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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龙争虎斗(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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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天空劈下一道惊雷。雨接着就下了起来。
晚上有场品牌活动要参加。在一栋大楼的会厅,会厅很高,里面有两层,大厅是活动和交流区,左右两边有条楼梯,上层是会谈的包厢。
周城骁被一个服装品牌的老总叫了上去,谈了半小时,几人前后出包厢。
旁边的几个人还在聊,站在栏杆里,他下意识寻诗青随的身影。人是找着了,就站在下面一张桌子旁边,只是傅越泽那个狗崽子也在。
知道是被他撬墙角之后,心里挺复杂的。
傅越泽他爸傅鑫磊是个潮汕人,很早就来了泰国做生意,曼谷很多大型酒吧都是他家开的。傅鑫磊跟周镇辉因为一个朋友认识,二十多年了。
所以他跟傅越泽也从小认识,大学之前都是在一个学校上学。
相处了十几年,傅越泽这人又不爱交朋友,几乎只跟他玩,以前都是直接喊哥的,名字都不带,他也是拿他当亲弟。
他没觉着傅越泽是真喜欢诗青随,青春期他也经历过,把那些有好感的瞬间当成心动他也有过。
但那也只是单纯对一个人格魅力的欣赏,谈不上喜欢。
傅越泽这小子在这方面不会转弯,就是绕进了死胡同里。
过来之前傅鑫磊到家里跟周镇辉喝茶,他被叫过去坐了会,听到傅鑫磊说在普吉岛新开了家店,刚好最近那边有暴乱,开得不顺利,但店面已经租下了,挺贵的,也不想浪费这个钱,店已经装修好了,暂时找不到能管事的人,他自己又有别的事走不开。
周城骁顺嘴提了句让傅越泽去。给他找点事做,让他不能来打扰他跟诗青随。
狗崽子追得挺紧。不过他也不担心,傅越泽这种脑子一根筋的追人方法,追不上诗青随这种的。
旁边有人递烟,周城骁拿过来,配合地侧过头去,对方打火机靠近烟头,随着咔一声,也是这时,他看到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朝他们走去。
是香槟。
诗青随拿了一杯,他随后,她喝口酒,眼睑稍抬,冷眼瞥他眼,“别跟着我。”
傅越泽手微顿,目光在她脖子上那条黑色项链停了一秒。昨晚给她打电话之后不久他就知道了她的位置,但有事拖着他,所以今天才过来,可也待不了多久,店里有很多事要忙,凌晨就得回泰国。
“我挺想你的。”他毫不遮掩。
“想我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都要管?”
“他们没我爱你,没我能为你豁得出去。”他说这话眼神很认真,又透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与倔。
她轻飘飘投过去一记眼神,“破坏我感情就是为我豁得出去?死缠烂打,你中文老师教你学过这个词没?”
傅越泽想了下,接而,抬眸,“老师说追求喜欢的东西要做到极致,否则你凭什么能打败别人。”
他对于喜欢的向来持这个态度。
“所以你就造我的谣?”
傅越泽看到了她眼里的恼火,沉默顷刻,平声说:“如果你生我的气你可以打我,只要你消气。”
“打你都嫌浪费,滚出我的生活。”
“我做不到。”
她毫不留情回怼:“做不到就去死。”
傅越泽嘴微张,眼神先无意地扫到二楼上,有个女的往周城骁身上贴,他能感觉到对方是故意的。
是个让她对他厌烦的好机会。
那个女的再靠近点就好了。
傅越泽紧盯着,老天好像听到他的声音,站在他这边,那个女的故意往侧向着的周城骁身上跌,周城骁还不知道是谁,下意识扶,而就是这时,他一把拿走诗青随的酒杯。
夺时手故意往上抬,算好她的眼神,恰好能看到他们的位置,一秒就足够。
“少点喝,对身体不好。”
诗青随本就被他这神经质的动作给惹毛,听这话更炸了,一拍他脑门,低怒:“轮得上你来管我!我喝酒的时候你还在喝奶。”
傅越泽盯着她说个不停的唇看。
他盯着自己看的眼神极具侵略性,每回都这样,诗青随烦透他这种眼神。反正跟傅越泽这死倔的破小孩也说不明白,她索性走人。
可才走没两步,这高跟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忽然断了,害得她右脚一崴。
侧边及时伸来一只手扶住她手腕。
诗青随知道是谁,本来就烦,啧声甩开,“听不懂人话吗傅越泽?”
她恼了,声音有点大,惹得旁的两个人看过来。
傅越泽没注意到那些眼光,目光落在她皱起眉的脸上,怕她再摔,手停在半空,“你脚扭到了,去里面休息室坐会。”
脚挺疼的,诗青随知道休息室在哪边,不理他自顾自朝那边走。
而此时的楼上,刚才包厢出来的周城骁眼神在人堆里扫了个遍。
才刚被人叫进去那么会下面俩人都不见了,去哪了呢。那双眼里带着淡又冷的笑。
周城骁快步往楼下走,眼神扫过整个活动场,找到了化妆师。
“她被一个男生扶走了。”化妆师说了这么句,手指休息室方向,“阿随对那个男生好奇怪,用酒泼他,那个男生也奇怪,被泼都不肯走。”
周城骁随即朝那边走。
穿过一个走廊,里面灯光没大厅亮,走至尽头,推开那道虚掩的门。
里面只有她在,坐在化妆镜前,弯着身子在揉脚。听到声了,这么抬头看他眼。
“扭着脚了?”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往下蹲,刚要碰她的脚,被她一掌拍开。
“别碰,烦。”
“烦也别委屈了自己,等我看完了你再烦。”周城骁没把她的话当回事,笑着把她脚拉到半跪的膝上,右手轻揉脚踝。
看着那只刚扶过别的女人的手,诗青随觉着烦,一脚踢开他。
周城骁挺懵的,反射性抬头,对上她冷淡的眼。
反常。
她刚跟狗崽子单独处过来着。
周城骁笑了,徐徐起身,随手扯来身后的椅子坐下,与她面对面,那眼神,多少带点审视意味。
“怎么?傅越泽跟你说我那堆烂账了么?”
“怎么?你怕了?”
一来一回地反问,休息室内忽而地寂静,两方目光针锋,谁也不让着谁。
“你信了?”他问得轻佻,嗓音带笑。
“信了又怎样,你要没做怕什么我信不信。”
他摇头笑。
“随啊,你是真傻还是装的?”
啪。桌上的包被砸到他手臂上,皮肤被包上凸出的小扣子划出一个小口子。
瞧着她恼怒的样,周城骁起身,慢慢地,双手撑在她两侧,脸靠得极近,声音不疾不徐:“我们分手这事,也有我的错,你可以不跟我和好,但除了我之外你也别想跟别人好,有我在你跟谁都成不了,更别说傅越泽。”
“简而言之,就是你只能跟我谈。”
诗青随上手把他脸往左边推。
“你以为你是谁啊?被我诗青随丢掉的狗。”
“是啊,我们在一起过,你初吻给了我我第一个吻的也是你,包括我们两个的第一次,那半年的翻云覆雨你忘得掉吗?”
说起初吻诗青随更来气。
那会她在周家的模特公司工作刚两个月,某个夜晚她把手机给忘在公司,临时回去拿,第一次在电梯里碰见周城骁。
第二天她跟朋友去酒吧玩,好几个人,不知谁把周城骁给喊来的。
她喝醉了,周城骁送她回家,那个夜晚,大暴雨,车出了故障,停在一段高速公路上,停了几分钟,窗外噼啪作响,车内是她暴躁的骂声。
骂到一半,嘴巴忽然被堵住,初吻就这么被夺走,她当时虽然喝懵了但反应不慢,上手就把他推开,踹了脚,骂他有病。
他还是那副不正经的笑嘻嘻样,说挺喜欢她的。
她把他拉下了车,自己开车走了。
那车根本就没坏,是周城骁这个狗东西使坏。
自那时起周城骁开始追她,因为被强吻这事挨过她不少打。追了一个月,他要开学,一开始还往泰国这边跑,后来学习忙没空回来,就把她调到香港出差,隔三差五就来献殷勤。
周城骁这个人很聪明,相处没几天就把她各种爱好都摸透了,吃饭不挑食,爱抽细根女士烟,穿衣偏欧美风,会愿意窝在家里看一场矫情的爱情电影,也喜欢在射击场玩上两个小时。爱憎分明,性格像只猫一样,无论你是谁她都不太搭理你,她跟你说句话你会恨不得往上凑。
不爱逛街,因为泰国一年四季如夏,街上都是湿热的空气。
追了两个月,当时他们回泰国,还是那段高速公路,一个雨夜,凌晨三点,车又坏了。但那晚他们都没喝。
诗青随以为他又是装的,但两个月下来她虽然嘴上嫌心里清楚自己对他这个人的改变。
当时心里的念头是,他脸长得挺帅,身材也还行。
空调气在狭窄的车内流动,四目相对,他们看懂彼此无需言明的信号,于是,就在后座,调好空调温度,周城骁把脱下的上衣给她垫在身下。
车外雨声很大,但却又很远,耳边只有彼此不平稳的呼吸与闷哼。
记得有雨水从车窗顶的缝隙漏了点下来,正值新春,窗外时不时有烟花声,砰,砰,砰。
那晚结束后他说了一句话,终于摸透了她身上他唯一拿不准的。
半年的异地恋,周城骁隔半个月就会回来一次,因为诗青随觉得在手机上聊没意思,有时信息都不回。
诗青随去找过他一回,到了他租的房子,突然来的,周城骁被敲门声弄醒,挺懵,她叫他去买酒,回来的时候她窝在自己沙发睡着了。
醒了也不说话,拿起酒就喝,一边看着投影仪播着的电影。
他摸她下巴逗她都不打人了,周城骁看出来了是有人烦着她,心情不好。
那晚他们宿醉,该做的也做了,第二天他送她回泰国,在那边待了两天,第一天约了她朋友闻誉音出来,闻誉音说她跟她妈吵了一架。
第二天买好她爱吃的爱喝的去找她,陪了她一天,她还是那个样,对他不满意就骂,周城骁挺爱她这个样子的,至少她没不高兴了。她这个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拍摄结束送她回家,那晚什么也没做,就纯聊天,聊过去,聊爱好,聊人性。等她睡着订了第二天的机票回香港。
没多久就是那个雨夜,被傅越泽颠三倒四的几句话给搅黄了,当时两个人都在气头上,就那么分了。
周城骁气她背叛自己,诗青随气他对自己不信任。
休息室的灯偏黄调,照得人脸有点暗。诗青随把他往外推,“你第一天认识我?我会抓着这些不放?”
周城骁笑,“你这个人啊,看着没心没肺,实际重情。”
他往下蹲,慢慢揉她脚踝,一下,一下,像在安抚她烦躁的心,声音也缓:“不管傅越泽说什么,你别信,咱俩在一起这么久我什么你不知道?”
门忽然被人推开,拿着瓶药酒的傅越泽定定站在门中央。
“那你跟冯可心呢?”
诗青随是下意识的动作,看向周城骁。
傅越泽在往里走,周城骁站起来,往他嘴角就来了一拳,傅越泽歪着头,坐在他们侧边的诗青随脚已经不疼了,穿上鞋走人。
留他们两个狗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