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哥，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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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运的高铁站拥挤不堪，苏彦把行李箱扛起来放到行李架上，总算歇了口气。
原本苏彦不打算今年回去，她正在一家公司实习，组上的项目正在关键时期，春节假期加班是平日的几倍工资。
她原想等着人民币入账呢，结果不知道为啥，公司又把他们项目组的人临时遣回去过年，多半是黄了。
春节的计划突然改变，怎么回去成了大问题，但好在老家离A市不算太远，苏彦能和男友拿到两张候补的高铁票，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
不过今天是除夕，下午才到，回去应该能刚好赶上饭点儿。
“爸，我上高铁了。”苏彦拨通电话，右手边的玻璃映出略有疲惫的脸颊，脖颈被一条深棕色蕾丝花钩针围巾包裹住，照出脸上几分慵懒的困意。
“闻非在我身边呢，你别管了，在家做饭吧，我们自己打车回来，一到家咱就吃年夜饭。”
她连着嗯了好几声，终于挂断手机。
身边坐着的男人是她谈了近一年的男朋友，大学社团认识的。
今年夏天，两个人将一起毕业，然后一起前往美国读研。
很幸运，两个人都在波士顿。
苏彦侧过头，看到闻非那张脸，心情好了点儿，手指扯开围巾，呼吸顺畅了些。
“你紧张吗？”她问道。
“还好……”闻非嘴上这样说着，但手不自觉出汗，“我觉得你爸妈挺好的吧，应该不会为难我。”
这次带闻非回家也是因为她爸妈想见见。
毕竟后面出国读书，两个人要一直生活在一起，正式见个面对他们做家长的来说很重要。
“别太担心，他们就是认一下你的脸，”苏彦觉得他嘴硬的样子很好玩，起了挑逗的性子，“毕竟怕我一个人到国外，身边的人要是欺负我怎么办？”
闻非耳根子红了一下，随即想着这是公共场合，也不敢太过发作。
他刻意放低了声音，轻轻掐了下苏彦的手臂，眉毛轻轻一皱眉，“也不看平日里是谁欺负谁！”
苏彦龇着牙笑。
闻非虽然个子比苏彦高整整一个头，但长得清秀纤瘦，五官端正柔和，一看就是个没脾气的。
反观苏彦，一米六出头的小个子，一张标准的小鹅蛋脸配上圆圆的杏眼，但眼里尽是捉弄玩笑的狡黠，倒是颇有掌控的姿态。
除夕，车厢里的人都有些心急和期待，吵吵嚷嚷的，他们两个小情侣暗流涌动的打情骂俏并不会吸引来什么关注。
只是偶尔大妈大叔路过的时候会回头看一下，意犹未尽地再看一下。
苏彦知道这些人都是在看闻非。
她男朋友回头率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苏彦一开始就习惯了。
“真的不用提前订酒店吗？我还是感觉直接住你家不太好，”闻非开始习惯性地焦虑和纠结，“要不我还是订一个吧……”
苏彦老早就说了不用去外面住酒店，大过年的去酒店过夜多难受，她家也不是什么老传统的家庭，父母对这些都没什么意见。
但闻非心里老是没底，想着自己要给对面留个好印象。
“都说了睡我家就行。”苏彦坚持道，“我卧室挺大的，都叫爸妈换好床单被套了，你实在介意就去睡我哥房间，他今年不回家。”
“真不回家吗？”
“对啊，他都结婚买房了，今年去嫂子那边过年，反正除夕肯定不回来的。”
“……那那好吧。”
闻非放下手机，像是松了一口气，高铁开始发车，窗外的景色越变越快。
他拧开矿泉水瓶儿，常温的，可就喝了一口，漂亮的脸蛋兀地瘪了下去，他包住自己的左侧脸，“嘶”了一声，随后倾着身子说道：“苏彦，我牙疼。”
闻非最近才感觉到自己开始长智齿了，算是发育比较晚的。
苏彦从包里慌里慌张掏出保温杯，“别喝冷的了，年后去把智齿拔了吧。”
“应该是发炎了，下高铁了我去买瓶漱口水。”闻非说道。
刚才牙齿受到刺激，弄得他眼角多了一抹淡淡的红，眼角也湿润了。
闻非轻轻扬起头，喝了点温水，动作也很轻，连吞咽都慢慢的。喉结上下滚动，但敏感的牙齿还是让他不自觉半眯起眼睛，显得他睫毛更长了。
苏彦多看了两眼。
闻非放下保温杯，问道：“我记得那次你跟你哥视频，不是说你们有个朋友是牙医吗？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苏彦收回视线，行云流水般地掏出手机，“噢，好长时间没联系了。”
“看情况吧，好几年没见了，直接就去找别人问这个不太方便。”
闻非感觉怪怪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没心思多想，牙齿疼起来是真要命。
大约两个小时后，两个人大包小包地出现在高铁站的出站口。
正过着节呢，街道上全是车，把出站口的平台围了个水泄不通，鸣笛声在耳边狂轰乱炸，每个人都急匆匆地回家团圆。
“啊？谁过来接我——我说了我打车回家就好啦！”
苏彦把行李箱搁在身边，皱着眉接她爸的电话，而闻非在一边看着手机，打车平台上一直呼唤着司机，但是无人接单。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女朋友，倒是少有的眉头紧锁，一小会儿后，她轻轻地对着电话叹了口气，“知道了，我跟闻非等着就行。”
“怎么了？叔叔过来接我们吗？”闻非问道。
“不是，关系挺好的一个邻居，刚好也过来高铁站接人，我们搭个顺风车。”
“好，那我把订单取消一下，这个时间段没人接单。”
一波人群从出站口散去，就他们两个年轻人站在街口，倒是显眼。
又过了一会儿，又一大波人从高铁站涌出。
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高挑身影从人群中挤出来，只拎着个淡蓝色的电脑包，也站在了路边，离他们俩有个二三十米的距离。
女人戴着个银色金属框眼镜，黑色长发垂在腰间，对着上来揽客的黑车司机冷冷地摇头拒绝。
是她啊。
苏彦暗自想道。
随后，街道尽头的转角处出现了一辆灰黑色的宝马，那个女人也向前挪了一步。
苏彦咽了口气，把围巾扯了扯，眼神不自觉地恍惚了一会儿。
“怎么了？”闻非感觉她今天一直怪怪的。
苏彦笑着转过身，拉起行李箱，说道：“走吧，车来了。”
闻非随着苏彦的视线望过去，看见那辆宝马停靠在路边，高挑纤细的女人对着车上的人笑了笑，随后很自然地坐上了副驾驶。
闻非的视力相当好：开车的是个男人，也戴着副银色的眼镜，穿着一件淡灰色的风衣，鼻梁上有颗小小的黑痣，长得真漂亮。
这是闻非对这位邻居的第一印象，越走近就越发好看。
车上的男女交谈了一两句，随后视线一齐向苏彦和闻非投过来。
看到苏彦，女人明显比驾驶位上的男人要热络很多，方才的疏离一扫而光，反而有种温柔姐姐的感觉。
“小彦？好久不见了！”
“曲姐姐好！”苏彦提起气来打招呼，倒是让一向社恐的闻非有些猝不及防。
他拖着小箱子，步步紧贴在苏彦后边，跟上她突然的大跨步。
曲梓蓝摇下车窗，视线扫过闻非，笑着问道：“男朋友？”
“嗯。”苏彦点点头，双眼不自觉向车里望，撞上那双熟悉的眼瞳，随后唇角扬起，对着男人打起招呼：“沐城哥。”
女孩儿的眼眸还是一如往常，亮晶晶的。
姜沐城神色如常，脸色没有任何波动，“嗯，后备箱开了，去放行李吧。”
但苏彦没有就此罢休，她把身后的闻非扯了过来。
手劲儿不小，让略有些瘦弱的闻非小小地踉跄了一下，他抿了抿唇，有些紧张。
“哥，这是我男朋友，闻非。”
“嗯。”姜沐城的反应很淡，颇有长辈的架子，“先放好东西上车，叔叔阿姨还在家等你。”
“噢。”苏彦对着他挑了下眉，随后闻非对着两个人都笑了一下，红着脸灰溜溜地跑到后面放东西。
苏彦利落地拉开车门，轻车熟路地坐到姜沐城的后面。
曲梓蓝脸上还挂着恬静的微笑，回头去看看苏彦，心里正感慨着孩子长大了，却不经意见发觉姜沐城有些失神。
“沐城？最近工作太累了吗？”
嘭——
闻非在后面关上后备箱，车体微微震动，姜沐城回过神来，眼神闪过一丝晦暗。
“没什么。”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闻非上车关门，随后苏彦牵过他的手，在她那条深棕色钩针围巾的遮掩下揉了又揉，一如既往不分场合地撩拨。
苏彦的老毛病。
摇下窗户，他的视线从后视镜里移开，左边身子被冷风吹了吹，脑子也清醒了点。
一辆车上，闻非保持着沉默，偶尔苏彦提及到他才点头嗯声几句，几乎都是苏彦在和曲梓蓝闲聊。
“小彦都毕业了吧，后面怎么安排的？工作还是继续读研？”
“噢，去美国读研。”
“你的小男朋友呢？”曲梓蓝不自觉从后视镜里看闻非，颇有兴趣地笑了笑，正是适合跟小辈打趣的年纪。
“一起去。”苏彦并没有藏着掖之，“一起租房住也比较方便。”
闻非也对着曲梓蓝点点头，手在大腿上搁着，对着陌生人难免有些紧张，都出汗了。
车身突然顿了一下，一个急刹，吓得曲梓蓝撑着安全带才喘过气来。
“抱歉，想赶一下这个绿灯。”
方向盘上的手一紧一松，姜沐城的脸上挂满了歉意。
他抬眼看向中间的后视镜，却和苏彦那双黢黑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苏彦很擅长在亲戚长辈面前装乖的，毕竟圆溜溜的闪着光，谁不喜欢。
姜沐城也被这双眼睛骗过，但幸好他现在很清楚，苏彦是个多坏的孩子。
那双可爱的杏眼，会在很多时候瞬间变得狡猾又玩味，尤其在他脆弱无比的时候，不断引诱他，又冲破他所剩无几的自尊和体面。
只是没想到，长久分别的第一次见面，她又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了。
他不会再上当了。
可视线相撞的瞬间，姜沐城的大腿还是不自觉收紧，手掌再度握紧了方向盘。
心脏有些不听使唤，跟着红绿灯的倒计时狂跳。
“沐城，绿灯了。”曲梓蓝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抱歉。”姜沐城再次启动车辆。
后视镜里的苏彦又恢复了可爱的模样，正笑着和男朋友亲昵地耳语。
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高铁站就在市区，离家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但是除夕有些拥堵，用了大概近四十分钟才慢悠悠地挪到小区大门口。
“哥，你今晚要回来吃年夜饭吗？”苏彦下车前问道。
两家关系一直很好。
姜沐城家里比较复杂，从小跟着奶奶住在苏彦家隔壁。以前每年除夕，两家都是一起过年吃饭的。
“不了。”姜沐城注视着这双变幻莫测的眼睛，声音淡淡的。
“那奶奶呢？”她问道。
“奶奶已经在餐厅啦。”曲梓蓝回答道，“后面几天再来找小彦玩！”
姜沐城只肯定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闻非不断打量着姜沐城和曲梓蓝两人，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完全没注意到身边苏彦细微的变化。
她笑着眯起眼，显出眼下饱满的卧蚕，“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新年快乐！”她说道，对着两人挥手道别。
闻非把行李箱拉到自己身边，跟着苏彦走进小区，轻轻说道：“他们俩看起来还挺般配的诶。”
“是啊。”苏彦的声音雀跃，还保持着刚才说新年快乐时的声调，嘴角却是冰冷地平直着，眼眸一暗，“确实挺般配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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