后最是心善了。”
沈栖没精打采地掀了掀眼皮：“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
渔歌将帕子浸进热水里，拧了拧，轻轻敷在肩侧，“我听闻君后当年择本命剑时，满阁名剑争鸣，连几位长老都说，那些上品灵剑随便一柄拿出去，都足以叫天下剑修抢破头。可是他最后却选了一把残剑，只因那残剑中的剑灵奄奄一息，听说他日日以灵力温养，才终于把那剑灵从消散边缘拉了回来。”
“你想，君后他都肯耗费灵力养一把残剑，哪里会是什么狠心之人？”
沈栖抿了抿唇：“我是真的一点都跟他没法比，是么？”
“怎会？其实我们栖栖也很厉害，不必跟君后比这些……”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秀美的脸上显出一丝微红：“栖栖，很可爱啊。”
沈栖没只当她是安慰自己，叹了口气：“我不是要和他比，比不过，我知道的。”
渔歌道：“这些话，同我说说便好，莫要再对旁人提了。”
沈栖点了点头。
谢无咎送来的伤药确是极品，修养两日后，他已能勉强下地走动。
这日天气晴好，他在屋里闷得久了，便让渔歌替他开了窗，自己披着外衫，歪坐在窗边软榻上透气。
昨夜下过一场雨。
院中青砖被洗得发亮，檐下还滴着水，红梅枝头缀着几粒未落的雨珠，被日光一照，珍珠似的莹莹发亮。
梅树根下原本只有碎叶和泥，如今被雨水一冲，露出来几块圆润可爱的鹅卵石。
沈栖想正打算下去捡来好生把玩，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叩门声。
外面的人恭敬道：“沈公子，君后传您去渡尘居。”
沈栖如今心里倒没有先前那般害怕，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两日，想来晏辞只是准备将他叫过去敲打一番，保证日后安分守己，不许继续纠缠谢无咎。
他心里稍稍一定，伸手理了理衣襟：“知道了。你先回去禀告君后，就说我换身衣服，马上便到。”
门外之人却没有离开，沈栖等了片刻，疑惑道：“还有事？”
那人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尊上特意吩咐，让沈公子将日常所需之物一并带上。”
沈栖整理衣服的手停住：“为何？”
门外的人低下声音：“尊上的意思是，您日后便留在渡尘居伺候君后，不必再回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伤还没好，就要去伺候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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