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后遇》简安哲

71、咫尺之间 “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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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头发剪短了些，皮肤也晒黑了点，掩嘴笑道：“还真是不能说陆以寒的坏话，刚提起他，就有人来找我麻烦。”

　　我还没开口，她朝对面的人抬了抬下巴：“吃好了吗？”

　　我以为她们打算走了，便也准备出声离开，可没想到对面的女生已经飞快起身，“那我先走了。”

　　江雨宁像女王一般优雅地对我点头：“你坐吧。”

　　“你不和你朋友一起走吗？”我问。

　　“不是我朋友啊，只是我找来帮我排队的人。”江雨宁语气淡淡的评价：“味道一般。”

　　我在她对面坐下，江雨宁直起身体朝我这边微微探身：“在这里碰到你太好了，省得我再去你学校找你。”

　　“找我？”

　　“对啊，跟陆以寒没谈拢的事，想跟你继续谈。”江雨宁直言不讳道，“我还是想和陆以寒结婚。”

　　“······你觉得我听到这种话，会鼓掌祝福你，然后支持你的决定吗？”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江雨宁：“陆以寒情绪不太对，我就只好来找你谈了。你们听我说完就知道了，这对你们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大家都是成年人，名分的事就不要太在意，得到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嘛······”

　　我没有兴趣听她的计划，只是她的第一句勾住我的心神，陆以寒怎么了，情绪怎么不对了？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于是我出声止住了她的侃侃而谈：“陆以寒怎么了？”

　　“嗯？”江雨宁一时有点懵，“他没怎么啊。”

　　“你说他情绪不太好。”
　　“他对我来说情绪一直不怎么好，是复读压力大？”江雨宁顿了顿，反应过来道：“你们异地恋不是每天都联系吗？”

　　想起江雨宁曾经不看好我们之间的感情，我更不愿意在她面前露出马脚，只说：“当然联系，但毕竟是异地，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是这样吗？”江雨宁有点怀疑，“所以你们没吵架，一直很好？”

　　我故意叹了声气，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都没有变。”

　　“谁说的？”江雨宁瞪着眼睛。

　　“从你提的这个建议就能看出来啊。”我说，“不还是一样，把陆以寒看做条件很好的结婚对象。”

　　“是啊，只不过我现在只是把陆以寒当做合作对象，剔除了感情因素，这里头的分别可就大了。”江雨宁自顾自道，“反正你和陆以寒也结不了婚，不如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喽。你想要什么，趁此机会跟我提，只要不太过分，我都能满足你。我觉得陆以寒应该也是一样，这对你而言不也是好事吗？”

　　我无奈道：“你把婚姻想得这么简单吗？”

　　“本来就很简单，只不过我之前太傻了，加注了太多的期望，就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人会有变化的。”我提醒她。

　　“我知道啊。”江雨宁还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只好挑明了说：“你看，不久前的暑假，你还对陆以寒有那么多期望，还喜欢他，现在你又不喜欢他了，你们如果真的结婚，免不了要在一起相处，别和我说你们会分开生活之类的，你也说过你的家庭有点复杂，那就说明很多事你也没法做主，你能保证你不再次喜欢上陆以寒吗？或者喜欢上别的人，那你喜欢的人，能容忍你们这样的关系吗？抛开这些感情变动，你说联姻是为了利益，那以后会不会为了更大的利益保障去生孩子？这些你都能保证吗？”

　　江雨宁呆了好一会，只道：“你想得太多了吧。”

　　“这的确是有可能发生的，不是吗？”我说。

　　江雨宁还想争辩，“那如果——”

　　“如果陆以寒没认识我，我自然管不着。”我轻声道，“可你现在问的是我男朋友的事，我只有拒绝。”

　　江雨宁静静地看了我一会，接着整个人松弛下来，“行吧，反正我也没指望你这次就能答应，以后再看吧，说不定是我先改变主意，又或者，是你们先分手呢。”

　　我不想再被类似的话刺激，赶紧收敛心神，垂眼压住酸涩失落的情绪。

　　-

　　寒假很快来临，这次爸妈倒是尊重我的意见，来姑姑姑父家过年，没让我做选择。

　　全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年味儿比以往的都要浓厚，让我感觉情绪稍微踏实了些。

　　年夜饭吃得很早，姑姑又张罗着包饺子，少了醋，让我赶紧去楼下小超市买，再晚点超市也关门了。

　　街上的店铺都关门了，空荡荡的，但空气中夹杂着爆竹的烟火气，让人心里觉得踏实，小超市老板说我是今年最后一位顾客，结完账之后，他也要拉下卷帘门回去吃饭了。

　　我怀里揣着一大瓶醋往小区门口走，忽地听到身后有人叫我，“千野。”

　　猛一转身，还以为是幻觉，但穿着一身黑衣的年叔已经带着笑容走近了，“新年好啊。”

　　“新年好。”我喃喃地开口，看到年叔我是高兴的，只是想到他不会是一个人来，心里忽然紧张起来。

　　年叔也不扯别的，直接道：“千野，你要是想见他，我就带你去，要是不见，你就直接回家好了，他不会打扰你。”

　　我下意识四处看看，看到前方不远处停在路边的车子，心瞬间揪了起来。

　　沉默片刻，我说：“我去见他。”

　　年叔似乎预料到的，点头笑了笑：“那你去吧，我去前面的店里买杯咖啡。”

　　于是我捧着怀里的醋，慢吞吞朝那个车子靠近，终于快走近的时候，车门忽然打开，车上的人走下来。

　　那瞬间我有想逃跑的冲动。

　　可又觉得不能这么怂，还是硬着头皮上了车，陆以寒跟着上来，再把车门关上。

　　车内的空气很暖，可是狭小而封闭，如果一直不说话，都可以闷死在里面。

　　后座的空间可以容纳三个成年男子，可陆以寒就是挤着我，好像旁边没位置一样。

　　安静了好久，我终于开口：“不是说寒假之后再见吗？”

　　陆以寒轻声道：“我以为你说寒假里。”

　　“骗人，你肯定听到是寒假之后。”我瞪着他，可对上他含情脉脉的眼神，毫无杀伤力，又把头扭了过来。

　　我在座位上缩着，想尽力扩大自己的空间，努力保持镇定。

　　他明明什么都还没做，我的心却莫名焦灼起来，视线扫到他的手上，我忍不住道：“干嘛戴手套，很冷吗？”

　　这问题也显得很没道理，可陆以寒低声道：“嗯，有点，你要戴吗？”

　　他预备取下他的黑色皮手套给我，我赶紧摇头：“我不要。”

　　事到如今，已经再没有退缩的地步了，我暗暗吸了一口气，直接问道：“你说吧，为什么要监视我？”

　　陆以寒的眼神瞬间变得悲伤，真是过分，明明是他做错了事，现在我倒成了坏人。

　　我转过头不去看他，盯着窗外流动缓慢的青烟，平淡开口：“正常人恋爱都不会这样做，你如果没有一个理由，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和你在一起。”

　　“千野。”陆以寒的声音低低的往我心上敲，让我想到了小金铃铛的细碎声响，“我们分开两地，就像回到了我看不见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