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动的offer》世厢

29、大忙人。 跪下来求我

　　把周自衡设置为免打扰后，方也总是有些心虚。

　　她现在害怕看到周自衡的消息，又害怕错过周自衡的消息。

　　他是上司，他是老板，万一有什么重要的工作消息，没有看到怎么办？

　　于是差不多每隔一小时，方也都会点开周自衡的头像框，看看他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很好，没有。

　　我们周总就是这样一个水灵灵的大忙人呢。

　　方也叹一口气，庆幸和怅然若失两种感觉交杂涌上心头。

　　人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可以如此充盈。

　　-

　　“方也，你很闲吗？”

　　杰西卡站在办公桌前，看到方也频频看手机，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气，忍不住询问。

　　“不。”方也立马拿起手上一沓设计稿，“杰姐，请看，我很忙。”

　　“你先等会忙，今天你去宁盛一趟，和他们定一下面料的事情。”

　　宁盛？

　　方也对业内的公司如数家珍，这家公司合作的都是全球高奢品牌，若是能用它家的面料确实很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宁盛的老板姓姜。

　　没错，就是姜星凝的姜。

　　“呃……”方也一时没有接话。

　　“他家和集团公司长期合作，我们又是新项目，选他家起码不会出错。”杰西卡眼睛眯起，看着方也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你有想法？”

　　“没有。”就怪了。

　　她一百个不愿意再见到姜星凝。

　　但这是工作，她只能面对。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需要镇静。

　　方也无比镇静地领下了任务。

　　“那就行。”杰西卡满意地点了点头。

　　-

　　宁盛休息室，方也已经喝了三杯咖啡。再喝下去，她可能这周都不用睡觉了。

　　“小姐姐你好，我和你们张经理约的是下午两点见面。”她把手腕伸出去，确保前台能看清她手表上的时间，“现在已经三点半了。”

　　前台女孩脸上露出浅笑：“实在不好意思方小姐，经理突然被喊过去开会，要不我再给您拿点吃的？”

　　“不用了。”方也看着桌子上一堆吃完的零食袋子，摆摆手，“我最近减肥。”

　　“那我再给您倒一杯美式吧。”

　　眼看前台小姐姐又要递过来一杯咖啡，方也十动然拒：“这已经是第四杯了，我不是咖啡机。”

　　前台悻悻收回了手，坐回工位，指尖在手机上熟练地划拉着，消消乐的音效细微地传出来。

　　面对如此消极且理直气壮的工作态度，方也深感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她正准备和杰西卡汇报的时候，前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方小姐，张经理那边可能还要一会，他让王经理和您先谈，您跟我来。”

　　方也“哦”了一声，一边想着怎么又冒出来一个王经理，一边跟着走进了会议室。

　　刚推开会议室的门，方也就被男人的地中海闪瞎了眼。

　　眼前的男人依然穿着他最爱的灰色polo衫，脸上堆满了褶子。

　　不是别人，正是她该死的前司领导王远。

　　原来王经理的“王”，是王远的“王”。

　　她倒吸一口凉气，白眼翻上了天。

　　他居然从天泽跳槽到了宁盛，看来姜家给了他不少好处，让他心甘情愿从甲方跳乙方。

　　王远似乎早知道来的人方也，脸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好意思，让大设计师久等了。”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却连屁股都不带动一下的。

　　自从从天泽辞职后，方也感觉人生虽然偶有社死但还有盼头，但现在见到王远这张充满褶子的脸，她又开始和过敏了一样浑身不自在。

　　她想赶紧谈完事情，于是也不客气，直接拉开凳子坐下：“王经理好，今天想和您谈一下面料合作的事情。”

　　公事公办，公事公办，不要带个人感情，方也这样劝自己。

　　“小也啊，好久不见啊，你现在是在那个什么Seeds对吧。”

　　“是的，王经理。”

　　“云颂新成立的工作室，你去那倒是挺合适。宁盛也是云颂的老供应商了。按理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他顿了顿，吹了吹保温杯里的茶水，“我家这个面料目前供不应求，好多叫得上名字的大公司都在排队，SEEDS这边给到的预算实在是……”

　　预算报价是按照往年合作案例做的，甚至为了保险还加了点。

　　方也没带个人感情，但王远就不一定了。

　　他在故意为难她。

　　“那王经理的意思是……？”

　　“可能今天要让你白跑一趟了。”

　　“诶，王经理，方也姐怎么说也是我们的老朋友了，预算这方面也不能卡得那么死。”这个时候，从门外传来一道细细的女声。

　　方也循着声音望去，一个穿着粉色小香风套装的女孩走了进来，是姜星凝。

　　姜星凝笑容甜美：“方也姐，好久不见呀，没想到在这见到你了。”

　　方也看到姜星凝的笑容就有些发怵，此时此刻，面对两个不想再见到的老熟人，她有点尴尬，但又不得不social一下：“姜小姐您好，确实好久不见。”

　　“当时我在天泽为了在熟悉基层业务，好多不懂的地方，都多亏了方也姐帮忙呢。”

　　是。

　　当时她勤勤恳恳给大小姐擦屁股，送业绩。

　　“现在你在……哪来着？哦，SEEDS是吗，听说是一家新的工作室。”姜星凝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

　　方也点头：“是的。”

　　姜星凝：“背靠云尚，应该还不错吧。”

　　“哪里哪里，我们刚起步，还要多靠姜小姐支持。”方也一边回话，一边奇怪，怎么姜星凝对云尚的事情这么上心？SEEDS不过云尚这个庞大的集团下面一个小小的新工作室，她都这么清楚。

　　姜星凝笑了笑，顿了下，说：“方也，我发现你以前怎么没有这么会说话呢？”

　　方也自然知道她在指什么。

　　当时在天泽，她确实有点太硬气了，不懂得人情世故，也不知道讨好上司和富二代，所以才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可方也知道就算再让她穿越回去，那个时候，她还是会一样做。

　　不过现在的她不一样了，她成长了，知道“迂回”两个字怎么写了。

　　她打了个哈哈：“以前不懂事，还希望姜小姐看在宁盛和云颂多年合作上，这次能高抬贵手。”

　　姜星凝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慢慢走到方也身前，声音依旧柔柔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其实呢，只要方也姐你愿意跪下来求求我，看在……你们周总的面子上，一切都好商量。”

　　-

　　与此同时，宁盛另一间办公室内，周自衡正在和姜望谈事情。

　　谈了一个下午，周自衡有些乏了。

　　姜望老谋深算，表面上和气一团，但实际上在利益部分不肯让一步。

　　这份协议，如果签了，短期来看对云颂确实没有好处，但长期看来，就不一定了。

　　他接手云颂不过一两月，有些事情还需长远谋划。

　　男人揉了揉眉心，侧身望去隔壁，透明的磨砂窗，有个女孩的身影若隐若现。

　　是她？

　　说起来，这几天她好像安静了许多，没有像平时一样喊着“老板”“老板”叽叽喳喳地给他发消息了。

　　倒也好，总算是能消停一会了。

　　“周总，您意下如何？”

　　姜望的声音把周自衡拉回了思绪，他垂眸拿起钢笔，在那份协议书上签下字。

　　“自古英雄出少年，周总虽然年轻，但这份魄力却比你父亲强。”姜望看着周自衡在那份协议书上签下字，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

　　方也听到姜星凝这个要求后，虽然觉得离谱，但一想到是姜星凝提出来的，倒也合理。

　　她也来不及细细品味她眼神背后的深意，以及为何是看在周总的面子上，满脑子只想赶紧把面料搞定回去交差。

　　人都会成长。

　　方也也学会了成长。

　　大女子能屈能伸，如果跪一下就能解决这件事，那就跪一下。

　　她心一横，象征性地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扑通”一声，笔直地跪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姜星凝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方也能如此“豁得出去”。

　　她预想中的挣扎、屈辱、愤怒一概没有，这让她蓄足力的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下跪可以吗，还需要磕头吗？”方也淡淡问道，平静地就像是在点咖啡。

　　姜星凝回过神，脸色沉了下来，冷笑一声：“不用了。”

　　她看着缓缓站起身的方也，语气带着扳回一城的快意，“我已经充分感受到了方也姐和我们合作的‘诚意’。只是很可惜，你们要的那款面料，最新的排期确实得两个月后了。”

　　两个月？到时候Seeds的新品发布会黄花菜都凉了，工作室可以直接宣布倒闭散伙了。

　　方也幽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裤：“好的，姜小姐，王经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二位。”

　　不等姜星凝再说什么，方也利落地转身，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她得立刻回去告诉杰西卡，贵的面料不一定好，但刁难人的厂肯定是又贵又难搞。

　　刚走出会议室，一转身，迎面就看到走廊那头来了乌泱泱一群人。

　　在一家陌生的公司里，来了一群陌生的人。

　　可偏偏被簇拥在中心的那个男人，方也再熟悉不过。

　　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穿着她喜欢的西装款式。

　　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说他不喜欢看女爱豆。

　　哼。

　　怪不得不给她发消息。

　　真是好一个大忙人。

　　在别的公司也能站C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