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好》称为某某

47、第 47 章 需要，抱一

　　“嗯？阿祁？”

　　姜去寒回头一看，还真是容祁，正朝她走过来。

　　“他们没为难你吧？”

　　容祁走上前来，先是仔仔细细将人打量个遍。

　　“没有，你放心吧。”姜去寒站起身，“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她就是纯粹来这里吃个饭，当然了，能戳穿姜氏的真面目也算是意外之喜。

　　“好。”

　　“阿祁，你是怕我受欺负，才特意赶来的吗？”

　　“嗯。”

　　“那你太医院的事情都办好了？”

　　“办好了。”

　　两人说着悄悄话走到门口时，被姜棘叫住了。

　　“寒儿，我们单独说两句话。”

　　姜去寒看了眼容祁，又看了眼姜棘，没有回话。

　　“去吧，我在门口等你。”容祁低声道。

　　姜去寒抿唇，还是跟着姜棘走远了几步，但还是在容祁的视线范围内。

　　两人相对无言了许久，最后还是姜棘先开了口。

　　“寒儿，你母亲走后，辛苦你了。”

　　姜去寒盯着她爹许久，脑海里浮现出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

　　“女儿当时拽着爹的衣袖，爹怎么没觉得女儿辛苦。”姜去寒低着头，看着青石砖地面，忽然道。

　　姜棘一时语塞，记忆回到十五年前，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姜去寒也没再开口，静静地等着他说话，又像是数着青石砖的块数出神。

　　“是爹，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姜棘最后憋不住那口气，一叹出，人像是苍老了几岁。

　　姜棘本只有姜氏一个夫人。

　　只是一日和街上那卖馄饨的女娘，也就是姜去寒的生母，看对了眼。

　　可当他不顾家里人反对带回了她娘亲，又开始后悔。

　　特别是看到姜氏哭的红肿的眼睛，忽然觉得特别良心不安。

　　然后就将她娘亲一人丢在后院，就好像不理不睬，这个人就不存在一般，连姜去寒诞生那日也不过是匆匆来看过一眼。

　　他远赴边关之时，她母亲已患有心疾，没过多久便郁郁而终。

　　“你也知道对不起，”姜去寒终于抬头，看这高墙，“我阿娘，她是个没什么家世的女子，被高门贵府的姜家看上，别人总道是她的福分，可也就这姜府，毁了她一辈子。”

　　“可是寒儿，若是你母亲没嫁到这姜府来，也不会有你，我和她还是有一段很快乐的时光的。”

　　姜棘在边关也常常梦见逝去了的她。

　　她怨他，怪他，哭得梨花带雨。

　　他从梦中惊醒，常念着她，可是一收到姜氏传来的家书，又觉得愧对于姜氏，逼着自己不去想那漂亮女子。

　　“那我宁愿从未来到这世上，我也要她好好活着！”

　　姜去寒像是被忽然点了火线，陡然拔高音量，吓了姜棘一跳。

　　“再说了，来到这世上有什么好的，你知道你走后我过什么日子吗？我哭着拉着你的衣袖求你救我的时候你看过我一眼吗，现在十几年过去，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来假惺惺当个慈父吗，随随便便责怪那姜氏两句就算弥补？”

　　见她气的浑身发抖，连声音都蒙上了哭腔，姜棘恍间看到了那漂亮女人的模样。

　　“过去这么多年，爹是想通了，当年全是爹的错。”

　　姜棘在听到她娘离世后，有一次告假回家了。

　　只是时间紧迫，只能匆匆回来看一眼。

　　那时的姜去寒瘦了许多，跟姜折曦比起来，也矮了许多，像是营养不良。

　　揪着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应该过得不是很好。

　　不过他当时懦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大房二房的关系，所以选择逃避。

　　这么多年来才想清楚，回来也想弥补一下自己的过错。

　　姜去寒晃神间，想起了许多事。

　　痛苦的记忆变得清晰。

　　如坠冰窖。

　　她抖的站不稳，忽然间被人揽住。

　　熟悉的怀抱令她不由得抬头看去。

　　容祁的手掌扶着她的手臂，手指温柔地摩挲了几下。

　　或许是在她情绪失控的时候，他就往这走了。

　　姜去寒弯起唇角：“爹，您认错的方式就是责怪姜氏，将所有的过错推到她头上，您就无辜了，上过战场的人就是不一样，高，真高。”

　　“寒儿，你怎么能这么说爹……”姜棘被刺痛一般，满脸失望。

　　“您如今平安回来了，我也来赴宴了，但这姜府，我以后也不会再回了。”姜去寒收回嘴角嘲讽的笑容，变得没什么表情，看陌生人似的。

　　“可姜府毕竟是你的家。”姜棘还想说些挽留的话。

　　一个在战场上杀敌见血的将士，此时却显得有些畏缩。

　　“是吗，”姜去寒顿了顿，思索了会，“小时候没觉得，现在也没觉得。”

　　姜棘自知理亏，说不出话。

　　“走了。”

　　姜去寒不再去看他，转身离开。

　　姜棘望着姜去寒的背影，一下子驼了背。

　　“对不起你，我的阿胭……”他冲着心里那道倩影，喃喃道。

　　姜府院门大敞，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门外他高大健壮的背影，染了几分落寞。

　　姜去寒跟着容祁走出几步远回，渐渐理智回笼了。

　　刚刚好像不是她在说那些话。

　　不受控制。

　　她摸了摸胸口，意外觉得轻松许多，像是执念……散了。

　　隐约间似乎听到一声轻飘飘的‘谢谢’。

　　是原主吗？

　　是原主吧。

　　终于将所有想说的话都讲出来了。

　　那些破碎的消失的记忆也都清晰了起来。

　　黑暗的，难堪的。

　　她还是觉得忘掉比较好。

　　好在原主解脱了，接下来她会帮她过好剩下的日子。

　　“还在想家里的事吗？”

　　容祁见她停住脚步，低着头的样子，像是还没从刚刚的情绪中缓过劲。

　　“嗯？”

　　姜去寒抬头，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眼眶还红红的。

　　可怜兮兮的样子。

　　“需要，抱一下吗？”

　　容祁侧身，完全面向她，张开双臂。

　　姜去寒愣了一瞬，偏过头去。

　　下一秒抿唇露出了个掩不住的笑容，上前一步。

　　欣然地接受了这个安慰的抱抱。

　　不过从姜府回来过了一个周左右，周颂今就找上了她。

　　姜去寒不是很意外，因为当时她在姜府连着姜折曦和姜氏一块控诉了，之后姜折曦的表现又那么奇怪。

　　“世……是想问什么？”姜去寒让其他女师带走看见亲人跑上来的简姐儿，让小褚上了两杯茶。

　　世子殿下几个字差点又脱口而出。

　　“你还是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周颂今试探问道。

　　姜去寒抿了口茶。

　　那天过后，她什么记忆都恢复了。

　　她、姜折曦和周颂今小时候确实是很好的玩伴。

　　她姐小时候也没这么讨人厌，两人关系还挺好的，周颂今比两人大一岁，跟亲哥哥似的处处照顾她俩。

　　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姜折曦忽然对她充满敌意。

　　又是跟姜氏说她坏话，又是教她化妆化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她也因为在姜府受到不公待遇，性子慢慢变得孤僻，不再和两人来往。

　　“我们没来往之后，你在姜府过的不好。”周颂今说出了一个肯定句。

　　但是先后顺序搞错了，姜去寒也懒得纠正他，免得扯出更多麻烦，她好不容易跟姜府断了联系。

　　“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我可以帮你的。”他问道。

　　姜去寒被一口茶水呛住，伸出手让他打住，连咳了几声之后急忙开口：“别了，世子殿下，这话要是被我姐听到，指不定要生气呢。”

　　周颂今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了。

　　三个人的关系似乎怎么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声冻冻也咽了下去，没再叫出来。

　　“那我，还有一事想问，是关于曦儿的。”

　　“你说。”姜去寒颔首，毕竟是贵人，能帮还是要帮的。

　　她重新端起茶喝了一口。

　　“圆房的时候她总不愿点蜡烛——”

　　“噗——”

　　刚进口的茶水又尽数喷了出来。

　　不是，这是真不见外啊，就算三个人小时候形影不离，这话也不是能随便说的吧。

　　况且人不爱点蜡烛是个人喜好吧，这个问题问她未免有点太……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颂今见她又咳个不停的模样，知道她是误会了，一张俊脸羞得通红，连忙解释道：“平常她也总是熄了蜡烛再去洗漱，说什么也不让我点蜡烛，就摸黑回来，而且你也看到上周在姜府，她不愿我跟着去帮她擦脸……”

　　姜去寒终于缓了过来。

　　差点没被一口茶水憋死。

　　她再次端起茶杯，想喝一口顺顺气，这次学聪明了，警惕地看了眼周颂今，发现他没有要说话的兆头，才喝了一口。

　　事不过三，顺利下肚。

　　“这么说来……”

　　姜去寒忽然想到去年容祁陪她回姜府的时候，姜折曦看到她跟见了鬼似的，而后出来吃饭的时候又自信满满。

　　当时她还以为姜折曦双重人格呢。

　　现在仔细想来，她当时好像没化妆。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周颂今看她的表情，像是知道些什么，眼里闪着些希冀。

　　“她应该，不会是有点……容貌焦虑吧？”

　　姜去寒是在找不到比较古风的说法，不过好在这个词不算太难理解，周颂今一下子就懂了。

　　“你是说她，不想让我看到她素面朝天的样子？”

　　“应该吧。”没想到她这便宜嫡姐偶像包袱还怪重的。

　　“可是她睡着后，我几次点了蜡烛，都看过，”周颂今摸不着头脑，顿了顿又补充道，“很漂亮。”

　　措不及防被塞了口狗粮的姜去寒：……

　　“她知道你半夜起来点蜡烛看她吗？”

　　“不曾，”周颂今想了想又补充道，“清晨也醒的比我早，每日我醒来她都已经起了。”

　　姜去寒耸了耸肩，那么就不需要她多说了。

　　这姐也真是顾头不顾尾，也真是没想过对方会不会半夜起来。

　　“原来是这样……”

　　可是在他心里，无论曦儿描眉画眼与否，都同样好看。

　　周颂今恍然大悟的时候，小褚在姜去寒耳边小声报了声。

　　“少夫人，三少爷来了，我带进来了。”

　　“安安？”姜去寒抬眼，果真看到了容安，“你怎么忽然来这里了？”

　　容安看了眼周颂今，又看了眼姜去寒。

　　最后还是懒得给那个一生之敌留面子。

　　“容定好像又去赌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