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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第四个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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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这时也验完尸,他道:“俞大人,周大人,小人已验尸完毕。”
俞黍道:“请说。”
仵作回道:“是,死者女性,年约二十,身长五尺四寸,尸身完整,尸斑浅淡,推测死亡时辰应为子时末。死者瞳孔散大,牙关紧咬,手脚痉挛僵直,且有勒痕。自脐上至小腹有剖口一道,刀口整齐,为利刃所为,创口皮肉向外翻卷紧缩,鲜血浸润入腹壁,腹腔积血甚多,乃是生前活剖之象。”
“死者身形腰腹体态膨隆,□□胀实,是四五月妊娠之相,然宫内空荡,无胎体、无胚衣、无羊水残留,观其子宫确有妊娠痕迹,非假孕之兆。死者全身唯腹部一处重创,脏腑破损,血脉崩裂,故此伤口是致命死因。”
“好,你先下去吧。”听完仵作的验尸报告,俞黍心情更为沉重,他皱着的眉头从开始就没松下来,死者是活活痛死的,究竟是谁如此残忍,母体在这儿,胎儿又去了哪儿?
“生剖?谁这么丧心病狂。”谢之杉也陪着俞黍办了不少案,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残忍的手法。
俞黍轻摇了下头,他也不知,他又问向周县令,“可有人来辨尸?”
周县令:“下官问过凤来部落的人,都说没有见过此人。”
天太晚了,俞黍他们也没法寻人来辨尸,他道:“先把尸首带回衙门,待明日再张贴告示。”
明日还要审案,俞黍不打算来回奔波,今夜便和谢之杉在凤和县县衙凑合一晚。
*
翌日一早,俞黍早早起床去了县衙的停尸房,尸体被放在冰床上,他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和仵作验得一般无二。
死者生前并未遭女干污,身上的饰品也并未被拿走,说明害人之徒并非为财为色,唯一丢的就是腹中胎儿,可未成型的胎儿又有何用处,俞黍想不明白。
“大人,有人来认尸。”周县令驼着腰慢悠悠从外面进来。
“快带我过去。”
俞黍到时,两个妇人在县衙内哭得不能自已。
“你们二位是死者家属?”
“是,我是她二婶,这是她娘。”其中一个哭得没那么厉害的回道。
“那随本官来吧。”俞黍带着二人去了停尸房。
刚看见尸体,死者的娘猛地爆发了一声尖锐的哭声,她松开扶着弟媳的手,颤颤巍巍冲上前去,一把掀开遮盖尸体的白布,待看清布下的脸后,哭声突然止住,甚至还松了口气。
“这不是你的女儿?”看到妇人如此反应,俞黍确认道。
“不是,大人,这不是我的女儿。”妇人摇摇头,声音还带有哭过后的沙哑。
“那你可认识此人。”俞黍又问道。
“不认识。大人,我可以走了吗?”
俞黍嗯了声,让衙役送两人出去。
一整天除了早上两个妇人来认尸外,再也没有一个人来,派出去的衙役也没有收获。
就这样过了三天,又有人过来认尸,是一对中年夫妻。
男人身材矮小,挺着个将军肚,妻子高挑纤细,两人全程十分冷静,直到看见尸体后,女人才忍不住哭出声,男人也红了眼睛。
确认死者是这对夫妻的女儿,俞黍把二人请去二堂。
“方能,你慢慢说。”
男人点点头,道:“是,死者确是小女,小女名叫方琳,家住丰县县城,我是个小商人,家里有几间铺子,生意还算不错。两个月前,琳琳的相公被发现有外遇,琳琳一怒之下回了家。我和她娘生了三个儿子,只有她这一个女儿,自然看不得她受委屈。”
“当时我就带着她几个哥哥去她夫家和离,我想着大不了养她一辈子,也不能让琳琳受这等委屈。她那夫家自知理亏,痛快地同意。”
“能顺利和离自然是好事,我便在清风酒楼包下一桌酒席庆祝,然而庆祝时琳琳呕吐不止,一查才知怀孕两月,稚子无辜,我方家虽不富贵,但一个孩子还是能养得起,况且琳琳也想要这个孩子。”
“妹妹和离回家,几个哥嫂都没说什么,直到一个月前,琳琳大嫂的儿子,我小孙子玩时摔断了腿,小孩子贪玩磕碰很正常,可我大儿媳偏认为是琳琳克的。”
大乾王朝是有种说法,怀孕的女儿不能在娘家久住,会让娘家不顺,破财,妨碍娘家兄弟。还忌讳女儿回娘家生产,认为女儿在娘家生产会冲娘家的祖宅、家宅,给娘家带来衰败。
民间有俗语:借死不借生,见死不见生。意思是可以借地方办丧事,但不借地方生孩子;女儿死在娘家无妨,生孩子不能生在娘家。
在俞黍看来,这些说法就是封建迷信,“那你们也认为是女儿克的?”
“当然不是。”一直坐在旁边哭泣的方琳娘激动地反驳道,“我才不信那些,为这事我和张氏天天吵,我的琳琳是个好孩子,不忍家里为了她争吵,瞒着我和他爹走了。”
方能接着夫人的话说道:“琳琳走后,我和夫人找遍丰县也未寻到,便想着来周围县来碰碰运气,结果刚来就听说前几天县衙发现一具无名女尸,我和夫人便过来,没想到……”方能再也说不下去,捂脸痛哭。
俞黍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对夫妻,默默陪在一旁,等他们平复了心情,才问道:“方能,你女儿方琳平时有无仇家?”
“没有,琳琳最是和善,从不与人结仇,还特别热心肠,最是乐于助人。”方能提起女儿,全是赞美,可就是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儿却惨遭杀害,这让他们老两口如何受得了。
“那你呢?”俞黍又问道,既然方琳没有仇家,会不会是方能的仇人所为,那般残忍的虐杀,除了仇杀,俞黍想不通何人所为。
方能仔细回忆了一番,他们生意人做生意和人结仇也是有的,不过没人会犯险杀人,“应该没有,我们做生意虽然有时会和人结仇,但都是生意场上的,没人会为了这种事杀人。”
俞黍微微颔首,又道:“方夫人可曾与人结过仇?”
方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回道:“不曾,我吃斋念佛,从不与人结怨。”
“好,二位先请回,有新的线索,本官会再通知二位。”俞黍让衙役送方家夫妇回落脚处,自己则和周贤又去了凤来部落。
*
凤来部落因为昨夜山脚下的死尸,不似往日热闹,门口的空地上无一孩童玩闹,整个部落透着一股死一样的寂静。
俞黍和周贤两人进到凤来部落,发现家家户户都房门紧闭,族长家也不例外。
他上前叩门,无一人回应,无奈,只能喊道:“李伯,我知你不喜官差,可此事事关重大,我希望您能放下往日恩怨,您……”
俞黍话音未落,大门突然被放开,门后,李族长脸色难看,语气很冲,“有话快说。”
“李伯,发现尸体之前部落里是否有异常?”
“没有,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有说话的权利。”
李族长话里带刺,俞黍感觉不像是针对自己,而是阴阳所有当官的。
“这些日子部落里可有生人,或者亲戚?”
“也没有,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就赶紧走。”
李族长作势赶人,俞黍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周贤沉不住气了,他厉声喝道:“李双军,这是知州大人,收起你那副臭脾气。”
李双军也红了眼,大声回道:“周贤,你没资格,滚出我家。”
就在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快要打起来时,毛娃子奶奶及时出来劝道:“他爹,周老弟也不是黑白不分的人,当年那事或许是有误会。”
“有什么误会,我的昭昭不明不白地没了,明明凶手都抓到了,他还给放了,要不是他收受贿赂,怎会任由杀人凶手逍遥法外。”
俞黍听得云里雾里,“周县令,李伯,你们之间到底有何误会,方便说给我听吗?”
两老头还在和对方怄气,一言不发,毛娃子奶奶叹了口气,把两人之间的纠葛娓娓道来。
凤和县县令周贤和凤来部落族长李双军曾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二人是在学堂相识,李双军对读书之事不感兴趣,上了几年便不读了,周贤则继续读下去,还考上进士。那几年同窗,让两人结下深厚的友谊,直到三年前。
三年前,李双军的小哥儿出嫁,大女儿携家带口回来吃酒。
因着大女儿嫁的远,很久才回来一次,李双军两口子便留女儿一家住了一晚,结果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双军上山砍柴时,发现凤栖山脚处有一圈烧黑的土圈,里面躺着一个人。
李双军壮着胆子过去一看,里面躺着的人正是昨天来家吃酒的大女儿。
大女儿被发现时,身体已经僵了,李双军痛不欲生,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平日里最是疼爱,如今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怎能承受。
然再不愿相信,李双军也只能接受女儿离世。不过李双军确信他女儿的死绝对是谋杀,他和周贤是多年好友,对官府还是非常信服,出了事儿,他第一时间报官,希望周贤能抓到凶手为女儿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