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动的offer》世厢

21、别误会。 没有怀孕。

　　一夜无梦。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到脸上，像是昂贵的羽毛挠过脸，又暖又痒。

　　忍不住睁开眼，露台上隐隐约约站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似曾相识的场景。

　　唯一不同的事，这次她不是宿醉，昨天的事情也记得很清楚。

　　周自衡的床很舒服，又大又软。

　　昨天晚上，风大雨大，但不知怎么的，她上了这个床后，不知不觉就直接睡死过去了。

　　就像是豌豆公主睡在七个床垫上的感觉。

　　她正伸着懒腰，余光瞥见露台的门被推开。周自衡走了进来，晨光在他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非常好。”睡得好了，方也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她从床上跳下来，朝周自衡认认真真鞠了一躬，“古有孔融让梨，今有老板让床，方某感激不尽。”

　　周自衡哼了一声，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看来确实不错，都有精力贫嘴了。”

　　方也当即心领神会，上前问道：“昨天老板昨天睡得好吗？”

　　关心领导才是晋升之道。

　　“不好。”周自衡斜靠在桌子上。

　　方也仔细端详他的脸，发现他眼睑下方果然浮着两抹若隐若现的青黑。只是这黑眼圈非但没有折损那张脸，反倒给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憔悴而破碎的美感。

　　“怎会如此？”她面露关切，“老板，你有心事？”

　　昨夜国外公司临时有事，周自衡处理到将近天亮，几乎一夜没有合眼。而在此期间，床上的女孩睡得极沉，连他起身接电话都不曾翻一个身。

　　周自衡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因为某人睡觉不老实。”他说，“磨牙，打呼，还说梦话。”

　　方也一愣，随即矢口否认：“不可能，你骗我。我睡觉很安静，绝对不打呼也不磨牙。上次喝醉酒你就骗过我，我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她语气笃定，下巴微微扬起，满脸写着“我不是傻子”。

　　周自衡看着她这副全身炸毛的模样，不置可否。他将环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目光越过她，投向窗外。

　　大雨过后，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几朵悠哉的白云。

　　方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被那片明亮而安宁的景致晃了一下神。晨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不自觉的雀跃。

　　周自衡垂下眼。

　　其实昨夜她睡得确实很安静。安静到整个房间里只有绵长的呼吸声，只是偶尔会蹦出几句无伤大雅的梦话。

　　比如“周扒皮”，比如“打倒资本主义”，比如“你们别再吵了”

　　他不理解此人的逻辑，也不想去深入探究。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不早了，下楼吃个早饭，然后去公司。”

　　“哦。”

　　方也应了一声，心里其实并不太情愿。她觉得吃早饭这件事，应该是亲人、家人、恋人、朋友，最不济也是关系平等的同事之间才会一起做的事情。而她和周自衡的关系，显然远远谈不上平等。

　　但老板的命令，由不得她不听。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长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老太太和周自衡的母亲坐在两边，方也礼貌地朝她们打招呼：“奶奶早，阿姨早。”

　　“哟，小衡和小也来了。”老太太看着一大早就紧挨着走下来的两人，眼角眉梢都是满意，“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本来想让你们多睡会儿，再喊你们的。”

　　“谢谢奶奶，睡得——”

　　方也话还未说完，腰腹蓦然传来一阵酥麻。

　　周自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她腰上。

　　那一块是痒痒肉的地方。

　　她瞪圆了眼睛回头望去，罪魁祸首却已经泰然自若地落了座，语气平淡地问：“周可欣呢？”

　　“她说去找她朋友玩了，不用管她。”崔令意笑着说。

　　“嗯。”周自衡收回覆在女孩腰上的手，下一秒，眉头却微微皱起。

　　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搬开男人身旁的椅子，故意挨得很近坐下，然后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轻轻地上下摩擦。

　　方也想得很清楚。自从到了周家，她一直在被周自衡占便宜。她方也从来不是在身体上甘心吃亏的人。

　　周自衡摸她，她就要摸回去。

　　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手在桌布的遮掩下不安分地游走，脸上却挂着乖巧得体的笑容，对老太太说：“多谢奶奶关心，我们睡得很好。”

　　“那就好。你们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应该多睡会儿。我老是说小衡，天天熬夜，虽然工作很重要，但是也不能不要身体。”老太太笑着给方也拿了一块刚烤好的面包，“你以后可得说说他。”

　　“好的，奶奶。”方也接过面包，点点头。

　　手却继续在漂亮的桌布下干着坏事。

　　指尖游走，继续往上。

　　男人的表情却恢复了然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安分的手继续往更深处探索，直到快要碰到温热的一团，才被一双大手制止。

　　那只手的主人冷漠地、不容挣脱地扣住了她为非作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指骨都有些发疼。

　　“吃饭。”他说。

　　方也低头看见自己手背都被攥红了，狠狠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而对方早已收回视线，甚至面不改色地往她面前推了一杯牛奶。

　　“看我们小衡多贴心。”老太太笑着说，“这是园区专门送来的，小也快尝尝。”

　　方也不喜欢喝牛奶。一闻到那个味道，她就犯恶心。

　　可看着奶奶那样高兴的样子，她实在不忍扫兴。她端起杯子，举在半空中，做了许久心理建设，才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架势，抿了一小口。

　　也许是这牛奶实在过于新鲜，那股腥膻味比平日更加浓烈。一口还没咽下去，她就忍不住干呕了一声，捂着嘴朝卫生间跑去。

　　等她出来的时候，发现餐桌上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样，没事吧？”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崔令意忽然忧心忡忡地问。

　　“没事。”方也坐下来，擦了擦嘴角。刚才干呕了半天，其实什么也没吐出来。

　　“不行就去医院查查。”老太太忽然发了话，“要是真有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语气里的喜悦，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妈……这……”崔令意面露难色，似乎也觉得进度未免太快了些。

　　方也这才猛然意识到她们误会了什么。

　　她几乎是弹射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阿姨，奶奶——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我只是有些乳糖不耐受！”

　　“乳糖不耐受是拉肚子，你这反应……”老太太笑吟吟地看着她，觉得这个未过门的孙媳妇害羞起来也挺可爱。

　　见解释无用，方也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客厅空旷处。

　　她表情凝重，气沉丹田，缓缓下蹲，扎了一个标准的马步。

　　然后继续往下沉，双腿慢慢向两边分开——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冷不丁地劈了个笔直的叉。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又“唰”地弹起，凌空来了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

　　“吼！”

　　“哈！”

　　她自己给自己配了音。

　　落地之后，又劈了个叉。

　　“我真的——没有怀孕！”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本来热闹的客厅突然安静得可怕。

　　“……噗嗤。”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周自衡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他走上前，伸手把这个随地大小劈叉的女人扶了起来。目光在她脸上意味深长地停了一瞬，才缓缓转向两位长辈：“奶奶，我们平时都有做措施的。”

　　听到这话，方也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像一只被扔进沸水里的虾，从头红到了脚。

　　她的清白！

　　该死的周自衡！

　　怎么碰到他后她的人生只剩下社死了！

　　“哦……”老太太听了这句话，低头吃了口已经有些凉的早饭。

　　“妈，奶奶，时间不早了。”周自衡对着两位长辈微微颔首，“你们慢慢吃，我们去公司了。”

　　“好，注意安全。”确定是误会一场后，周母的神色明显松快了许多。她起身帮儿子理了理本就十分平整的衣领，目送两人出门。

　　白天的周宅比夜晚更加漂亮。高大的法式建筑掩映在修剪精致的园林与蔷薇花丛中，阳光洒下来，像油画里的一角。

　　车子缓缓穿行于别墅区，只是坐在里面的人此刻毫无欣赏风景的闲情逸致。

　　“老板，你以后能不能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方也气冲冲地系上安全带，胸膛剧烈起伏着，“这样会有损我的清白！我的名誉！”

　　“哦？”男人闻言朝女孩的方向望去，漂亮的眼眸里有掩盖不住的笑意，“刚刚你的手在我身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的清白，你的……名誉呢？”

　　猝不及防又近在咫尺的压迫感，方也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胸膛的温热和说不清是谁的心跳。

　　一股莫名的热意直冲面门。她慌忙别过脸去，拼命把身体往车门方向缩了缩：“你……我……我只是想检查一下老板的定力。”

　　女孩慌乱的气息拂过周自衡的脖颈。他不自觉地将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侧身伸手打开副驾驶的抽屉，取出一小盒薄荷糖，拈了一颗放入口中。

　　眼神促狭：“那你得到的结果是？”

　　方也趁他拿东西的间隙，像条泥鳅一样从他臂弯里滑了出去，缩回座椅上，毕恭毕敬地一拱手：“老板稳如泰山！在下佩服佩服！”

　　“……呵。”

　　周自衡一声冷笑，一脚油门踩到底。

　　“方也，你违反了第一条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