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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返校【含加 ...

  •   白皮酥底,洒着芝麻和葱花的煎包被端上来,带着两碗浓浓的老母鸡汤,鸡汤里加了胡椒粉,喝下去又辣又烫,在夏天足够让人瞬间出一身汗。
      但这种有些刺激的口感反而使白容生产生一种踏实感,他很久没有这样和崔盛在外面小店里吃夜宵了。

      一份煎包套餐里有猪肉和牛肉两种,崔盛将牛肉的转到白容生那边。

      白容生晚上没吃,本来觉得没胃口,结果一口气吃了六个结结实实的包子,被崔盛夸奖:“饭量比之前好多了。”
      毕竟在长身体,崔盛十六七岁的时候,一天吃五顿都没感觉。

      吃完饭出来走在路上,除了少数做夜间生意的店铺,大半地方都是黑乎乎的。白容生走着走着,从背后挨过去,比了一下他和崔盛的身高差距,怀疑这辈子都追不上。

      崔盛只当他吃完犯困,伸手把白容生捞起来,“马上就到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

      回C市的车票被崔盛改为提前两天的车,离开之前,他和白容生都没有异状。

      两人差不多就是空手来的江市,离开时也不需要带走什么。白容生做完当天的工作,恰好领班生日,喜气洋洋地给每个人都塞了一个小红包,面额不大,几十块钱图个喜气。

      白容生蛮讨她喜欢,还被多鼓励两句,让他继续用心。

      下班后白容生换身衣服走出鎏金的大楼,和平时出去散步一样,没引起丝毫注意。偏偏今天他低着头走在路边,一辆车经过时忽然降速,还按了按喇叭。

      白容生莫名其妙,停下脚步,车也随之停下,拦在他面前。

      “晚上好。”车窗打开,一个模样颇不错的青年自来熟地对他打招呼。白容生从他仔细做了造型的棕发认出来,是那个人。
      他在电梯里听见,这人名字应该叫白新天。

      “大晚上的,出去玩吗?”

      白容生警觉地没开口,白新天好像不在意,主动笑着说话,同时意味深长的目光一直在上下打量他。
      那并不是白容生习惯且警惕的,含着下流意味的眼神,更多的是有点尖利的探究和冰冷的评估,让他很不适。

      但对方显然是位大少爷,白容生得罪不起,跟着露出一个微笑:“嗯,出去散步。”

      哪料白新天竟说:“是吗?巧了,我也要去水边吹吹风,上来吧。”

      两人对视数秒,白容生发现他是认真的,别无办法,只好坐进副驾。

      “安全带。”
      这车的安全带和普通的车不一样,白容生一下没扯出来。白新天便伸长手,帮他扣上。

      车内放着轻音乐,两人都不说话,汽车奔驰在宽阔的路面。直到接近离鎏金不远的千湖,白新天才放慢车速,打开窗户迎接潮热的水汽。

      “别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就聊聊。”白新天笑了笑,“渴的话可以拿瓶水喝。”

      白容生心里记挂的是车票的时间,他怕有意外状况,提前几小时出来,但没想到还是会碰上白新天。

      “你一直是C市人?”

      白容生谨慎点头。他对父亲毫无印象,也没什么人跟他提过,既然他在那里出生长大,那他就是C市人。

      “十六岁……”白新天自言自语,眼睛微微眯起,“家里没别人了吗,就这样让你一个人出来打工?”

      “父母都不在了。”白容生不明显地停顿,思考后他没提起崔盛,“也没有别的亲戚,抚养我长大的是我妈的朋友,她也去世了。”

      白新天发出恍然的声音,“噢,那你这些年还蛮辛苦的。上学没?”

      “之前在上,现在不确定吧。”白容生含糊表示。

      料想那地方不会有好学校,再加上看白容生这样子也不像学习好的,白新天带着不经意的轻视笑了笑:“没什么大问题,读书么,用处不大。”

      白容生越发觉得他态度奇怪。

      白新天绕着湖开了一圈,在路边把他放下:“你走回去吧,晚上别在外面晃,不安全。对了,”他从名片夹里抽出名片,递过去,“我的手机号,你记一下,以后找你还有事。”

      白容生接过名片,听话点头。在路边看着白新天的车消失后,他面色平淡地把名片撕开扔进垃圾桶,伸手拦计程车。

      到火车站,离开车还有一个多小时。白容生在外面的便利店买了桶方便面,进站后用车站的免费热水泡面。
      等他吃完又去洗干净手,差不多便准备检票。

      直到通过检票,坐上开往C市的火车,白容生看着灯火辉煌的江市逐渐远去,才有种这段时间像做梦一样的迷幻感。

      他买的一夜硬座,低头转着手机,好半天靠着窗,在周围的鼾声里给冯少平厚着脸皮发消息。

      【老师,我明天回学校。】

      按理说冯少平应该睡了,可没几分钟,手机一震,竟然收到了回复。

      白容生怀疑冯少平会让他滚,然而冯少平只让他先去办公室找他。

      *

      “我靠,看看谁来了,失踪人口啊!”
      白容生在校门口,被人从后面重重一扑,差点摔倒。

      李舜抓着他,晃着他的肩膀张口就来,“你不在这么久,我可是挖了三年野菜啊!”
      白容生莫名其妙:“什么野菜,课外活动?”
      李舜立马变脸,和吴飞云一同不屑道:“文盲。”

      白容生无奈摇头,李舜又说:“你怎么突然消失了?我跟吴飞云打你电话也不接,看你账号上线,发消息还不回,想怎么样啊?”

      “有事耽搁了。”白容生说,“现在差不多解决了,不是故意不理你们。”

      白容生和他们有点不一样,李舜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不止是家庭特殊。吴飞云插话进来打圆场,说了几句暑假里的事。

      忽然他问白容生:“对了,白班长,你们班里是不是有个叫蒋兴康的?”

      “嗯?是。”白容生点头,“怎么了?”

      吴飞云:“你是真的去哪里修仙了吧?年级大群都传疯了,他动态发了自己下面那种照片,还有一段发疯的视频,跟他平时完全不一样。后面过了挺久才删,有人问他是不是去江市玩大的,发那种东西是任务。”

      始作俑者微妙地一挑眉,完美保持了平静的表情:“啊,我没空看。”

      李舜:“怎么能错过?等着,中午我回家开电脑发给你。”

      三人在楼梯口分别,白容生走到班主任办公室门前,还没敲门,有人从后面“唰”地打开门,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差点撞上他。

      “哎哟,小心一点!”
      门后是一位穿着藕色连衣裙和同色高跟鞋的女人,保养得很好,不大能看出年纪,只是此时脸色差劲。她不客气地训斥了白容生一句,抓着手提包,脚步重重地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冯少平正坐着,双手捂住脸发出长长的叹气声,一放下手发现白容生来了,脸色就是一变:“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马上就是开学考,啊?我看你还有脑子记得回来,半夜给我发短信,请假请得没头没尾,无组织无纪律,你哥更是不靠谱……”

      他嘴不停地说了一长串,白容生一声不吭,倒是冯少平把自己说生气了,端着茶杯站在窗前喝茶深呼吸,把同办公室的老师逗笑了。

      白容生把带着的一盒江市特产糕点放冯少平桌上,冯少平一回头更生气,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他,“你家庭情况特殊才更应该认真学习,尤其是规章制度必须遵守,学校是你想不来就不来的?你们这些孩子我每个都看在眼里,老师希望你们好,没有一点假!”

      见白容生点头,一副听话认错的样子,冯少平就知道,白容生又是知错不改。

      他也没有办法,发完火心里只剩下无力感,坐回去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年轻人是不爱听我说话的。过来把这边表格填好,给你销假,之后能正常上学吧?我看看你开学考怎么样!”

      白容生拿着笔趴在一边写表格。冯少平把他那盒糕点拿起来看了看,打开分给同办公室的几位老师,剩下的他留在盒子里,准备给干活的学生吃。

      这时办公室又继续刚刚中断的话题。

      “冯老师,刚那是你们班蒋兴康的家长吧?到底出什么事了,她这么激动。”
      “我看到我们班学生转发的东西,是那孩子发在网上的照片。你说这小孩才十六七岁,怎么好意思把这种东西往外面发呢?还是重点班的好学生哦。”
      “学生出什么事都来找老师。他可是在江市那边参加培训,找咱们冯老师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是冯老师让他发的?”

      其中一个年轻老师用电脑展示她班学生转发的图片,围过去的老师都不好意思细看。冯少平更是气得不行,又开始大口喝凉茶。

      蒋兴康父母想给孩子办休学,听说是蒋兴康竞赛培训都不参加了,整天躲在家里不愿意见人。学校这边自然是不建议休学的,他家长舍不得对孩子发火,只好转而来学校泄愤。

      “蒋家还是挺有手段的,那个蒋翰,不都做警司了么?可惜是在江市发生的这事,他们不好查,我猜估计是和他们家有仇的人,报复小孩呢。”

      白容生拿着表格回来:“老师,写好了。”

      冯少平检查后给他盖章,疲惫地让他回去。

      白容生进门时班里正在上课,不少人都好奇地往后面瞧,又不方便问。他从后门进去,悄没声地坐下,面前是空空如也的书桌,一张草稿纸都没有。

      书基本都留在叉子给的那套房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崔盛给了他这里朋友的联系方式,白容生还没和那人联络。警惕一点总归没错,他还想着要不就不和那人联系了。

      桌面落了层灰,同桌推过来一包纸,白容生小声道谢。

      下课后,冯少平把白容生叫办公室去。他之前没来时发的书,需要冯少平开条去大办公室取。正好趁大课间有空,免得耽搁上课。

      课本加各种练习册,还有期间学校自己印的试卷,应有尽有。白容生跑了两趟才搬完,书桌霎时间丰满多了。

      中午放学,他独自离开教室,回到学校附近的小区,在那栋楼下若无其事地转了一圈,进行观察。
      似乎没有异常。

      C市地处北方,季节已进入早秋,和依旧停留在夏天的江市不同,但中午大太阳还是晒得人出汗。白容生觉得再转下去会引起别人注意,心底一横,抬脚向楼上走去。

      沿着灰色的狭窄楼梯上去,白容生想象中的糟糕画面竟然没有出现。

      防盗门明显落了灰,门口也有不少琐碎的小垃圾,可看着没有什么遭到破坏或者暴力开门的痕迹。

      沉思片刻,白容生摸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灰尘随着门被推开腾空而起,白容生被呛得连打两个喷嚏。

      这个他和崔盛共同装扮维护的房屋里的一切陈设,在纷纷而起的灰尘中好像永远停留在他们匆匆离开的七月。没人来过这间屋子,可能因为这不显眼的房子记在崔盛名下,被大雁忽略了。

      白容生走到他的房间,边咳边把他需要的书本收拾进箱子。费力地把书箱搬到客厅,他又将衣服、其他能用到的杂物收拾起来,最后翻出家里藏的现金,回身看着凌乱不少的房间。

      这里依旧不是属于他的地方。

      白容生满身大汗,来回几次把东西搬到楼下。他借李舜家把东西放两天,李舜妈妈蛮热情地说:“平时就我带儿子上学,小白你过来住好了,正好多个房间,你俩还能一起学习。生活费看着给,不用你交房租,哪有让你一个小孩在外面租房住的事呢?”

      李舜更是拉着白容生手,让他留下来住。但白容生坚定地摇头拒绝,他不想占李舜那么大便宜。

      甚至更冷酷一点说,他不想欠李舜太大的人情,以后都是要还的。维持现在的朋友关系就很好。

      一中另一边还有座老小区,比这里还要老,而且户型和环境十分一般,房租比这里低一些。但毕竟在学校旁边,仍然比C市其他地方的房租贵。

      白容生去小区里转了一圈,边看边想。最便宜的还是他回去住校,不过如果碰上合不来的室友,白容生不确定会怎么样。

      徐桥留给他的不愉快有些太深了,暂时不希望还有第二个。他不能让其他因素影响他读完高中,就像崔盛说的那样,他要始终记住他的目标,前期总要付出的,包括花的这些钱。

      他停下脚步,仰头发现这个单元的二楼窗户后面贴着大大的“此房出租”,下面是手机号,右侧竖着标出房租,便宜得过分。

      这种情况多半是房子有问题,不过白容生还是记下号码。

      有个这单元楼的住户骑着自行车回来,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他发现白容生在看什么,好心地推着车提醒:“看房子啊?我跟你说,这房子不行,你别光看它便宜。”

      白容生礼貌地问:“怎么了?”

      “这房子死过人!”老大爷对他摆手,“邪性,结婚没两年的夫妻俩在这里喝药死了,有个还割腕,那天血都流到台阶上。这他们家里老人挂牌租的,人家过来一听都不干。”

      早就在用死人的书桌的白容生面色不变,对老大爷点头道谢,转头就打了电话。

      这房子现在的房主是男主人的母亲,也住在这个小区,接到电话没几分钟就下楼,约白容生面谈。
      房东看上去六十岁左右,面色憔悴,还穿着围裙。她看见白容生,露出怀疑的表情:“就你一个人吗?租房不要家长来?”

      “家长在外地回不来,我自己租。”

      说实话,看着十分不靠谱。不过房东确实也是租不出去,个别愿意租的看着又太不正经,她不敢冒险,生怕再出事,那这座房子彻底废了。

      “好吧,那你先听我大概讲,同意的话咱们上楼谈合同。”她用围裙擦擦手,“押一付一,至少要租半年,水电燃气你自己交。房子是我儿子结婚用的,没住两年,里面家具都是新装修的好家具,你可以看完再决定。他们……”

      房东的脸黯淡下去,停了好一会,“出事是在客厅,不影响卧室。”

      白容生微一点头:“嗯,我明白,不是很介意这个。”

      房东叹气:“小孩说话不知轻重,你多大了,在这附近上学?家长电话总有吧?”

      白容生没穿校服,房东怀疑地打量他。崔盛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白容生想了想,跟她说:“你可以联系我们班主任。”

      冯少平不愧是全天待机,午休时间也接电话,一开始有点茫然,后面听明白了,咬牙捏着眉头,还是配合起白容生。

      这班主任说话正派和气,房东放下了点心,带白容生上楼。

      “那边还没打扫,现在还不能带你看。”房东找出一次性纸杯给他倒水,“但是户型一样的,就是采光不好,你一个人的话住向阳那间卧室没问题。”

      户型确实很一般,大中午客厅也暗得很,需要开灯。两室一卫,厨房很小,没有餐厅,看上去就是在客厅吃。

      白容生很快就确定下来,房东发现他还真的才十六岁,犹豫不决地签了合同。

      “这是钥匙。”她给白容生一只信封,“今天我去收拾屋子,明天你就能搬进来。”

      白容生接过来,发现虽然窗台上有一对夫妻的相片,但这里只有房东一个人住。

      “哦,我家属前几年去世了。”房东说完,又道,“你是一中的学生,对吧?不介意的话,中午晚上都可以来跟我一起吃,加点伙食费就行。”

      白容生自然乐意,食堂饭难吃,又没有崔盛在家,他自己做只会很敷衍。

      解决了租房问题,下面就是赚钱。白容生数了下手里的钱,还够支持完这学期。

      崔盛那边需要完整表演出他单方面不知情,白容生自己跑了的假象。短期内两人最好不要有任何联系——这个所谓短期究竟多长,恐怕他们谁都不确定。

      下午冯少平又把白容生叫出去上单独的心理课,白容生答应得越好,他倒是越不放心,却也没别的办法。

      “行了,你们都是大孩子,不爱听老师的话正常,我也不是你家长,不好管得多。问你家里什么情况,有什么困难,你也不肯说。”冯少平看了看周围,走廊拐角没别的人。他掏出一只信封塞给白容生,沉甸甸的,白容生一碰到,都不由变了表情。

      “不,老师……”

      “拿着拿着。”冯少平也挺尴尬的,就跟这钱烫手一样,忙不迭松开,“不多,我知道你手里有钱,但能有多少?先拿着过渡吧,学期末努力考好,我看你之前离奖学金就差那么一点。”

      白容生是真不愿意:“老师,我怎么能拿你的钱?”

      “我单身汉一个,住学校里,月月工资都没地方花。”冯少平道,“这些年我帮过的学生不少,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拿着吧。别不好意思,过几年工作了还给老师就好。”

      白容生想把钱塞回去,冯少平硬是按住他的肩膀,摇着头,转身跟被狗追一样迅速小跑走。

      脚尖前方的地面上,是一块明亮的光斑。白容生低头看着那块光斑,捏着信封,被这意料之外的事搞得有些心绪不宁。

      冯少平为什么这样帮他?明明班里那么多学生,他白容生也不是特殊的哪个,更不能给他带来好处,日后会不会还钱都不好说……

      他竟然还有好运气遇到好人的这天。

      白容生心情复杂,逃了一节课,去楼下操场边坐了好久。

      新租的房子收拾得很快,白容生推门进入的时候,里面正大开窗户通风,空气里还残存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家里买了一直没人穿的拖鞋,跟新的差不多。”房东招呼他换鞋,“床上四件套也是,买了没人用,我都给你铺上了。你看看,哪里有缺的,跟我说。”

      白容生真情实意地感谢,房东摆摆手,“你说你还要运书桌书柜过来是吧?那间次卧的床我让人拉走卖了,你可以放书桌。”

      唯独他心爱的书桌和崔盛买来的书柜,白容生怎么都要带走。房东这样善解人意,也让他松口气。

      为搬家白容生忙了两天,还好他东西少,房东这房子也确实如她所说,基本上拎包入住。

      冯少平给的钱不少,白容生数完后收在床底,决定不到不得已时不用。

      明明也就间隔两个月,再回到校园生活,却让白容生感到极其陌生。他还有些飘飘地没找到锚点,开学考接踵而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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