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竹马教授成了我老婆》薄荷香根草

25、第 25 章

　　强效镇定剂虽然不会像全麻那样立刻断片失去意识，但也绝对不容小觑。林泠的情绪一瞬间像接触了黑洞一般迅速吞噬，意识也渐渐像蒙上了一层雾，让他止不住地犯困。朦朦胧胧间他被人抱紧，过了好久才从这个拥抱里感受到一丝温度，药物副作用带来的不受控制的颤抖和手脚冰凉显然不是一个拥抱就能阻止的。白凇把人紧紧抱在怀里，眼前闪过林泠那双泫然欲泣的双眸和撕心裂肺的控诉，心脏就像被用力攥紧了一样，疼得他无法呼吸。

　　怎么可能舍得把你忘了——倘若真的把林泠忘了，他也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一般脑部受创的患者是不适合出现太大的情绪波动的，但是他不可能要求一个应激反应比他更严重的人保持随时随地的情绪稳定。

　　在外人看来这件事情他才是受害者，林泠出现这么大的反应纯属他自己的原因，但是实际上两个人都知道他俩本质上和共用同一条命没有区别，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把两个人一起拉下水的，双方始终都有尽量保护自己生命健康的义务。

　　所以白凇很愧疚。他不知道在他昏迷的日子里林泠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如果在那段时间林泠因为过激的情绪而有什么三长两短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迷迷糊糊的林泠看起来特别乖，搂着白凇的脖子哼哼唧唧也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白凇忽然想到相比于普通的兔子，垂耳兔会相对低精力和文静一些，小的时候会以为自己不是垂耳兔，会一只耳朵支棱着一只耳朵垂着。

　　…………果然是兔子。

　　白凇揉了揉怀里人柔软的卷发——林泠的头发其实长得挺快的，这么一段时间没修建打理就长长了不少，看起来像短款妹妹头。白凇想起小时候想帮林泠扎辫子，结果混血的卷发虽然看起来软，实际上由于发量巨大加上自然卷非常卡梳子，他曾经试图用密齿梳帮林泠顺毛，最后的结果是揪得林泠头皮生疼眼泪汪汪找白霓女士告状去了。

　　所以后来都是用排骨梳或者气垫梳收拾头发，蓬蓬的卷卷的可爱的不行。

　　这样想着白凇忽然捧起林泠的脸。林泠还没有完全闭上眼睛，半睁半闭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忽闪，脸像麻薯一样软软的。白凇看得嘴角笑意都压不住，从床头柜翻出梳子，开始一下一下给林泠理毛。

　　工作了之后显然把卷毛修剪打薄了一些，不然按照之前十几岁的发亮每天起来都是一场惊喜（惊吓）。白凇一下一下帮他顺着毛，居然还从头发里翻出几根小夹子————看得出来林老师对于自己头发的事情也是颇为苦恼啊。

　　上学的时候就算了刘海长就长点吧头发留长也没有关系，现在为人师表了到底是不能这么“肆意妄为”了，人民教师要给学生做榜样，总不能每天顶着一个鸟窝上课，衣冠整洁还是非常重要的。

　　虽然在帝都大学比较有个性的老师也挺多，但是林泠整体来讲还是比较传统、比较在意人民教师的形象的————当然也有防止教资像奶油一样融化的原因。

　　白凇梳着梳着忽然又捏住林泠的脸，低声说：“林老师，你长这么好看真的没有学生喜欢你吗？”

　　林老师茫然地看着他。

　　其实这个问题白凇之前有顺口问过自己导师，老头子一听就乐了：“刚开始确实有操心这个问题，也关注了很久，后来发现小林这张嘴啊真是……真是太让人放心了。”

　　白凇好奇道：“怎么一个放心法？”

　　导师：“他好像之前把学生差点训哭过？我有偷偷问过一嘴他的学生对他大概是一个什么感觉，他学生说感觉他每时每刻都在鄙视他们的智商。”

　　白凇：“…………”

　　“你俩能在一起不是没有原因的。”导师语重心长拍了拍白凇的肩膀，“起码在智商上面你属于小林的可交流对象，不会说着说着突然问一句‘你怎么考上帝都大学的？你高考是请神上身了吗？’，他还是很给你面子的。”

　　白凇看了一眼自己身边模仿林泠语气的导师，真诚道：“老师我每次看到你这年轻的精神状态都觉得你还可以为数学界发光发热一百年。”

　　“怎么会，我老头子能撑多久呢。”导师心态很好，悠悠道：“起码我比我那几个老朋友是舒服多了，有你在，我之前那些让我在教育界声名扫地的活宝一笔勾销，有你帮我撑场子这数院也算是有个未来了。”

　　白凇：“……”

　　“老师你太看重我了。”白凇说，“林老师说我当他学生要被骂死的。”

　　“小林最烦的就是你这种自由散漫之风。”导师对着他这个得意门生总是很有耐心，“你俩也太互补了一点，你有事没事还是和小林多学学，这么多年怎么没给你熏陶到呢？”

　　。其实现在已经是熏陶到的结果了。

　　只能说做学生能做林老师最闹心的学生，做对象可以做林泠最好的伴侣。

　　这很合理，没有毛病。

　　留学的这些年会经历什么呢？

　　白凇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林泠的脸颊，若有所思。他的英语一直以来都是硬伤，想到要去漂亮国过四年立刻就心力交瘁，就差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他第一时间回忆起的是十三四岁，两个人上高中的时候，林老师教他英语差点给自己气出病来，把他英语从及格线以下拖到差不多110，里面的酸甜苦辣林老师一点没少品味，给英语老师感动得收到首考成绩恨不得给林泠送一面锦旗。

　　林老师骂骂咧咧，说四六级绝对不会再带他了，累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事实证明林老师终究是嘴硬心软，骂骂咧咧连拖带拽把他拖过了四六级。

　　这四年估计过得不容易吧，毕竟英语国内的四六级在专业文献写作上着实是有些不够看了。不出意外的话林老师平时写自己的东西还不够，还需要把他的“大作”收过来好好润色一番才能放心让他交上去。

　　日常生活两个人基本上黏在一起，要让林泠这个i人帮他社交也太可怕了，他俩恐怕是能躲就躲……生活方面估计饮食调整是最困难的，就算是小白也摸索成大厨了。

　　吃了不少苦吧。

　　虽然知道这只是学术道路上面不可避免的磨炼，白凇依然在看到林泠明显没有那么明亮的眼眸而感到难过。

　　说句实话，如果林泠没有要求，白凇真的感觉自己会很乐意养林泠一辈子，无忧无虑，想怎么玩，想去哪里，都能随心所欲。他从小就捧在心尖上的人，恨不得一点苦都不让他吃，但是林泠是那么好强的人，他总不能阻止他飞向蓝天吧。

　　所以他就跟着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出什么问题。

　　他很少能遇见林泠在学业上表达自己脆弱的一面，印象里高考前那次最明显，沉重的担子压在他身上，说白了他也只是一个15岁的少年而已，省状元什么的实在是太沉重了，几乎要将他瘦弱的脊背压弯。压力到了最大的时候他埋在白凇怀里掉眼泪，哭着说自己真的好累，白凇却不敢说让他歇歇的话，只是稳稳搂着他，低声安慰他，直到他安静下来。

　　他怎么能————怎么能把整整四年，专属于他们俩的四年，给忘干净呢？

　　他真的好想好想知道他俩是怎么在一起的，林泠答应他的时候眼睛是不是亮亮的，他俩第一次尝试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他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才能将这么多年的暗恋说出口，林泠又是什么时候对他动心的，是不是也有一段时间像他当初那样努力隐藏，继续扮演亲密无间的家人？

　　他怎么能忘了呢。

　　他怎么能蠢到让自己出事，怎么能搞笑到刚好忘了他俩在一起呢？

　　白凇不明白。尽管他也知道大脑是一个过度精密的仪器，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但是就现阶段所掌握和摸索的，这似乎不合乎常理。

　　大多数人会更容易忘记让自己痛苦的事情吧————林泠能带给他什么痛苦？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两个人在一起情感稳定这是他梦都梦不到的好事情，怎么会不好呢？

　　正在思考时，林泠头就往下一沉，白凇赶忙看去，发现是小家伙睡着了。

　　……算了。白凇心想。

　　睡吧。不要再想这么多了。

　　不管怎样，珍惜当下，就是最好的解法了。

　　白凇怜惜地用指节蹭了蹭林泠慢慢有了血色的脸颊，轻手轻脚地给林泠脱去外衣把人放倒在床上，盖上被子。做完这一切后他发现林泠的手依旧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

　　白凇盯着看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决心，爬上床把粘人的小东西一把搂进怀里。

　　一起睡吧。说不定醒过来之后，一切就都会变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