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允许自己沉溺一会儿。 至夏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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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夏很快又睡着了，呼吸均匀。
暮钦却醒着，思绪纷乱。
一百多年来，他成功吓退了无数个把他带回家的人，可为什么偏偏对这个叫至夏的人类无效？
是因为这个人类太迟钝，还是因为……他太单纯了？单纯到不会怀疑一个娃娃会闹鬼？
第二天早上，至夏匆匆忙忙地起床洗漱，临走前把娃娃放在窗边的椅子上。
“今天可能要下雨”他一边系鞋带一边对娃娃说“但我的伞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希望回来时雨能小一点别淋湿。”
“对了，小棉花。我晚上会晚点回来，王叔让我多值两小时班。在家要乖乖哦！”
暮钦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类明明知道娃娃不会回应，却还是事无巨细地分享自己的日程。
就好像……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至夏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暮钦通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乌云密布。
他突然有点担心至夏会不会真的淋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自我厌恶地掐灭了。
自己闲的没事去关心一个人类？他疯了吗？
下午，雨果然下了起来，而且越下越大。
暮钦不由自主地想着至夏有没有找到避雨的地方。
那个傻子肯定舍不得买伞救急。
晚上九点多，门终于被推开。
果不其然。
至夏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白，却还对着娃娃露出笑容。
“我回来了……阿嚏！”他打了个大喷嚏“幸好王叔借了我一件皮衣外套，不然得更惨。”
暮钦看着至夏哆嗦着换下湿衣服，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这个人类明明自己都照顾不好，却还惦记着一个破娃娃会不会冷。
至夏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出来后脸色好了些。
他煮了碗姜汤，端着坐到娃娃旁边。
“今天便利店来了个小孩”他小口喝着汤。
“他妈妈给他买了盒彩色铅笔，他高兴得又蹦又跳。”至夏的眼神变得柔和又带着些许羡慕“我小时候也特别想要一盒那种铅笔，福利院发的总是又短又旧。”
暮钦静静听着。
他想起自己生前，也曾趴在玩具店的橱窗外，眼巴巴地看着里面的锡兵和木马。
“后来那小孩不小心把冰淇淋弄到我衣服上了”至夏继续道“他妈妈一直道歉，说要赔我干洗费。”
“我说没关系，反正这衣服也该洗了。”他笑了笑“其实那是我最好的一件衬衫，面试用的。”
“刚开始挺震惊的，但看着那小朋友因为我收起笑脸时，我还是觉得算了，洗洗就好。”
暮钦感到一阵无名火起。
这个人类怎么总是这样？委屈自己，成全别人。当个受气包吗！
他几乎想立刻显形，好好教训一下那个熊孩子和他母亲。
至夏喝完汤，把娃娃抱到床上，自己则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赶作业。
暮钦靠在他腿边，看着屏幕上一行行文字。
至夏学的是社会工作专业，他正在写一篇关于福利制度改革的论文。
“我想以后帮助那些和我一样的孩子”至夏突然说，手指轻抚过娃娃的头发“让他们知道，即使被抛弃过，也值得被爱。”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刺入暮钦的心脏。
值得被爱？
这个人类怎么能在经历过那些后，依然相信这样天真的话？
被抛弃又怎么会有爱……
深夜，至夏终于合上电脑。
他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却还是细心地给娃娃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关灯躺下。
“晚安，小棉花。”他习惯性地说，很快就睡着了。
暮钦却无法平静。
至夏的那些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想起自己死后变成怨灵的开始。
不就是因为不甘心吗？
不甘心被抛弃，不甘心被遗忘，不甘心……不被爱。
窗外雨声渐歇，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至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娃娃这边靠了靠，手臂环住它，像抱着一个珍贵的宝物。
这次暮钦没有躲开也没有挣扎。
这个怀抱温暖得让他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
阳光、摇篮曲、母亲的手……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感觉。
也许，只是也许，他可以允许自己沉溺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允许自己沉溺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