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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龙争虎斗(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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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嘉欣在曼谷一家赌场做荷官。
赌场外两边各站着一名保镖,一一检查来客的身份证。
穿过大门,扑面而来的冷气里都浮动着金钱发酵的气息。
诗青随进去后先看了吴嘉欣的位置。她在侧右方的桌子前面给人发牌,看上去跟平常没差别。
只是...虽然很远但诗青随还是看到了她眼角处有个小刮痕。
“喂,阿随小富婆,来这干嘛?”
诗青随被这突然的吓一跳,脾气也在那一瞬间就上头,翛然转头瞪过去。
阿南知道她的脾气,没被她这反应吓到反而笑,“干嘛?这么紧张。”
阿南,是这赌场的叠马仔,总穿一件蓝色花衬衫。他在泰国一个小村子长大,但他长得却很白,不像泰国人,小白脸长相。
后来他走出村子到了这里,一步步做到叠马仔,赌场外国人多,他也会点别国语言。
诗青随之前来过这里看吴嘉欣,阿南跟其他的叠马仔一样,总在这里晃,一来二去间她跟这人聊过几次天,喝过几回酒,也算有点熟。
阿南肯定知道赌场的事。她顾不上生气,问起阿南:“昨天有人在大厅闹了?”
“哟,消息这么灵通啊。”
“怎么闹的?”
阿南挑一挑眉,抬起右手伸到她胸前。诗青随知道他这人的规矩,利落给钱,给完轻扬下巴。
阿南拿到钱脸上立刻浮现笑,甚至还闻了闻几张泰铢,“有啊,不过你说哪个啊?”
诗青随给了他一记眼神,后者却视而不见,再伸手。
诗青随几乎是把钱砸他手上。
“就那桌。”她指吴嘉欣那边。
“噢,那里啊,啧我想想。”他眼睛一亮,想起来了,往诗青随身边凑过去了点,继续说:“昨晚有个男人在那桌输了钱,拿你妈撒气扇了你妈一巴掌,她眼角的伤就是被他那金戒指划到的。”
“就因为自己赌输了钱?”
“是啊。”
“哪只手?”
“右手。”
“那男的谁?现在还在赌场吗?”
阿南无声伸手。
诗青随气得直接打了一掌,压着声骂:“再不说我就去告诉你那朋友你私吞一笔佣金!”
阿南轻叹声,好无奈道:“算咯,看在咱俩还算朋友的份上。”他忽然收起笑脸正经起来,“五点钟方向。”
“看到那个男的没,胖胖的穿绿衣服戴金链那个,就他。”
诗青随顺着他说的看过去,很快在人堆中找到那个男人,在往侧边的楼梯走,她双眼紧盯着。
阿南看出来了她要替她妈找那人算账,在她要走时拉了她一下,“悠着点,别账没算成反倒丢了自己。”
“知道。”诗青随敷衍回一句,很快小跑跟过去。
楼梯上上下下很多人,没办法走得快,诗青随小心跟着。在中间停了一下,无意识往侧边看,意外发现另一个人。
周城骁。在二楼走廊上。
他长得高,又因那张混血的长相,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穿了件泰国特色的花衬。
领子松了几扣,单手插兜走姿散漫,唇线抿直。花衬衫加持了他身上的邪气感与阳光气,明明是相反的两种气质,在他身上却不违和,奇异地达到一种和谐。
那双眼睛粗略扫一眼楼下,兴致泛泛,拿起衬衫口的墨镜戴上。
前面跟着的是周城骁他爸,一身黑色西装,表情严肃。
他们进了侧边包厢,也是这时诗青随回了神,再抬头看。操,跟丢了,都怪周城骁那个狗东西。
她快步从人群中挤上去往右边走廊走过,好在那个男人没走远,跟另一个人在栏杆边聊天。
赌场酒水是免费的。经过台子时诗青随顺手拿起一瓶喝了口,又故意把衣服弄乱一点,在要到男人身边时,顺势往他身上跌。
男人见这么个美人忽然出现,脸上顿时荡起笑,用泰语问:“美女这是怎么了?”
诗青随含糊不清说着什么,俨然喝醉不省人事的模样,男人与友人相识一笑,对方识趣离场。
赌场与酒店是相连的,而男人刚好订有一个房间。
他抱着诗青随穿过中间走廊来到酒店,进了房后把诗青随放沙发上,又走去酒柜那拿酒,这酒还是别人今天刚送给他的。
诗青随悄眯看见了。他没喝醉没那么好行事,喝一点倒更好下手。
她接过了男人的酒,笑脸陪着,期间男手摸上她肩,被诗青随插科打诨地弄了下去,继续灌男人酒。
喝过几杯酒下肚,男人已经醉了。
诗青随冷眼看着像个死人一样摊在沙发上的男人,默了两秒,从口袋拿出一把小刀,又踹了脚男人的腿,“喂。”
男人闷哼了几声,宽肥的脸红得像个死猪屁股。诗青随嫌弃收回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阿南说他用右手打的吴嘉欣。
他无缘无故扇她妈那一巴掌总不能就这么算了。诗青随将小刀对准戒指外的指节,另一只手捂住他嘴。
......
弄完她又戴上手套把自己碰到过的地方都擦了遍。
一分钟后,咔,房间门被打开。
诗青随转身朝赌场那边的走廊走。
走了才两步,忽然头发出一阵疼,猝不及防,诗青随手重重扶在墙上。
靠。
头好晕,刚才也才喝一杯而已啊。
感觉不对。
她估计自己都走不下赌场门口,强撑着理智拿出手机给周城骁打电话。
嘟、嘟...
“啧。”
头俞加痛,偏周城骁还不接电话,诗青随疼得整个人往下蹲。要不是那个男的也喝了她都怀疑里面是不是被下了什么。
但刚才那男的好像感觉不到痛感一样,就算喝醉了也不可能睡那么死啊。诗青随越想越觉得那酒有问题,或许是被男人哪个仇家给动过手脚的。
可眼下她顾不上思考这么多,因为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了,她能感觉到自己意识在一点点消散。
诗青随胡乱按了几下屏幕,也不知道按到电话没有,手都开始发抖了,呼吸错乱。
旁边有人经过,诧异瞧着她。
诗青随意识也开始弱化,她已经分不清周围有什么东西了,试着扶墙站起来却起不来。
突然一只手搭在肩上,诗青随整个人都抖了下,那一瞬间恐惧感直窜上脊背,浑身发凉。
“你在这干嘛?”
诗青随昏了过去,意识全无。
......
不知过了多久,睁眼看见天花板跟那个男人房间一样的布局诗青随猛然坐起,嘶,头更疼了。
床尾半米远处沙发坐着一个男人,面向这边,穿着件花衬衫。
见她醒,走过来了,站在床边,“还有哪不舒服没?”
诗青随晃晃头,捂着额缓了会,“还行。”
侧头看,发现自己在输液,已经快滴完了,抬头看他,“我被下药了?”
“镇静剂。”周城骁把针管慢慢从她手背拔出,贴上止血贴。
诗青随要下床,他给按住了,“还不能动,你这液刚输完,还要一会呢。”
她坐了回去,“你到这干嘛?”
“跟我爸来见个人,你这怎么弄的?”
“找一个神经病算账。”
周城骁笑声,“你找人算账还是人找你算账啊?”
诗青随缓抬眸,凝着他不说话。
还生气了。周城骁敛笑,不说了。
她要下床,脚还没下去又听见他哎声,她蹙眉抬头,“什么时候才能动?我要上厕所急死了。”
周城骁双臂环胸闲散靠在背后墙那,笑得不正经。
“还要一样东西。”
她轻扬眉。他忽然凑近,她视线紧随,两人的脸靠得十分近,鼻息打在彼此脸上。
他忽然往她眼睛上吹一气,害得她条件反射闭眼。
贱嗖嗖。
啪。迎来她一巴掌,打在脖子上,声音不轻不重,听着像在调情,可诗青随却没那个意思,利落下了床,留他自己在那笑。
昨晚到酒吧是凌晨,这会天都亮了。
酒店跟赌场虽是通的,因为酒店很大,北门跟赌场大门是面对面。
清早马路上就很多摩的,几辆摩的的后面,停着一辆布加迪。傅越泽站在车旁,那双眼睛布着几根红血丝。
昨晚他在酒吧等了诗青随快一宿,她没来,等来经理跟他说她已经结了工资走了。
他就去刺青店找,店里只有柏嘉杰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在。
她一晚上都没回那边。
记得她常去一家赌场,她妈在那里上班。
所以他开车过来。没料到会撞见这么一幕。
马路的对面,一男一女并肩从门口出来。
周城骁说了什么,被她拍了掌胳膊,他笑嘻嘻地去捏她下巴,被她冷着脸肘击胸口。
周城骁开了副驾门,要她上车,她往旁边走了,头都没回。
诗青随去了吴嘉欣出租屋找她,确认了她问自己要钱真不是因为出了什么事才回的自己住处。
睡到下午,过去刺青店那边给一个客人纹身。
柏嘉杰跟她说了今晚不回,她也懒得回住那边,打算今晚在沙发睡一晚。
百无聊赖刷着ig,屋外忽然下起雨,本就热的天气涌上一股令人不舒适的闷湿。
风夹着雨吹进来,东西要被飘湿,她起身走向门口,高抬起的手扶在门顶,一个人恰好走到门口。
雨打在伞上的声音很大,噼啪,噼啪,伞太小,两肩被雨飘湿了,连着额上的黑发都带着细水珠,湿发下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直勾勾盯着你。
身后是无尽黑夜。
雨风将她黑发细数向后吹,她皱眉,视线无意间向下,看见他流着血的右手。
虎口处,有个几厘米的刀疤。
“不小心弄伤了,可以让我进去坐会吗?”他的声音很沉。
诗青随甚至怔了几秒,是他忽然的靠近,拉回了她的神智。
她要往下拉卷门,被他抬起的手顶住,力气很大,暴起青筋,卷门翛地停住。
他估计太着急,用的受伤那只,鲜红的血顺着臂,一路下流。
然而只换来她无情的一句,滚。
傅越泽偏执地不肯松手。
诗青随真后悔自己当初爱心泛滥给他包扎了那个伤口,惹上这个神经病。
“再不走我让你姐来逮你回去信不信!”
他顿片刻,换话术了:“我要纹身。”
“关门了!松手!”
看着她被雨水飘湿的脸,他迟疑着松了手,门立刻被拉到底。
诗青随回去洗漱,关灯睡觉。
今天要回那边模特公司,柏嘉杰在忙着带旅客,所以刺青店不打算开。
诗青随刚把卷门往上拉,看到侧边坐着个人,吓她一愣,人都傻眼了那么一秒。
听到声音的傅越泽回了头。
他居然一晚上都没走,就在这坐着。她顿时来气,开口就骂:“傅越泽你神经病啊!”
傅越泽站起身。手上居然还带着份早餐。
“我送你过去。”
诗青随阴着脸把门拉下去,听见身后跟着的脚步声,立马回头,“别跟着我!烦不烦!滚回家写作业去!”
刚扭头,那声音又来了。
“我毕业了。”
诗青随正想给他一脚,贫民窟里面忽然开出来两辆摩托车,轰轰的,一前一后在刺青店门口停下。
前头的那人喊:“哎,随,你们的保护费还没交呢。”
还敢来。
“保护费?用什么来保护?就用你们那两只小螃蟹腿?”
那男生被她怼得没了面子,顿时没了笑,握着把手柄的手在蓄力,“今天就一句话,交不交?”
两辆车上,四男一女,全都盯着他俩。
这几个人从小就爱找她麻烦。
诗青随正不爽,被他们赶上了,大步到店门前拉上卷门准备回去拿棒球棍。
傅越泽忽然跟他们打起来了。
他二话不说先把刚跟她喊的那个人的从摩托车上拽下来,抓着他右胳膊把人板倒,脚再缴住他手臂,一掰。咔嚓。人都没来得及喊。
那辆摩托车没了原本的支撑立即向一边倾倒,压住后座人的腿。
伴随着他的哀嚎,傅越泽转瞬就将矛头对向后面那辆车。
车上所有人跳下来冲他围上去。
三个男的一起上,傅越泽面无表情,先把最壮的那个给踹了,防着左边离得远那个,再回头去对付右边那个男的冲过来的拳头。
回去抄家伙的诗青随出来,看见傅越泽正被一个男的缴着手,另一个男的一拳砸他腰上,后被傅越泽一脚踹开。
她立刻冲上去,在那个男的没防备过来时就给他当头一棒。
那个男的身体往后一仰,躺在地上皱着脸捂头。
诗青随再回头,傅越泽已经压着那个男的肩抵在墙上了。
站在摩托车旁边剩下的那个女人作势要冲上前打傅越泽,站在两人中间的诗青随敏觉,瞬间回头,迅速举棒球棍,挡在两人之间,胸口位置,微歪头,冷眸凝视。
你要敢再动一步这棍子就会砸到你头上去。
她不敢动了,往后退了半步。
地上躺着几个在喊叫的男的,傅越泽一掰那男人手臂,伴随他一声喊叫,收手,转身。
诗青随把棒球棍扔进去,拉门,走人。
“我靠你打架都不防着点人的吗?光顾着一个劲冲?”
他迟疑片刻,“忘了。”
“.......”
他的车就停在不远的路口,两人一道上了车。
到公司楼下他执拗地把那份早餐给了诗青随。刚才打架的时候还特意先放到了一边,才没让这早餐跟着遭殃。
诗青随从他那车上下来,好巧不巧,碰上回公司的周城骁。
他站在几米外,眉心微蹙,挺纳闷的。自己女人怎么从那个没良心的情敌弟弟车上下来?
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