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第二个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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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警局弥漫着饭菜香，走廊里飘着隔壁食堂炖白菜的味道，混着老风扇吱呀的转动声，织成一张慵懒的网。
张智国捧着搪瓷碗蹲在门槛上，呼噜噜喝着玉米糊糊，军绿色裤脚沾着的泥浆还没干透，是下午去郊区勘察现场留下的痕迹。
“我说傅顾问，”他含糊不清地朝里喊：“你那青铜拓片画完没？晚上咱哥俩整两盅？”
傅沉舟没抬头，右手手腕搭在桌沿，左手握着铅笔在图纸上勾勒。
台灯暖黄的光晕里，他耳后夹着的半截铅笔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袖口的青铜纽扣反射着细碎的光，和桌上摊开的王有德案宗形成奇妙的呼应。
姜倩倩正对着铁柜里的卷宗发呆，忽然听见隔壁打字室传来笑闹——年轻女警们在抢最后一块绿豆糕，塑料凉鞋在水泥地上蹭出轻快的声响，像一串跳跃的音符。
“姜同志，吃块不？”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警探进头，手里举着油纸包：“张队他媳妇做的，甜得很。”
自从上次王有德的案子了了，警局里面的人对姜倩倩的态度也温和了不少，当然，除了还有些不服气的张智国除外。
姜倩倩笑着接过糕点，就见傅沉舟忽然停下笔，目光落在她沾着绿豆渣的指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窗外的晚霞正慢慢褪成靛蓝，归巢的鸽子掠过灰瓦屋顶，翅膀带起的风掀动了走廊里晾晒的警服，洗得发白的布料上，“公安”二字在暮色中依然醒目。
国营百货商店的焦糊味漫过三条街时，姜倩倩刚把最后一份王有德案的卷宗锁进铁柜。
暮色像浸透墨汁的棉絮，沉沉压在滨江市的烟囱上，将天空染成一片灰蓝。
值班室的台灯忽明忽暗，灯泡接触不良的滋滋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傅沉舟依旧坐在对面的木桌前，核对从废料场带回的青铜残片拓印。
他总觉得那些青铜残片中可能藏着什么秘密，所以执着的想要找出。
姜倩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窗外。
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朗，几颗疏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街道上偶尔有自行车驶过，叮铃铃的车铃声划破宁静，又渐渐远去。
她忽然想起2025年城市的璀璨灯火，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作为一名习惯了高科技的刑警，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撞碎沉寂，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那扇老旧的木门敲破。
负责通讯的小李披着湿漉漉的雨衣冲进来，大概是刚刚下雨时出了门，回来还没有来得及更换。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水洼，搪瓷缸里的茶水晃出大半，溅在他的裤腿上，他满脸焦急地喊道：“百货商店着火了！值夜班的老周被烧死在仓库里！”
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的声音刺破80年代末滨江市宁静的夜。
张智国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腾”的跳起来：“所有人都跟着我去现场！”
姜倩倩和傅沉舟迅速起身，抓起警帽就往外冲。
姜倩倩跳上三轮挎斗时，晚风掀起她的警服下摆，车斗铁皮上的锈迹蹭在裤腿上，带来一阵粗糙的触感，混着柴油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们的队伍来到位于滨江市中心的江心路时，国营百货商店的招牌在火光中扭曲变形，原本鲜红的“国营百货商店”几个大字被烟火熏得发黑，玻璃柜台炸裂的脆响里，隐约能看见“国营”二字的残烬飘向夜空，像一只只黑色的蝴蝶。
“火是从仓库烧起来的！”穿蓝布工装的消防员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有些嘶哑。
水龙带喷出的水柱撞上高温玻璃，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的白雾裹着焦肉味扑面而来，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等到火终于熄灭，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姜倩倩捂住口鼻跟着众人走进满是焦黑的火场时，鞋底踩碎的玻璃碴发出细碎的脆响，货架上烧熔的塑料玩具黏在地面，像一滩滩凝固的血泪，曾经色彩鲜艳的商品如今都变成了焦炭，整个商场一片狼藉。
仓库角落的横梁下，焦黑的尸体蜷缩成诡异的姿势，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双手却死死攥着什么，像是握着最后的希望。
傅沉舟的手电筒光束扫过炭化的布料，沉声道：“小心脚下，有汽油味。”
他空着的右手衣袖处被火星燎出焦痕，散发出一股焦糊味，左手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掰开死者蜷曲的指骨——半张未燃尽的票据露了出来，蓝墨水写的“鱼油”二字在灰烬中格外清晰，仿佛是死者留下的最后线索。
姜倩倩的指尖刚触到票据边缘，掌心的夔龙纹疤痕突然灼痛，像是有一团火在里面燃烧。
比1983年爆炸案更刺眼的白光炸开，她的意识瞬间被拉入另一个场景，看见2025年的新闻画面在浓烟中闪烁：
——“滨江化工厂深夜爆炸，疑似违规储存危险品引发连锁反应，现场发现大量不明鱼油残留……”
——主播的声音带着机械的冷静，没有丝毫情感波动，背景画面里穿防化服的人员正在搬运密封罐，动作小心翼翼，罐身印着的标志与此刻死者口袋里露出的票据上的罐头商标一模一样！
那熟悉的标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
这是她第一次可以看见未来的画面，只是她怎么不记得2025年时化工厂发生过爆炸案？难不成那些画面并不是现实？
“呃！”姜甯猛地后退，撞到身后的货架，上面残留的杂物哗啦一声掉下来。
鼻血不受控制地滴在烧焦的票据上，将“鱼油”二字染成深褐，仿佛是在为这悲惨的事件增添一抹血色。
傅沉舟及时扶住她摇晃的身体，他的手臂坚实有力，给了她一丝支撑。
镜片后的目光骤然收紧，带着担忧和探究：“又看到了？”
他的拇指擦过她唇角的血迹，动作带着不容错辨的紧张，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她混乱的心绪有了一丝安定。
消防车的探照灯突然扫过仓库货架，光线明亮刺眼，姜甯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却瞥见角落里堆放的铁皮罐头，标签上“远洋渔业公司”的字样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是在向她传递着某种信息。
她想起王有德审讯时提到的“买家要的特殊鱼油”，后背瞬间爬满冷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不是普通的火灾，是冲着那些罐头来的！凶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鱼油罐头。
“把这些罐头带回局里化验。”傅沉舟的声音穿透消防车的轰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摘下手套时，姜甯看见他指腹沾着的黑色粉末，那是火灾现场留下的痕迹。
“还有，查死者最近的接触人员，特别是渔业公司的人；近日来到店中买过东西的人也要查！”他的目光扫视着现场，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
凌晨的警局弥漫着浓茶香气与焦糊味混合的气息，让人有些提神又有些不适。
姜倩倩趴在桌上翻看远洋渔业公司的档案，纸张泛黄，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
她这一次鼻血流了很多，血洇透了三张纸巾，鼻腔里还残留着血腥味。
傅沉舟端来温水时，她正盯着1983年的渔船登记表发呆——其中一艘“跃进号”的出海日期，恰好与1983年化工厂爆炸案的时间吻合。
而现在国营店鱼油的生产公司，也恰好和化工厂有着生意上的往来，但交易却在1983年爆炸案发生的前一个月就停止了。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震，两者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喝口水。”他把搪瓷杯塞进她手里，杯壁的温度温暖了她冰凉的手指。
傅沉舟转身去拿证物袋里的鱼油样本时，姜倩倩盯着他在灯光下晃动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他刚才在火场做了什么——傅沉舟放进证物袋的鱼油样本，比消防员最初收集的少了半罐。
他调换了现场提取的鱼油样本！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姜倩倩心中充满了疑惑，但看着傅沉舟严肃的神情，她没有立刻问出口。
窗外的晨雾漫进值班室，带着一丝凉意，将空气中的异味冲淡了一些。
傅沉舟的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衣袖上掉落的青铜袖扣，金属摩擦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姜倩倩的视线落在他空着的右手上，2025年新闻画面里穿防化服的身影与他重叠，掌心的疤痕又开始发烫，那种灼烧感越来越强烈——
这次闪回的画面里，有个戴青铜纽扣袖扣的人，正将鱼油罐头搬进化工厂中，动作熟练而谨慎，仿佛在进行一项秘密的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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