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索莱伊大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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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蛛丝从门缝里游进去，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的锁，机括被拨动的声音十分微小，被酒精麻痹了大脑感知的亨利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他拿着手中的白皮书，恨不得把这本材质奇特的书瞪出个洞来，可无论他怎么研究，纸上就是一个字都没有。
他试过用火烤，用水浸泡，把血滴上去……种种办法都试遍了，这本书都没有任何反应。
明明看上去只是一本平平无奇的没有被刊印过的空白书页，可却烧不坏，水浸不烂，普通的墨水无法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不是经过那些尝试，意识到了这背后的异常，亨利也不会如此执着于这本书。
本以为自己已经到达了人生的巅峰，这辈子已经没有他竭尽全力也无法够到的东西了，可在接到巴伦死讯的那天，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无知！
亨利作为巴伦的养子，即将接任爵位的继承人，可巴伦死后，他想去教会将巴伦的尸首接回庄园，准备为他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时，威尔城的大主教索莱依亲自接见了他，却委婉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理由是巴伦死于异教徒的邪术，魔鬼的气息还如毒蛇一般缠绕在他死后的躯体上，因此教会需要将他的尸体隔离开来，不能让魔鬼给人间带去不详的瘟疫。
从来不信神的亨利只觉得这个说辞简直莫名其妙，不过就是一具尸体罢了。
从他被接到霍金斯庄园第一次见到这个养父那天起，老巴伦就是一个性格古怪的老家伙，一把年纪了不结婚不生子，明明身居高位，对女人和金钱却没有什么欲望，怪不得能够和那个厄里斯玩到一起去。
说到厄里斯，两个人的反目也非常奇怪。
要知道，这么多年了，巴伦什么时候对所谓的朋友那么热情过，往日里虽然也有一些奇怪的家伙来到霍金斯庄园，巴伦也只是做足了东道主的样子礼貌应对，然后将他们平安送走。
只有厄里斯这对师生上门的时候，巴伦的窥探欲前所未有的高，就连夏琳那个黄毛丫头都一并监视了，还时不时上门和夏曼那个小屁孩聊天。
甚至至今，亨利都不知道两人反目的原因是什么，在霍金斯庄园围剿厄里斯那天，亨利直接被巴伦支开，等他一头雾水地回到庄园时，一切已经结束了。
厄里斯师生莫名逃脱，不见踪影。
巴伦更是狂性大发，不惜卖掉了好几座农场庄园也要请教会的牧师出手。
亨利根本不能理解，他觉得厄里斯师生那对穷酸鬼根本不值这么多金币！
这就是一门纯亏本的生意。
就算厄里斯是异教徒，那也是教会该考虑的问题，和霍金斯家族有什么关系？
巴伦出海随教会去围剿厄里斯，在亨利看来，自己的养父简直是疯了！
巴伦和那么多人一起死在了海外，自己无痛上位，这一结果更是堪称魔幻！
自己想要要回巴伦的尸首居然失败了，往日里觉得十分亲切的索莱依主教也变成了一个谜语人。
亨利觉得那短短几天，自己好像活在梦里，一切事情的走向都是那么奇怪，他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迷雾阻隔在真相的大门外。
好奇心驱使着亨利一定要见巴伦一面，他苦苦恳求索莱依大主教，至少让自己收拾一下巴伦的尸首，让他体面地离开人世。
索莱依大主教当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后，还是准许了他的请求。
亨利在教会的一间密室里见到了老巴伦的最后一面，巴伦的身上穿着一件十分朴素的灰色长袍，那件不符合贵族体面的长袍上满是血痕，一看就是被人一剑一剑劈成这样的。
亨利眉头一皱，出海的那么多人，巴伦作为贵族只需要待在大船上坐镇后方就好，是什么样的情形能够把他逼成这样？
除了最显而易见的血痕，巴伦身上还有一些被不知名液体腐蚀出的坑坑洼洼，杂草和泥土和他的血液混合在一起，脏乱不堪，混合着尸臭形成了一种刺鼻的味道。
巴伦的脸上也有那些痕迹，他的嘴巴也好似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张大得简直不正常。
配合上那青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说他是被魔鬼虐杀倒也显得有些可信。
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能造成这样的死状？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魔鬼，还是什么罕见的异兽造成了这些伤痕？
亨利忍着那股刺鼻的气味，开始动手翻巴伦的尸体，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但就是觉得巴伦不该这么草率的死去。
灰色长袍的材质很特殊，亨利想一把撕开这件衣服，却发现以他的力气根本撕不开这破衣服！
他不信邪地又加了几分力气，使尽全力才顺着破洞撕开了一角，最后他直接放弃，使用巧劲将灰色长袍脱了下来。
巴伦怎么会穿这么……亨利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件长袍的普通，就连庄园里的仆人都不会穿这种破布一样的衣服。
这衣服哪里来的？
他翻了翻巴伦的尸体，没有什么多余的饰品，袖口、胸针等都没有，不知道是巴伦没带，还是被收敛尸体的人捡走了。
亨利的视线落到了巴伦的手上，他的手上佩戴着一条连指手链，戒指上面刻印着霍金斯家族的家纹，且佩戴和取下的方式都很特殊，是霍金斯家族世代传承的信物。
亨利用特殊方法取下了这件饰品，如果巴伦真的留下了什么信息，那也只能是在这上面了。
亨利带出的饰品理所当然地被拿去检查净化了，但幸好，索莱依主教并没有为难他，还是让他带走了这条连指手链。
亨利回到了霍金斯庄园，他径直去了巴伦最喜欢待的书房。
坐在宽大书桌后的椅子上，纵览这间华丽的书房时，亨利终于有了一点掌握权力的实感。
从今天起，他就是霍金斯庄园的新主人了。
他对照着连指手链的形状，在书房里到处摸索了一下，终于在书房的一副挂画后面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亨利将戒指的家纹图案对准缺口按下去。
一阵金属齿轮的契合声传来，他回头看去，一面书架从中间裂开，露出了后面的一个小门。
他面上露出惊喜之色，刚要进去，书房门就被强制破开，亨利被涌进来的甲胄骑士狠狠地按在地上。
亨利挣扎着抬起头，还来不及质问什么，就看到阔别不久的索莱依大主教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就走进了书架后的小门中。
那姿态，好像亨利只是路边一只无足轻重的爬虫。
亨利一腔愤怒都堵在了喉咙口，感觉浑身冰凉。
他被算计了，从让他带回那枚戒指开始，这就是一个圈套。
小门后传来了索莱依大主教的笑声：“巴伦啊巴伦，不愧是倒影之塔的学徒，不愧是祖上出过巫师的霍金斯！”
没过一会儿，索莱依大主教出来了，他提着一个花纹藤编提箱，脸上还带着一种极致兴奋后未退的狂热。
他心情很好地看了亨利一眼，挥了挥手，让甲胄骑士放开他。
亨利的手臂被扭脱臼了，他倒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但还是坚持着抬头，红着眼质问索莱依：“为什么！你不过是一个教会分部主教，怎么敢这样对待一个世袭贵族！就不怕我向帝国告发你吗？”
深感自己的尊严被践踏了的亨利嘶吼出声：“把霍金斯家族的东西还回来！你这个该死的骗子！小偷！”
索莱依大主教让所有人都出去后，这才笑眯眯看向亨利。
他仍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语气怜悯：“可怜的哑炮，巴伦什么都没有和你说吧？”
索莱依从箱子里抽出了一本白皮书，扔在他面前：“亨利，你能看到这本书上写了什么吗？”
亨利惊疑地看向他，又看看地上那本一片空白的书，搞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
他忍着肘关节脱臼的痛苦，用手翻了翻白皮书，不论是封面还是内页都没有一个字，觉得自己被戏耍了的亨利狠狠将白皮书扔到一边。
他狂怒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一定会向市政厅告发你！”
索莱依仍旧是那副好涵养的样子，他捡回白皮书，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尘土，珍惜地放回提箱里。
“这是只有具有特殊天赋的人才能看到的书，看来你们霍金斯家虽然有个巫师先祖，但后代并没有遗传到先祖的血脉，除了巴伦，全都是无、能、的、哑、炮！”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索莱依是那样的高高在上，无形的优越感围绕着他。
亨利疑惑：“什么巫师先祖？哑炮又是什么？”
索莱依摇头可惜：“霍金斯家真是没落了，后代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接着，他为亨利简单解释了一下巫师的由来。
随着他的讲述，亨利的眼神由惊疑转变为了不可置信。
“厄里斯和巴伦都是出身于倒影之塔的学徒，学徒之间的戕害，在巫师的世界里再正常不过。”
索莱依提了提手中的箱子：“你可以去市政厅告发我，作为一位尽职尽责的牧师，我只是察觉到了霍金斯家和异教徒有所勾结，这才尾随你来到了庄园里，然后就发现了异教徒留下的邪物。”
说着，他敲了敲手中的“邪物”。
“除了魔鬼留下的物品，我没有动霍金斯家任何东西，而你，作为诬告一位大主教的异教徒同伙，会不会被剥夺继承权就很难说了……”
留下一段恐吓意味满满的话后，索莱依大主教大笑着离去，他带着一队甲胄骑士大摇大摆地从霍金斯庄园的正门出去了。
没有任何遮掩。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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