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抱抱》一笔风流债

20、舞会王 给徐霖买套

　　盛泊川差点没绷住表情。

　　他怎么也想象不到，徐霖居然会是一个超级无敌恋爱脑！

　　但此时此刻，他只能极力控制住自己的五官，装作八卦：

　　“啊？真的假的，你小子偷偷摸摸早恋啦？”

　　他觉得这时候或许应该笑笑，然而嘴角一撇却莫名抽搐起来，十分狰狞窘迫。

　　徐霖见盛泊川抬手捂住自己的侧脸，只说：“那你呢？”

　　他不正面回答问题，搞得盛泊川更尴尬，好像没听见似地“啊”了一声。

　　“按哥哥的成绩，只需要提高十几名就能稳进京大的，或者你可能有别的思虑，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直接去艺靠？”

　　徐霖突然开始聊得正经，更叫盛泊川如芒刺背。

　　原来还真要聊天啊。

　　盛泊川呼出一口，瞧向他，而后放松身体倚住靠枕，两条胳膊摊开。

　　“爱好变成任务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我挺讨厌的吧，它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并不是什么需要被逼迫才会做的事情。”

　　他打量着徐霖倾心聆听的脸，又拐到刚才那话题：“所以啊，你得多考虑考虑自己，这个年纪的感情都是很脆弱的，甚至都称不上感情，前途永远是第一位，你说对不对？”

　　徐霖的面部表情分明在说“不对”。

　　他低着脑袋开口：

　　“无论什么大学，对我来说都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从始至终，长到这么大，我都没遇到过特别感兴趣的事情，也不懂什么热爱的感受，每天都像是机器一样僵硬地完成任务，变成父母老师口口相传的优等生。”

　　“非常无趣。”

　　虽然几句十分欠揍，但盛泊川没有如往常一般嗤之以鼻。

　　他知道徐霖说的都是真话。

　　盛泊川望着他与小时候别无二致的侧脸，有些恍惚。

　　“但现在不一样了。”徐霖忽而抬头，唇角放平，像是在微笑。

　　盛泊川瞥见他稍稍上扬的嘴角，心里咯噔一下，事已至此，到底该怎么收场呢。

　　徐霖又挖了满满一大勺蛋糕，鼻尖上不慎留下奶油渍，随手抹掉，抬头盯着盛泊川：

　　“我们还会继续一起上大学吗？”

　　“喂，你以为上升十几名很容易啊，我本来就没什么学习上的追求，跟你差不多啊，随便，反正有时间让我玩音乐就行。”盛泊川抱臂，完全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仿佛一滩流质。

　　徐霖思索片刻。

　　然后他便开了口：“我可以帮你。”

　　盛泊川看过去，又听对方说——

　　“我们一起加油。”

　　他不禁顿住一霎那，嘴巴张了张很快闭上，终究没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用这种方式先稳住徐霖，也不失为一种计策。

　　班级上谈论毕业和高考倒计时的声音越来越多，不少人貌似已经去向清晰，有的通过了海外学校的录取，学校也定下毕业典礼日期。

　　只有盛泊川丝毫没有关于未来的计划，就盯着徐霖。

　　这几天，他为了避免徐霖动手机，无时无刻不跟在他身旁，很是好学地请教各种理科题目，两人堪称形影不离。

　　赵天宇刚开始有些“吃味”，但后来听说川哥是为了考大学，当即肃然起敬，不再打扰。

　　摸着胸口讲，盛泊川事实上也很期待奇迹发生，期待自己能够踩了狗屎运顺利进入京大，别的不说，和徐霖离得近一些，起码可以提前避免一些变故。

　　毕竟他现在依然是徐霖的初恋女友“小水晶”啊。

　　成绩公布那一天，盛泊川才意识到自己参加的这次大考有多么的公平公正和严谨。

　　他的确超常发挥了，名次也提升许多，但估计和京大还有些距离。

　　家里，盛母盛父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他的目标，找来权威的业内专家帮宝贝儿子报志愿。

　　不止他俩，小姨也对这事无比上心，可以说全家都惊动了。

　　盛泊川忽然成了所有人里最无所谓的一个，他不在乎专业的含金量、抑或就业率那些虚名，只要能混个毕业，到时候别耽误他躺平啃老加啃哥就行。

　　他转身回到房间里，远离战场。

　　这些天以来他都没有登录过那个账号，现如今点进去，只剩寂静一片。

　　小水晶：毕业快乐【鲜花】【鲜花】

　　一石激起千层浪，徐霖的消息如井喷般冒了出来。

　　他提到毕业晚会的时候，盛泊川就有一种预感，等那条邀约弹出来，便彻底头大。

　　“干嘛还要女伴啊。”盛泊川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这小子也真是贼心不改。

　　没办法，“小水晶”只得扯了个理由推辞掉。

　　但总不能让他心里太落空，盛泊川心软，继续打出一行字——我送你一套西装吧。

　　小水晶：定制应该来不及了，你告诉我尺码，我去帮你转转，就当送你的毕业礼物了，好不好呀？

　　小水晶：【动画表情】

　　徐霖不回了。

　　盛泊川又开始搞不懂他，抬手挠挠头皮。

　　XL：这是在委婉试探我的身高体重吗？

　　XL：(˙-˙)

　　半晌，盛泊川看见这条消息，哎呦一声，有点想骂人。

　　臭小子，原来你是这种性格！

　　盛泊川只发了个死亡微笑过去。

　　几分钟后，他拿着写好徐霖身体尺寸的纸条下去找冯女士。

　　买西装的事他可不在行，只能拜托妈妈了。

　　冯女士疑惑这是谁。

　　“哎呀，这你就别管了呗，妈妈你最好了，帮帮忙嘛。”

　　盛泊川这时候演起了大孝子，笑嘻嘻地搂着母亲，眨两下眼睛。

　　另一位冯女士好奇，脑袋挤过来。

　　小姨瞥见上面的数字，凝眉思索，转而便勾唇，夺了过去：“这还麻烦你妈干什么，我包了吧。”

　　“真的，小姨你太好了！”

　　盛泊川“抛弃”母亲，投入小姨的怀抱，为对方又是捶腿又是捏肩。

　　盛母瞧见他这幅做派，佯装叹气：“少爷对朋友都这么上心，敢问什么时候亲妈和亲小姨也能穿上你买的衣服？”

　　“妈妈，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我对二位美丽的女士只有一颗拳拳真心呀。”

　　盛母闻言不禁笑骂道：“去你的，就会哄我们开心。”

　　把任务外包出去，盛泊川当即松了口气，问自己能不能也买套新西装，到时候必须闪耀出场。

　　两位女士自然答应着。

　　而后，他便又掏出手机来。

　　徐霖倒是提醒自己了，还有约舞伴这个环节呢。

　　名草和鲜花当然是相配才更闪耀了。盛泊川勾唇，同时发出去好几份邀请函。

　　什么高考分数填志愿，盛泊川统统抛诸脑后，毕业季来袭，他的脑袋里充斥着灵感。

　　不过，他邀请的那位女搭档坚持要提前练习舞步，盛泊川说可以来自己家，对方不好意思，约定在公园见面。

　　盛泊川看着手机天气，上面显示此刻气温高达三十六度。

　　京城第一帅：还是去我舞室吧，我包场，没有别人在的。

　　京城第一帅：求你了大美女！

　　好说歹说，对方总算是答应了。

　　“排练”结束后，盛泊川相当绅士地提出请女孩子吃晚饭。

　　女生摇摇头：“我要减肥呢，不然晚礼服穿不下。”

　　“怎么可能，你也不胖啊，那我请你吃个冰激凌吧，他们家冰激凌特别好吃。”盛泊川挑眉，又说，“冰的东西，没热量。”

　　这话把女孩子逗得前仰后合，勉强答应了他的请求。

　　女生减肥的决心很重，只点了杯装单球，而盛泊川自然选择一贯的口味，脆脆蛋筒加双重巧克力。

　　女孩盯着他的冰激凌，忽然说自己想尝尝巧克力。

　　盛泊川二话不说，将刚拿到手的冰激凌倾斜到她杯子里，上面那一颗巧克力单球滚了进去。

　　“欸，我只尝一口就行。”女生瞪大眼睛。

　　盛泊川：“没事没事，你吃吧，我再买一个。”

　　说完他就真的转身开始点单。

　　女生张张嘴，没有说话，似乎有点无奈，扭头侧向一边。

　　她视线扫了半圈，掠过角落处，被那一抹黑影吸引了注意：“咦？”

　　“什么啊？”盛泊川咬了一口冰激凌，仰起头四处张望。

　　女生嘴角瞥了瞥：“没事，那个人好奇怪，这么热的天穿长袖长裤还戴帽子，像个狗仔。”

　　盛泊川没瞅到，却是见怪不怪：“可能今天商场有什么明星来吧。”

　　后面的日子徐霖仿佛人间蒸发，盛泊川把西服寄过去，也没得到任何回音。

　　盛泊川实在是跟不上他阴晴不定的速度，不由得内心发问——

　　又他大爷的咋了啊？

　　难道因为小水晶没答应做他的舞伴，闹脾气？

　　还是偷偷找了别的女生？那可不行。

　　盛泊川莫名燃起胜负欲，心想就算自己不答应他也不能找别人呐，徐霖这个渣男！

　　他忍不住，旁敲侧击地向小姨打听。

　　“霖霖他生病了，风热感冒，还不知道能不能参加毕业晚会呢。”

　　得到这样的回答，盛泊川直接呆住了，眼神发直，顿了许久。

　　“哦，”盛泊川抿唇，“那让他好好休息吧。”

　　娇气包。

　　不过，怎么会这样呢？

　　盛泊川看到了送他的那套西服，还幻想过这人穿上的样子，结果这么一搞，兴致瞬间降了大半。

　　舞会当日。

　　“哇塞啦川哥，简直帅呆了酷毙了亮瞎眼哇！”赵天宇嚎一嗓子，整个会场的人差点都听到了。

　　盛泊川躲了下，抻抻自己熨好的衣摆，抬手抚过头顶发型：“别拉拉扯扯，把我衣服搞皱了。”

　　赵天宇一边憋笑一边点头。

　　“哎！”他又开嗓，“怎么没看见小霖霖啊，人呢？”

　　盛泊川本来抑制着自己环视四周的急迫，经他这么一说没办法不抬头，时间已经到了，这时候不来，怕就是不会出场的。

　　“他身体不舒服，来不了了。”

　　盛泊川这话说的很轻，有种不属于他的虚浮感。

　　赵天宇没察觉，只是满脸遗憾：“哎哟，那可真不巧。”

　　音乐奏响，每位同学去邀请自己的舞伴双双走入舞池，除了几对同性的好朋友，其余大多数都是男生邀请女生，而盛泊川沉浸扮演雕塑中，根本不动弹。

　　他的搭档面露尴尬，不得不主动出击。

　　“盛泊川！”女孩小声喊他，“开始了。”

　　“啊，抱歉。”盛泊川意识回笼，立马欠着身，抬手摊开。

　　俊男美女踏着鼓点逐渐往中心摇摆，追光落下，身边响起丝丝起哄声。

　　可惜盛泊川什么都听不见，木偶一般踩过既定的舞步，忽然，他感受到一抹不同于其他人的眼神温度。

　　盛泊川猛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