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惟一的你（全新版）》榴月拾肆

77、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十八）

　　张衡衡被鬼鬼飞叫出去时，心情也是很忐忑，毕竟鬼鬼飞脸上带着笑，整个龙家都知道，不怕鬼鬼飞冷脸就怕鬼鬼飞笑容灿烂。他在短短几步路的时间里，把自己从落地南京后的所有重要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好像最近没做错什么事。
　　张衡衡得出这个结论后，稍微松了口气，可等到鬼鬼飞一开口，他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鬼鬼飞问他是不是要去歌新鲜在郊外的院子玩。他老实地点头，“是的，我上个星期和吴远说过这事了，他说明天没有工作，我可以去的，还让我和新鲜从保卫科那边多带两个人一起去，要安全第一。”
　　鬼鬼飞跟着点头，“既然吴远也知道这事，那么你就去好好玩吧，后天早上九点来二楼我的办公室，我有事和你说。自此之前，不管是谁和你说了什么，都不要信，哪怕那个人是吴远，知道了吗？”
　　大概是鬼鬼飞的语气实在太过严肃，张衡衡完全是下意识的连连点头，“知道了，在后天早上见到你之前，不管是谁和我说了什么话，我都不会信的，呃，”他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才语气坚定地接着说下去，“包括吴远。”
　　鬼鬼飞见他答应了，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些，“听从吴远的建议，明天去的时候从保卫科多带两个人。工作的确重要，身体也不要忽视了。就这边吧，你先回去，后天早上我们见面了再细聊。”
　　张衡衡哦了一声，转身回了精灵的练习室。他一进门，精灵组合全员都围上来问他，鬼鬼飞把他叫出去说了什么，得知只是嘱咐他去歌新鲜的院子玩时注意安全，唐棋澄和师誉桀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再说什么，其余四人还要问，被舞蹈老师制止了，让他们快点继续练舞，别忘了后天就要开始音乐节的彩排了。
　　鬼鬼飞目送张衡衡回了精灵的练习室，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等着。不一会，吴远就到了，他见只有鬼鬼飞一人，不由得愣了下，毕竟按照唐棋澄在信息里的描叙，这会子他应该看到一个状态不佳的张衡衡和一个让人心生寒意的鬼鬼飞才对。
　　鬼鬼飞见吴远愣神，就向他走去，“知道你要来，我就等了会。过来。”
　　两人到了鬼鬼飞的办公室坐下，鬼鬼飞才再次开口，“之前说的那个对赌的事，奶奶赞成，但她让我和哥考虑清楚之后再做，第一就是要考虑张衡衡的身体情况，第二是考虑你的情况。我仔细想了想，她的建议没错。所以对赌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哥会和张衡衡说的，我到时也会在场。你放心，他不愿意，我们不会勉强他。龙家从来不会勉强任何一个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吴远知道鬼鬼飞这人向来是说到做到，看完他的话后，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然后他就问起鬼鬼飞去找张衡衡做什么了。看鬼鬼飞说他只是嘱咐张衡衡出去玩注意安全以及后天早上到他办公室后，吴远就猜到他后天要和张衡衡说对赌的事了。
　　吴远迟疑了一下，“现在周氏和孙裴那边都没有动静，后天就和衡衡说，会不会早了点？”
　　鬼鬼飞盯着吴远的双眼，“早知道早有准备不是吗？吴远，之前我和你说过，不要为张衡衡包揽他的所有事情，你还是没听进去吗？他是在生病，并且病情不乐观，这是事实。可这不意味着他没有了正确的判断力。我觉得借着和他说对赌这件事，能够查探到他病情的真实情况。后天，费主任和薛医生都会过来，不过她们不会和张衡衡面对面。”
　　提到张衡衡的病，吴远想起了薛美女给出的前期治疗方案，其中有一个建议，和鬼鬼飞此时说的话有相似之处，那就是在适当的时候给于张衡衡自己做出判断的权力。他沉思了一会，深深吸了口气后又缓缓吐出，随即对着鬼鬼飞点头，“好，需要我到场吗？”
　　鬼鬼飞摇头，“你不用到场，到时候，哥和我在明，费主任和薛医生在暗。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让张衡衡在后天早上见到我之前，不管谁说的，说了什么，他都不要听，不要信。包括你的话。”
　　吴远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你想让他把注意力从我身上挪开？”
　　鬼鬼飞此前也看过了薛美女的治疗方案，也知道张衡衡把吴远当做锚点的事，“没错。我认为把一个人当做锚点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尤其是自己对那个人有异样情愫的情况下，只要那个人有任何不符合自己对锚点的定义，自己会陷入崩溃、绝望等极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局面的风险。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吴远明白，正是因为明白，他才会主动和张衡衡说起自己往年的事情，试图让张衡衡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可效果到底如何，他也不清楚。他想的是慢慢来，可鬼鬼飞显然觉得快刀斩乱麻更合适，只是，对于一个没有生病的人而言这样做都很接受，那张衡衡呢？他会不会因此而再次发病？
　　想到这里，吴远猛地一惊，他察觉到鬼鬼飞正打算刺激张衡衡再次发病。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些，不要把鬼鬼飞的做法全往坏处去想，“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他万一因此觉得自己再次遭遇到了背叛，对他的病情……”
　　鬼鬼飞抬手示意吴远不用说了，“我不会刺激他，他现在需要病情稳定，然后才有改善、甚至痊愈的可能。这一点，我知道。而且，你为什么会觉得把他的注意力从你身上挪开会是一件坏事呢？一个正常人，他的注意力就不可能也不应该只放在另一个人身上。你别担心了，我有数的。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全身心地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中，至少在你的影响下，张衡衡在工作中表现越来越好了。”
　　吴远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鬼鬼飞的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理智上，他知道鬼鬼飞的话没错，可情感上实在无法如他说的那般轻松的做到。他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出神，好一会后，抬手遮住了双眼。
　　张衡衡进来时，见到吴远半躺在沙发上，左手还遮在脸上，以为他睡着了，就没打扰他，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自己喝。张衡衡喝完水后，本想玩会游戏，可打了个哈欠后，他也觉得有点困，便闭上眼双手抱臂准备小睡一会。
　　等到今锴进来找吴远时，就看到张衡衡靠着单人沙发的扶手睡得很沉，而吴远就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今锴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了一下，总觉得吴远那眼神不太对。他走过去，在吴远身边坐下，把平板递过去，等后者转头看向他，他小声地开口，“有个朋友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你看看，然后我们去录音室聊聊。”
　　今锴说的这个朋友也是做经纪人的，在海对面，他告诉今锴，他手下有个艺人接到了周氏的邀约，即将出演一部男同性恋题材的电影，和其演对手戏的演员是孙裴。他知道对手演员是孙裴后，就犹豫了，因为他的艺人是个混血儿，出演这样的题材，对手演员又是孙裴，这部电影要说没有夹带私货，他是百分百不信的。到时候这部电影上映了，不管成绩如何，他的艺人被骂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吴远看到这里，把平板还给了今锴，两人起身走进了工作室中那个小录音室。关门时，吴远还看了一眼张衡衡，见他还睡着，才关上了上，然后看着今锴，“所以他告诉你这些的目的是希望我们给周氏加压，让这部电影无法成型？”
　　今锴看到那个朋友发来消息时，也是这样的想法，但随即他又想到更深些的东西，“应该不只是希望龙家给周氏加压，他其实是希望这部电影能够拍摄并且上映的，因为热度高。而热度高就意味着他的艺人曝光度会大幅增加，对其咖位的提升有好处。可是，因为主演之一是孙裴，又是所谓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题材，他的艺人不管演得多好，被骂是肯定的。他和我说这些的目的，我猜是希望张衡衡在电影拍摄、上映期间能够为他的艺人说几句好话，让大家不要去针对演员。”
　　吴远皱眉，“也就是说，他只考虑到他的艺人发展，却没有考虑到衡衡的伤口再次被撕开吗？”
　　今锴也皱眉，“还不止这样。他所在的经纪公司不大，艺人的知名度也普遍不高，现在有这么一个能够和周氏合作的机会，即使明知道有问题，可他得罪不起周氏也想搏一把。我现在怀疑他和我说这些，是因为他和周氏已经谈好了条件，正从我和他那不算多的交情里来试探龙家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
　　吴远看到这里，便把鬼鬼飞和他说的话转述给了今锴，“现在这件事，我也不能参与了，哥和鬼鬼飞会全程处理，我相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