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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第四个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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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无忧看过夫郎后,带着俞周二人去了丰县县衙,他让两人先在二堂休息,自己去了架阁库把往年那桩案子的卷宗找出来。
案子是七年前发生的,当时楼来部落有个男人,是个镖师,常年和妻子聚少离多,他的妻子十分漂亮,有男人看上他妻子,求爱被拒,便到处传闲话,镖师听后上了心,便怀疑妻子在家不安分,勾搭野男人。
又一次听见传的闲话后,镖师喝醉酒一怒之下把妻子杀了,酒醒后意识到自己杀了人,害怕被官府抓去,遂上吊自尽。
俞黍翻看了两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找不出原因,他将卷宗递给周贤和宋无忧两人,说道:“两位大人看看,这桩案子是否有疑点?”
宋无忧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他又把卷宗给了周贤,周贤仔细翻看,他皱着眉头,不确定道:“大人,这卷宗应是被更改过。”
“从何说起?”
俞黍看了两遍也没看出来有何变化,宋无忧也一脸疑惑,这个案子虽历时久远,他仍有印象,卷宗和当年编写的一般无二。
“大人,请看。”周贤指着其中一处笔记说道,“这处墨色黑亮,有光泽,再看其他几处,墨色要淡的多,您再看这两处笔记,墨色亮的这处笔迹松散力轻,而墨色淡的这处笔迹强劲有力,字迹倒像是同一人所写,可仔细看墨迹淡的这处,这个一字有往上提的趋势,而墨迹深的一字的一横则有些弯曲。”
经周贤这么一说,俞黍和宋无忧也看出门道来,宋无忧说道:“还真是,要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区别。”
“模仿之人临摹的如此逼真,要不是其无意识行为暴露,我等还真看不出来。”
有了这个发现,再次翻看卷宗时,俞黍察觉到一处不对,他突然想起某件事,问道:“宋大人,刘浩真是上吊自尽?当年办案时仵作是否验错尸?”
宋无忧回道:“李仵作是个老仵作,去年才归休(注1),从事仵作一职已有四十多年,要说旁人还有可能,李仵作断不可能。”
俞黍回忆起自己之前看过的前人记录的验尸笔记,道:“自缢者,用绳、索、帛之类,系缚处交至左右耳后,深紫色,眼合唇开,手握齿露,缢在喉上,则舌抵齿,喉下则舌多出,胸前有涎滴沫,臀后有粪出。”(注2)
“你们看这墨色深的这处写着死者缢在喉下,舌抵齿,这不是相悖吗?既然李仵作是多年的老仵作,绝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宋无忧脑子转得快,他说道:“大人是说更改卷宗之人是想提醒我们刘浩之死并非自缢而是谋杀。”
周贤被二人这么一说也想到了一处,道:“丰县卷宗丢失也可能是同一人做的,目的是为了让此案重新审理。”
“或许如此,目前只是猜测。”俞黍不确定那人是不是真的想让他们注意到这件案子,他在想就算后来丰县卷宗被找回,那人又如何确定他一定会看到。
“宋大人,李仵作现下何处,本官明日想拜访一下。”
“说来也巧,李仵作正是凤和县人,去年归休后便回了故乡。”
丰县也暂无更多线索,不如先去李仵作那里看看。
“好,那明日本官便同宋大人去拜访一下李仵作。”
*
翌日,俞黍一行人又赶回凤和县。
李仵作家在凤和县县城边上的一道巷子里,也好找,从左数倒数第五个门便是他家。
深褐大门紧闭,门上还贴着过年时的春联,春联经过风吹雨打已经褪了色,门上两个红灯笼也不复往日的鲜艳。
俞黍上前叩门,片刻,便听一小童蹦蹦跳跳过来开门,她放开门,声音脆生生的,问道:“你们找谁?”
宋无忧上前一步,回道:“你好,请问李明李仵作住在这吗?”
“你们找我爷爷啊,他不在了。”
“什么时候的事?”宋无忧问道。
小童还未回答,就听屋里传来一道女声,“囡囡,谁来了?”
那道女声边说边往门口走,“是讨饭的吗?你进来拿个黑面馒头给人家。”
小女童扭头回道:“不是,娘,他们是来找爷爷的。”
妇人走到门口,看着面前不熟悉的三人,疑惑问道:“你们找公公何事?”
俞黍解释道:“我们是李仵作旧识,今日贸然拜访是有事想请教李仵作。”
妇人:“实是不巧,公公已逝,三位的事还是请教其他人吧。”
俞黍又问道:“可否问下李仵作因何缘故逝世?”
妇人道:“大夫说公公是郁郁而终。”
李仵作一死,更改卷宗一事是否出自他手便成了谜,俞黍心里一片愁闷,面上不显,说道:“节哀,我等就不打扰了。”
说完三人便离开,刚走至巷口,李明的儿媳追了出来,喊道:“且等等,等等。”
闻声,俞黍他们停了下来,站在巷口等着妇人。
妇人赶了过来,缓了口气,刚才她回屋后,一直觉得宋无忧眼熟,仔细回忆一番,想起来宋无忧是丰县的县令,想到公公临终前的托付,这才追了出来。
“请问您可是丰县县令?”妇人站到宋无忧面前问道。
宋无忧回道:“是,我是丰县县令宋无忧。”
“宋县令,公公有封信让我交给你。”妇人把信交给宋无忧后就离开了。
宋无忧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两句诗。
沉形稳峙傍苔廊,
数步遥寻隐厢藏。
莫觅琼珍光灿灿,
一窥方识世炎凉。(注3)
“这是什么意思?”周贤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写的什么。
俞黍同样没看明白李明想告诉他们什么,“先回吧。”
几人回了凤和县县衙,看看衙役那边有什么发现,说不准能有线索。
*
就在俞黍一筹莫展之际,那边谢之杉又遇到前两天帮助过的张姑娘。
“谢公子,好巧。”
谢之杉刚吃完饭准备结账时,就听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他转过身,笑道:“是挺巧的,张姑娘也过来吃饭,他们家的蟹粉汤包不错,听说是老板从江南请来的厨子。”
“谢公子推荐,我会好好尝尝,上次说过若是再遇,必要答谢谢公子,谢公子这回可要赏脸。”
谢之杉笑道:“张姑娘不必破费,当日不过举手之劳,再说,张姑娘已经请过我了。”
张兰馨轻蹙黛眉,轻声道:“一支糖葫芦算不得什么,谢公子莫要再推辞。”
谢之杉:“好,既如此,我也不便再推辞,不过今日我还有事,明日,明日我们再聚。”
张兰馨:“好,谢公子住在何处,明日我让家丁去请。”
谢之杉:“不用,明日辰时我还在这儿等你可好。”
张兰馨:“好,那谢公子明日见。”
谢之杉道了声和张兰馨分别,路过她身边时,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他喃喃道:“这姑娘用了啥熏香,好香。”
谢之杉没好意思张口问,人家小女生用的熏香,他冒昧去问,那不成变态了,他现在是在古代,还是要注意些。
也是巧,谢之杉这边刚出酒楼门口,就见俞黍几人步履匆匆,他知俞黍这几天为了案子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就没喊住他。
不过俞黍那边也看见他了,他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朝谢之杉这边走来。
“谢哥,你帮我个忙,带上银子去趟凤来部落找李双军李族长,我前几天去他们部落打算收些茶叶,结果出了命案没时间去,你帮忙去看看,八百文一斤,他们部落可能有一二百斤。”
“还有李族长家的孙哥儿被他爹卖了,估计是不好的地方,你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我先走了,谢哥,记得多带些银子。”
俞黍到底是有急事,说话速度都比往常快,谢之杉在旁边连连点头,原本打算去那家茶坊多买些茶叶,这下也省了,等俞黍说完,他道:“好,我这就去办,你吃饭了吗?这家包子不错,你要是没吃先在这垫巴一口。”
“我吃完了,谢哥,我先走了。”俞黍刚才心思全在案子上没注意,现在才闻到谢之杉身上的味道,“你抹了什么香吗?好香。”
“我没擦香啊。”谢之杉否认,突然他想到刚才遇见张兰馨,应是沾染了她身上味道,“哦,应该是我刚才遇到的熟人,她身上熏香的味道沾到了。”
俞黍道:“哦,谢哥,那我先走了。”
谢之杉道:“好,路上小心点,别急。”
俞黍没回头,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俞黍几人走后,谢之杉找车先回了趟云州拿银子,一二百斤的茶叶,最少也要八十两。
还要救族长家的孙哥儿,听俞黍的意思,那哥儿很有可能被卖去青楼,要赎出来估计得几十两,他身上只带了十多两,根本不够。
云州离凤和县约一个半时辰的路程,等谢之杉回来时,已经傍晚了,去凤来部落还要时间,他便打算明日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