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动的offer》世厢

14、解围。 你挑男人的

　　被叫作“男朋友”的男人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女孩那只搭在自己腰上，打着石膏还不安分的手上：

　　“这位女士……有事？”

　　有事！必须有事！

　　方也忙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回头看。

　　周自衡微微侧头，看到后面匆匆忙忙跟过来一个男人。

　　目光沉了沉。

　　慢条斯理推开女孩的手，转身上车。

　　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对残疾人士的关怀之情。

　　方也：？？？

　　怎么这些资本家都不懂得救死扶伤，江湖救急！

　　眼看就要在陈见川面前拉了坨大的，方也眼疾手快，抢在男人进去之前，像个泥鳅一样从车门狭小的缝隙中挤到他宽阔的胸前：“亲爱的，谢谢你百忙之中还专门抽出时间来看我，这么着急走，是不是又耽误你谈那个一个亿的生意了？”

　　说完，脸埋进男人胸里。

　　软软的，热热的。

　　…………

　　周自衡打开车门的手突然停下。

　　陈见川站在两步开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笑了笑：“小也，我早说过少看那些没营养的霸总小说。怎么，你这是想告诉我，你谈了这么个有钱人当男朋友？”

　　银黑色迈巴赫。

　　B市的连号车牌。

　　他进门时就注意到了，这辆车的主人，绝对身价不低。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方也这种……笨女人能够得到的？

　　“你就不要……”

　　在我面前还逞强了。

　　话没说完，看到那个一直没作声的男人忽然抬眼。

　　陈见川不是没见过有钱人，但像这种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矜贵气息的却是第一次见。

　　那目光淡淡的，轻轻的，只是一眼就看得他浑身发毛。

　　“这位先生，”周自衡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找我女朋友有事？”

　　“女朋友”三个字一出，方也和陈见川两个人一齐抬头。

　　视线交汇的瞬间，方也心虚地转过头去。

　　周自衡，这个人……关键时刻，还挺讲义气的。

　　而方也躲闪的眼神，在陈见川眼里则是一种含羞带怯。

　　……真被她够上了。

　　他双手不禁握拳，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刺：“方也，我们分手才半个月，你就找了个有钱人？还是说，你早就瞧不上我，在我们谈恋爱的时候就偷偷勾搭上了？毕竟你当初不就是想找个有钱人，退而求其次才找的我吗？”

　　被倒打一耙的方也听完怒极反笑，她往前走了几步，用那只打了石膏的手指着男人的鼻子：“陈见川，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嫌我穷去找富婆的人是你，被我当场抓到出轨的人也是你，你现在居然有脸来指责我？”

　　“…………”

　　这是事实，陈见川无法反驳。

　　他没说话，盯着方也，看到她脖子上的血管因为言辞激动一下又一下，像极了他们以前吵架的时候。

　　她从不会退让。

　　向来都是他去哄她。

　　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他突然放软语气，去求她一下，她可能就会愧疚、会心软、会原谅他的所作所为，说不定还会求他复合。

　　可那是以前。

　　现在她的身边又多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怎么看都比他好，哪里都比他好。

　　她自然不会再望向他。

　　心里有一团莫名的火，脸上也一阵青一阵白，突然硬生生地拽起女孩那只手：“那还真是恭喜你啊，终于梦、寐、以、求了。”

　　方也被扯得生疼，忍不住“嘶”了一声。

　　想要挣脱，却发现也挣脱不了。

　　这时，一只手横过来。

　　“这位先生，”周自衡的手按在陈见川的手腕上，声音很低，“没人教过你，对别人的女朋友要礼貌一些？”

　　男人的话像B市十二月的冷风，带着刀，一下又一下地刮着脸。

　　陈见川心里的那团火顿时被这样的冷风吹得偃旗息鼓，松了手。

　　方也退后几步，捂着手，因为疼痛眼尾甚至有些红：“陈见川，你是不是有病？”

　　“我……”

　　陈见川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许熙找了他快十分钟了。洗手间出来人就不见，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她本来就有几分不痛快，现在远远望见自家男友居然和前女友站在拉拉扯扯，火气“噌”地就蹿了上来。

　　“方也，你贱不贱呐，分手就分手了，干嘛还缠着我们家见川不放！”

　　人还没到跟前，骂人的话先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方也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纠缠，转身想走。

　　许熙却不依不饶，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拽方也的胳膊：“你别走，你到底——”

　　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的目光越过方也的肩头，落在了一直安静站在车旁的那个男人身上。

　　许熙的脑子“嗡”了一下。

　　周自衡。

　　她见过他。只有一次。三年前，父亲托了无数层关系，才拿到周家一场私人酒会的入场券。那天她穿着最贵的礼服，化了三个小时的妆，被父亲领到他面前，毕恭毕敬地弯腰：“周先生，这是小女熙熙。”

　　那个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是傲慢，是那种骨子里的漠然——仿佛她只是一粒灰尘，不值得浪费半秒目光。

　　后来父亲在车里抽了很久的烟，说：“熙熙，这种人，咱们够不着。”

　　许熙当时不懂什么叫“够不着”。

　　现在她懂了。

　　周自衡就站在几步之外，穿着笔挺西装，姿态闲散，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可就是这种“无关”的态度，比任何威严的表情都让人心里发毛。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都够不着的男人为什么会和方也这种人站在一起？

　　有一些不甘心，又不敢明说。

　　只能低下头，收敛了所有气焰，伸手拽了拽男友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见川……我们快回去吧。”

　　陈见川从未见过许熙这样，纳闷道：“熙熙，你怎么了？”

　　许熙涨红了脸，疯狂摇头，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方也不知道这俩人在演哪出，也懒得管了，只是有些疲惫：“你来得正好，赶紧带你这个宝贝带走，省得我看了晦气。”

　　说完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比较合适。

　　索性演戏演全套，直接坐进了迈巴赫的副驾驶坐上。

　　虽然刚刚很生气，但还是轻轻地带上车门，生怕磕碰到了这辆比她命还贵的车，不然又得欠周自衡三百万。

　　男人此时也躬身进来，把女孩雷声大雨点小的行为看在眼里，最后目光又重新落回那只打着石膏的左手：“还疼吗？”

　　车上有一股清淡的幽香，凉凉的，舒缓了女孩的情绪。

　　方也摇了摇头。

　　周自衡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撩眼看她：“不开心？”

　　方也点头：“嗯。”

　　“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安静。”

　　方也：“第一次发现您这么不安静。

　　…………

　　空气安静了。

　　方也有时也挺讨厌自己这张嘴的。

　　怎么就不会看场合说话。

　　看到周自衡的嘴角动了一下，她低下头，窸窸窣窣的，想把安全带给系上。

　　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左手抬到一半，被石膏坠得一顿，换成右手去够——偏偏安全带卡扣在左边，她侧过身去够，整个人拧成了一个别扭的姿势，怎么都使不上劲。

　　周自衡没说话，侧过身来。手臂从她身前横过去，缓缓把安全带拉到她身侧。

　　“咔哒”一声，伴随着安全带扣入卡槽的声音，男人在女孩耳边漫不经心说了一句：“你眼光挺差的。”

　　逼仄的空间，温热的气息擦过，方也下意识屏住呼吸。

　　“什么眼光？”

　　“挑男人的眼光。”

　　…………

　　方也握拳、方也忍耐。

　　虽然说得是实话，但就不能委婉一些，给她留一点面子吗？

　　气不过，于是偏过头去，用那双亮亮的瞳仁直直地盯着周自衡的脸。

　　“既然如此，那周总为什么还要找我做三个月的假情侣？”

　　“传出去难道不怕影响周总的身价？”

　　“我的身价……可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运动员高多了。”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所以，暂时贬值一下，也没什么。”

　　-

　　车子开到了一个胡同里，胡同狭小，难停车，男人熟练地把车停到了一户四合院内。

　　方也看得目瞪口呆：“这也有周总的停车位？”

　　周自衡若无其事地点头：“一处老宅子，没人住。”

　　方也听了直摇头：“没人住，租出去啊。这么大的四合院一个月租金得两三万呢！”

　　会不会赚钱！

　　周自衡：“嫌麻烦。”

　　…………

　　算了！跟你们有钱人说不到一起去！

　　周自衡撩眼看愤愤站在原地的女孩：“不是说要喝咖啡，走吧。”

　　-

　　是方也执意要请周自衡喝一杯咖啡。

　　她想着，今天多亏周自衡大发慈悲帮她解围，怎么着也要表示一下。

　　五六月份，B市的游客不少，尤其是二环的胡同，人更多。

　　两个人在狭小的胡同内一前一后走着。

　　路两边的老槐树绿得发亮，阳光从枝桠间漏下来，落在男人的浅色衬衫上，斑驳的光影，一片又一片，跳跃着。

　　有风吹过，把叶子吹得沙沙作响，也吹乱了女孩的头发。

　　方也停下来，把额前碎发撩到耳后，再慢慢地跟上男人的影子。

　　咖啡馆门前的绣球花开得正盛，紫色、粉色、蓝色，一大团一大簇，像是织成的云雾。

　　推开门，风铃清脆的声音叮咚响起。

　　二人在露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周总，谢谢您今天帮我，为了感谢，今天我请客，随、便、点！”

　　“好。”男人靠在椅背上，“一杯西班牙拿铁，谢谢。”

　　方也看了下菜单，点单扫码的手微微一顿。

　　周自衡点的这杯咖啡居然要两百块。

　　什么咖啡要200块，这不是纯宰人吗？

　　什么样式的家庭才能消费得起啊？

　　“怎么了？”男人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不是让我随便点吗？”

　　哦，能消费得起的家庭正在她对面坐着呢。

　　两百就两百吧，这么矜贵的大佬居然愿意花时间陪她在这里喝下午茶，她应该感恩才对。

　　而且，她本来就有事想对周自衡说。

　　“周总……”想了想，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方也把凳子往男人那边拉了一下，让两人的距离不至于那么疏远，“就是您还记得我去面试那天您对我说过的话吗？”

　　周自衡往椅背上靠了靠，双臂悠然搭在扶手上，眼皮微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说了什么？”

　　什么破记性？

　　怎么说过的话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就是……”方也声音小小的，脸也通红，咳了一声：“那个……三个月啥的……还有……年薪百万……”

　　声音越来越小。

　　“哦，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女孩欣喜地望过去。

　　男人的手指握住咖啡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是不是这句……我知道你们有钱人都好这一口，但我出来讨生活……什么的，最后是宁死不屈？”

　　………

　　玛德。

　　她那天到底在装什么啊！

　　“不是不是，我回去想了一下，生命诚可贵，金钱价更高！我其实可以屈的，可以屈的。”

　　“这么快就想通了？”周自衡换了个坐姿。

　　“人生在世，总会有一些身不由己。树挪死，人挪活嘛！”

　　周自衡盯着女孩的脸，目光沉了沉：“你不怕我在这三个月对你做些什么吗？”

　　“嘿嘿，我相信周总您的人品，而且我还准备了这个。”

　　说着，方也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上面是用黑体写着的“约法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