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动的offer》世厢

31、带回家。 大DO特D

　　如何处理一个醉酒晕倒在怀的帅哥。

　　方也默默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这个问题。

　　热评1：带回家

　　热评2：大DO

　　热评3：特DO

　　…………

　　怎么净是一些没有用的虎狼之词。

　　方也面无表情地关掉搜索界面，双手叉腰站在马路边，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周自衡，叹了口气。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软成一滩泥，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均匀得像只大型猫科动物。

　　有的时候她都要怀疑周自衡是不是暗恋她，不然怎么老是给她机会让她美救英雄。

　　这家日料店开在闹市区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人不算多，却时不时有人经过。而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向方也投来或嫉妒或羡慕或不解催促的目光，大概意思就是如此美男在怀，这小姑娘怎么还跟个木头似的杵着？

　　方也被这些眼神盯得耳根发热。她当然知道周自衡长什么样，但现在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她只想把这只大型挂件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老板，别睡啊！”她轻轻拍了拍周自衡的脑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别睡啊，再坚持一下，别让人误会。”

　　夜风轻软，从巷口吹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吞气息。

　　周自衡的脑袋从方也的左肩滑到右肩：“唔……别吵。”

　　“啧。”这人怎么回事，睡着了还嫌她吵。

　　月光洒在男人的脸上，像是给玉镀了银边。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睛朦朦胧胧，如同漩涡一样，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妖孽。此男是妖孽。

　　方也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过了几秒，她发现和一个烂醉的大男人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拉拉扯扯好像更不太合适，于是也顾不得什么仁义礼信男女授受不亲，一边想着“罪过罪过”，一边上下其手，把周自衡浑身上下摸了个遍。

　　她不是故意趁周自衡醉了轻薄他，她在找车钥匙，找到车钥匙才能把他塞到车里，送回家。

　　手指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触到男人的胸膛。

　　心跳一下，两下。

　　他的心跳声，就和他平时的人一样，平稳、安静、内敛。

　　不会出错。

　　方也的耳朵不知不觉中烫了几分，手上加快速度摸索，终于在裤子口袋里摸到那把车钥匙。

　　昂贵的、闪闪发光的迈巴赫钥匙。

　　方也把钥匙攥在手心里，忍不住眼睛眯起。

　　此刻她手握几百万，还有美男在怀任她宰割。

　　这就是人生赢家的感觉吗。

　　太爽了。

　　方也转着车钥匙，学着电视剧里的坏人模样，单手捏着男人的下巴：“周自衡啊，周自衡，大家都是人，为什么你会这么好命？有钱就算了，还长得这么好看，真是让我羡慕死了。”

　　说完，背起周自衡往迈巴赫的方向走去。

　　方也一米六五，常年健身，自认为力气不小。但周自衡毕竟是个1米85的大男人，虽然看起来精瘦，但实际上双开门大肩膀，胸肌腹肌都有。所以她背了一会就背不动了。

　　方也累得要死，半路把背的动作改成了半拖半抱。好不容易到了车边，打开车门，发现把周自衡塞进车里也是个技术活。他太高了，车门太矮了。方也啧了一身，把周自衡平放了下去，然后连拉带拽，终于把人弄进来了。只是期间周自衡的脑袋撞了三次车门框，暂且不提。

　　“实在是对不住了老板。”方也坐进驾驶座，给周自衡系好安全带。打开车窗，迎面又撞上路人投来的目光。

　　“啧，小姑娘今晚吃的不错啊。”

　　…………

　　方也“砰”地关上车门。

　　都几点了这些人怎么还在街上闲逛，明天不用上班吗！

　　-

　　四环宽阔空旷的道路上，有一辆黑色迈巴赫在以龟速前进。

　　方也其实很久没开过车了。

　　她本来想开到公司去的，但是现在车上有个老板，好像也不太方便去加班了。

　　她又不知道周自衡家的具体地址，副驾驶座上的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感觉从他嘴里也问不出来什么。

　　方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思来想去，只能先把人带回自己的出租屋了。

　　方也突然发现当周自衡的助理要比当周自衡的员工要舒服。老板出差，人助理也不在；老板出去应酬，人助理也不在；老板喝醉了，人助理也不来接老板。

　　她这份工作要是没了，下份工作她就去应聘助理。

　　-

　　方也住的地方没有亮晶晶的豪华地下车库，车只能停地上，只是还没进来就被门口保安拦住了。

　　方也有的时候觉得B市的保安都挺不容易的，非常有职业使命感。八几年的小区，但愣是被保安大爷站岗站出了汤臣一品的感觉。

　　“大爷，你好，给我开个门呗。”方也探出脑袋，她平时和保安大爷仅限眼神交流，今天是第一次面对面谈话。

　　保安大爷先是看了方也一眼，然后盯着迈巴赫前面的标，又瞥了下车里副驾驶座沉醉的男人，最后缓缓按下了手下的遥控器。

　　大门慢慢启动，吱嘎吱嘎的声音，大晚上听起来像老头在啃甘蔗。

　　方也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捂住耳朵。可年轻人身体好，耳朵就是灵光，保安大爷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不要努力错了方向。”

　　…………

　　不是。到底是误解了什么。

　　虽然她现在开着豪车，带着美男，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她自己打拼出来的吗？

　　好吧，确实不是。

　　方也只好对着保安伸出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摆摆手，示意自己是听障人士。

　　听不到听不到。

　　保安：…………

　　-

　　方也住在四楼。

　　八几年的小区，自然是没有电梯的。

　　她想过要不把周自衡扔车上过一夜得了，但又想想，此男是为了给她挡酒才醉成这样，这么不管他实在不道德。

　　那还能怎么办，只能背上去。

　　刚刚的发挥有失水平，这次她要一雪前耻。

　　只见方也先把周自衡放在自己身后，然后屈髋，收紧核心。

　　再猛一起身。

　　“咚”地一声，周自衡的头结结实实撞在了车门上。

　　…………

　　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方也连忙去检查，指尖碰到的地方已经红了一片。她轻轻按了按，男人皱着眉动了动，像是感知到了疼。

　　手飞快缩回。

　　心跳快得像做做了错事。

　　第二次，她学聪明了。先把周自衡扶正，确认车门框的位置，然后猫着腰，用背部顶着他，一步一步往外挪。

　　方也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爬四楼，像是爬了一辈子。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

　　终于，四楼到了。

　　她腾出一只手摸钥匙，开门，把这尊大佛直接搬进了屋。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她的家里只有一个单人沙发和一张一米五的床。

　　把一米八的周自衡扔在沙发上显然不合适，放在地板上也有些不近人情，思来想去，只好把他放在自己的宝贝床上了。

　　方也的床是粉色小熊四件套，床头堆满了各种毛绒娃娃。

　　一身精英气味的周自衡往那一趟，颇有点豌豆王子的意思。

　　就差了七层床垫。

　　方也双手掐腰，气喘吁吁，本想坐下来休息一下，可是看到周自衡额前红肿的一块，又于心不忍，找来了医用冰袋，给他敷上。

　　她在床头前蹲下来，把冰袋轻轻地放在男人的脑门上。

　　一开始有些痛，男人的眉头紧皱，后来慢慢舒展，呼吸逐渐变得悠长。

　　似乎是睡着了。

　　方也蹲在那儿，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周自衡。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他脸上。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鼻梁高挺，是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里最好看的。嘴唇薄薄的，微微抿着，睡着了也带着一点倨傲的弧度。

　　就是这张嘴，平时只会对她冷嘲热讽。

　　“周自衡，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老天爷派你来折腾我？”

　　说完自嘲地笑了笑。

　　上辈子欠不欠的是不知道了，但是是这辈子，她欠了他挺多。

　　欠钱，欠人情，欠钱。

　　还是欠钱。

　　欠钱……

　　方也想了想，双掌合十，向天做了个祈祷的手势，拜了拜，不再说话。

　　正要起身离开，手腕忽然被床上的男人握住。

　　女孩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栽去，一头跌进他怀里。

　　-

　　距离上一次和周自衡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还在上次。

　　心跳声。扑通，扑通。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气，还有他身上惯有的那种清冽的气息——像雪后的松林，像冬天的风。

　　她突然想起手机里那些评论。

　　带回家。大DO。特DO。

　　群众的意见总是雪亮的。

　　方也，别忘了，你的人设是贪财好色，上好的肉都到床上了，真的不吃一口吗？

　　方也想着，脸在周自衡的胸上蹭了蹭，蹭了一层粉下来。

　　…………

　　她突然冷静了下来。

　　不，不行。

　　趁人之危，不是好女子所为。

　　再说了，刚刚她扑倒他怀里，是不是又弄脏他一件衣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能再欠他钱了！！！

　　方也双手撑床，艰难地想要起身。就在这时，她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含糊不清，像是梦呓。

　　“……方也……”

　　她僵住了。

　　怎么这个人做梦还喊她的名字？

　　“……你真是个傻子……”

　　岂有此理。为什么做梦也要骂她？

　　方也咬牙切齿，正想攻击回去，却听到他又开口了。

　　“……为什么要给姜星凝下跪……你平时那张嘴不是很能说会道吗……”

　　方也愣住了。

　　他看到了？

　　他看到我给姜星凝下跪了？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只是想更快地解决问题所以才下跪的。

　　并不是觉得受了委屈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这话说得怎么感觉他在可怜我啊。

　　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周自衡的可怜。

　　“……云尚的人不允许朝别人下跪……”

　　好吧，是她想太多，他才不是那种会心疼员工的老板。

　　“……你这样……”

　　停顿。

　　很长很长的停顿。久到方也以为他说完了，久到她准备起身离开。

　　“……我会……心疼。”

　　…………

　　方也的卧室，有一扇小小的窗户。春夏之交的夜晚，树木疯长的绿色，一轮弯月也悄然挂在枝头。

　　明亮的。温暖的。

　　方也想周自衡真的，太讨厌了。

　　此刻，她比任何时刻，任何人都要接近周自衡。

　　她可以对周自衡做任何事。

　　可是，她只想做一件事。

　　她看着周自衡薄薄的唇，那张嘴，那张平日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一张嘴，平日里只会对她冷嘲热讽的一张嘴，如今，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会心疼。

　　他说他会心疼。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突然，很想，尝一尝，这样的薄薄的无情的嘴唇，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浅浅的，交缠在一起。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方也撑在周自衡上方，心跳得厉害，手心都在出汗。

　　她低头，看着他。

　　睡着了的周自衡，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倨傲，没有那种随时准备挑刺的犀利。眉眼舒展，呼吸平稳，像一只收起了所有防备的大型动物。

　　方也闭了闭眼，慢慢俯下身。

　　慢慢地、轻轻地。

　　蜻蜓点水一样。

　　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

　　柔软，温热，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酒气。

　　飞快地收回。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方也，你是个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