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齿关系[gb]》Lilianna

11、Chapter 11 “那就等离

　　苏颂打开车门，看到姜沐城坐上去，才不紧不慢地走到车的另一边。

　　“开车就两个多小时，你别着急。”苏颂系好安全带，又反复确认了一下姜沐城的状态。

　　嘴唇还是有些发白，气色看起来也蔫蔫的，连拉安全带的动作都看起来实在勉强。

　　“苏彦落个水，手臂上腿上都是伤，怎么醒过来反倒气色比你好这么多？”他有些疑惑地问道，眼里不免露出几分忧色。
　　姜沐城嘴角笑意苦涩，说道：“她从小上蹿下跳的，身体肯定比我好。”

　　苏颂觉得气氛冷冷的，索性无赖说道：“你不是同学聚会那天跟我说你一直保持锻炼吗？怎么身板儿还这么脆。”
　　“再讲话你自己去救你妹。”姜沐城没力气说话，但是眼神照样犀利，冷冷地横过来一眼。

　　冬天的河水，即使算不上湍急，下水救人也会消耗极大的体力。
　　就算当时把苏彦从河里救出来了，但他心里一直不安，直到亲眼看到她的检测报告，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没有失温、没有肺炎、没有感染，这次已经算他俩运气好了。

　　苏颂耸了耸肩，发动汽车，嘴里小声嘀咕道：“苏彦出事了不知道谁更急呢？”
　　“再说停车，我自己想办法回去。”
　　“你不着急回去看奶奶了？”
　　“……”

　　苏颂眉毛一挑，往侧边看了一眼，姜沐城还是一脸憔悴。
　　上了高速，车里很安静，姜沐城眯着眼睛休息，怎么都睡不着。
　　苏颂这几天也很疲惫，原本打算一口气开回家，最后还是在服务区停了休整一会儿。

　　柳可白还留在C市，两人趁着空闲打了个电话，说是曲梓蓝的父母也过去探望苏彦了。
　　说到这里，苏颂不由得看了一眼一边吹着风发呆的姜沐城。

　　“嗯，我知道了。”苏颂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姜沐城看过来，问道：“怎么了？”

　　“曲梓蓝他们过来看苏彦了，没什么大事，你放心。我爸妈也没跟对面打起来。”
　　苏颂清楚，经此一事，苏默对曲梓蓝，这个名义上姜沐城的未来媳妇儿可没有半点好感。

　　不过现在，这个“未来”也没什么着落了。

　　曲梓蓝父亲是姜沐城的导师，在业内也算是叫得出名字的教授。几个城市离得近，合作又紧密，医疗系统里消息互通得很快，这件事情动静也比较大，毕竟牵连到了其他人。
　　曲梓蓝虽是受害者，但这件事也算因她而起，多少稀奇古怪的传闻都造出来了，影响也不大好。

　　总之，结婚的事情就算不彻底没了，也得搁置些时日避避风头。
　　并且，按照曲梓蓝目前的精神状态，怕是短期内都不会想着什么结婚的事情了。

　　“你跟曲梓蓝应该谈过这件事了吧。”
　　“嗯，两边都没打算了。”姜沐城语气很淡，眼神平静，看不出半点婚姻泡汤的失望，反倒多了些释然。

　　但这让苏颂不由得紧张起来，他咽了口水，问道：“……那你，那你准备后面怎么办？”
　　他淡淡回道：“什么怎么办？病好了继续上班。”

　　“不是，你明知道我没问这个。”
　　“……”姜沐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自嘲一声，“怎么，你想让我挖墙角？”

　　“我可没说！”苏颂急得要跳脚。
　　短暂的冷静后，苏颂瞧着姜沐城一言不发，开口说道：“哥们儿，现在……现在不太合适，这样……影响不太好。”

　　“他俩又没结婚，我不着急。”

　　苏颂瞪大了眼睛。“你来真的啊！！！”
　　姜沐城冷冷地瞥他一眼，“……我道德感没有这么低。”

　　“你真的到现在还喜欢我妹！”苏颂恍然大悟，“你真的跟曲梓蓝只是想形婚！”

　　姜沐城扫过他一眼，像在看傻子似的。

　　当年要不是他匮乏的安全感作祟，要不是他太过冲动着急，根本不会蹉跎到现在。

　　继奶奶生病住院，跟曲梓蓝商量好之后，他真的想过彻底放下，就这样没什么念想地过日子，平平淡淡的相安无事，也算不错。

　　但看到苏彦牵了人回来，他发觉自己还是无法做到镇定自若。
　　仅仅是在高铁站接她，看到她和那个男人站得那么近，他的整个心脏都快要炸掉。

　　他根本做不到释怀。

　　“那……那你现在就等苏彦分手？”苏颂给自己擦了把汗。
　　“嗯。”
　　“可是他们都要一起去美国读书了，同居！同居你懂吗？！”
　　“我知道。”他咬了咬唇。
　　“那万一 、万一他俩结婚了咋办？”
　　“那就等离婚。”
　　“万一他俩有孩子呢？你要不也帮忙带带？”

　　姜沐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身体虚弱，但如此无力的身体也攒了一口气骂道：“你再给我装不知道，苏彦不会有孩子！和我、和他、和任何男人！都不会有孩子！”

　　苏颂仿佛听出了字字血泪，长吁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手里应该抽根儿烟冷静冷静。

　　他刚刚脑子没转过来，才想起来他妹妹比较特殊。
　　说起来，姜沐城还算是被苏彦掰成现在这样的，这也是为什么，苏颂一直怀疑他和曲梓蓝一定会是形婚。
　　诶，自家的大白菜把隔壁家的猪拱了，直到现在隔壁的还惦记着，也不知道是喜是忧，苏颂都不敢猜苏彦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休息好了吗？笑话也听够了，开车吧。”姜沐城说道。
　　太阳穴胀胀的，苏颂无奈地应了一声，车从服务区驶出来。

　　……

　　医院里，苏彦正在喝汤，闻非就在病床旁边坐着。

　　他想问清楚，但知道现在不是什么好时候。
　　苏彦还在住院，长辈们也都在这里，还是等回学校了再说吧。

　　他把辛酸和怀疑咽进肚子里，脸上的情绪却怎么藏也藏不住。

　　苏彦发现他盯着汤碗发呆，问道：“闻非，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他笑笑，脸上的肌肉绷紧，“……应该是吧，我今晚早点休息就好了，你别担心我。”

　　苏彦点点头，一口气把鱼汤喝了个干净，夸赞道：“闻非，你手艺真好，看来我去美国也不用担心伙食了。”
　　“嗯，肯定的。”他说得有气无力。

　　苏彦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杨廉几句话就把她抖落得干干净净。

　　闻非瞧着她餍足的模样，心一下子就又软了。

　　或许……或许苏彦只是忘了。
　　这两个人年纪差也不小，很难说有什么共同话题，只是长辈看起来觉得两人如兄妹般亲厚。
　　毕竟苏彦这么讨人喜欢，小时候嘴甜，长得又奶乎乎的，谁会不喜欢。

　　更何况当时情况紧急，姜沐城跳下去救她也是合理的，对吧？

　　只是……只是，苏彦没告诉他是姜沐城给她拔的智齿，姜沐城也谎称自己技术不好。
　　可能，也是姜沐城这个做哥哥的没看上他，不愿意帮他拔牙罢了。

　　闻非默默地想了很久，觉得自己没必要过度联想。
　　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只是不喜欢苏彦有事情瞒着他，后面跟她沟通一下就好了。

　　闻非说服了自己。
　　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好好照顾苏彦。

　　苏彦瞧着闻非自顾自地点点头，心里冒起了问号：“闻非，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没、没什么，你好好休息。”他连忙接过她手中的碗，随后麻利地收拾起来，“你明天想吃点儿什么。我给你做好了送来。”
　　“不用这么麻烦啦，医院的饭菜也挺干净的。”苏彦说道。

　　“你牙齿怎么样了？”
　　“挺好的。”他犹豫地抿了抿嘴唇，“沐城哥跟我说，等我们一起回去了再去找他，他帮我预约时间。”
　　“行。”

　　“对了，过了这阵儿，咱们是不是得忙着申请签证了。”苏彦继续问道。
　　“嗯，我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咱俩一起申就行。”

　　说起这里，闻非心里好受了一点儿。
　　不管发生什么，他们后面都会一直在一起的。

　　一些小问题就没必要计较。

　　这几天，闻非就和苏默杨廉轮着班儿照料。
　　苏彦需要留院观察几天，好在恢复情况非常好，指标正常，身体也没有任何异常状况，住了不到一周就出院了。

　　至于苏彦的实习，她跟mentor说了一下这件事，请了几天假，后面便开始了线上工作。
　　闻非没打算回去，一直待在苏家照顾她，苏默满意得不得了。

　　苏彦脚上的骨裂还没恢复，天天在家里坐着轮椅移来移去，熟练得很。
　　但这情况是出不了门的。

　　闻非约好了拔智齿的时间，只能独自去了。

　　拔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打了麻药没有什么痛感，但看见吐出来的东西里满是血丝，闻非还是有些紧张害怕。

　　“这个出血量是正常的，不用紧张。”老医生已经见怪不怪了，说话冷静又专业，“后面三四十分钟不要吐口水，记得咽下去，棉球咬紧就好。”

　　"谢谢医生。"闻非起身，觉得自己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他吸了几口气，嘴里凉丝丝的，带着微微的血腥味儿。

　　最后医生又嘱咐了几句饮食，叫他隔个一两周再来。

　　其实已经快开学了，但是他俩大四下都没有课，就算不去学校报道也没什么关系。
　　他俩商量着等苏彦能下地走路了再回学校。

　　不过，苏颂觉得苏彦的情况也不方便住在宿舍，准备在学校附近给他俩租个楼层低一点的小公寓，就当提起适应适应同居生活也不错。

　　闻非谢过医生，准备回去。

　　刚出诊室，被走廊里乱窜的小孩儿撞了一下，手里拿的片子单子，齐刷刷地落在地下。
　　捂着半边脸，蹲下捡东西也不方便，闻非无奈，小小地叹了一口气，没注意到裤包里的证件夹包也随着动作掉在了地上，照片也朝上露了出来。

　　“闻非，你东西掉了。”
　　姜沐城帮他捡起来，不小心看到了那张照片，睫毛轻敛。

　　是苏彦十一岁的时候，还染着头黄毛。
　　那时他才刚回来，第一眼竟没敢认。

　　听到熟悉的声音，闻非下意识有些警觉，他立刻直起身子，嘴里的棉花都差点儿没咬紧。

　　“谢、谢谢哥。”他真的忍不住会去多想。
　　“嗯，证件拿好。”

　　闻非快速接过夹包，拍了拍面上的灰尘，很珍惜的样子。
　　他下意识抬起头去看姜沐城，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脸色自然又疏离，似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果然是他多想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他说道。
　　“嗯。”姜沐城说完点点头，径直地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带上门，拉开桌下的抽屉，他拿出一个小小的原木相框，上面的照片和刚才闻非包里的一模一样。

　　“小屁孩儿……”他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表面。
　　真好，那个时候，苏彦还会叫他木木哥哥。

　　可这都与他无关了。
　　他坐起身子，脸上淡淡的笑意也散去。

　　相框被重新藏进了抽屉里，姜沐城只能望向无趣到只剩文件的办公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