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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做出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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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叔,年叔!”我走出房间,看到年叔端着托盘,似乎往陆以寒的房间走,我急忙跑过去。
不管怎样,再试试吧。
年叔敲门之后进入陆以寒的房间,放下水果,陆以寒的房间真暗啊,厚厚的窗帘完全挡住外面的明亮,他坐在书桌前听歌,英文歌,虽然我听不懂,但男歌手的声音很有磁性,只是曲调太过悲凉了。
这个年纪怎么整天在房间里伤春悲秋啊,我摸摸鼻子,陆以寒忽然道:“你不打招呼进入别人房间,很没礼貌。”
我没说话啊,我看向年叔,他轻声道:“抱歉,是我让千野跟着我进来的。”
“我自己要跟的。”我赶紧说。
陆以寒关了手机的音乐,“年叔,不关你事,你去忙吧。”
年叔出去之后,只剩下我们俩人,我才问道:“你怎么猜到是我的呀。”
“其他人不会像你这么没礼貌。”陆以寒面无表情的说。
“哦。”我走到窗户面前,伸手把窗帘拉开,明媚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房间内的一切也变得更加清晰。
“合上。”陆以寒说。
“反正你都说我没礼貌了,索性更没礼貌一点。”我忍不住感叹,“你房间真大啊。”
旁边是浴室,我走过去一看,“你厕所比我的房间都大。”
陆以寒:“那你要住厕所吗?”
“你要是给我在里面铺张床,我就住啊。”我说,“但是你不能进来上厕所了。”
陆以寒受不了和我的这种无聊对话了,便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请陆少爷带我在附近逛逛。”我抱着双手道,“哎,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小时候你去我家,我把整个山头都带你逛完了。”
“你还记得小时候?”陆以寒的语气有些讽刺。
“我又没失忆怎么不记得。”
“算了,我找人带你逛。”他说。
“不行!”我立刻说,“你是主人,就应该招待好我这个客人,当初我还是手牵手带你呢,不许把这个责任抛给别人。”
“我很忙。”陆以寒说。
“你忙什么?”我随口问。
陆以寒的脸色微变:“是啊,一个瞎子能有什么忙的。不过,一个瞎子恐怕也没法带你去玩,请你体谅。”
他伸手,做出送客的举动,我完全被这样的举动噎住,傻傻的往门边走。
可是我的手刚刚碰到门把手,我又收了回来,我忽然有种预感,现在的我如果走出去,就不会再来敲他的门了。
我或许还会在陆家度过几天无聊的日子,然后就收拾东西回去了。
那我这次过来算什么呢。
这次来的确是父母的安排,可如果我真的非常非常讨厌陆以寒,父母就算把我押上车,我还是会跑走的。
“陆以寒。”我站在门边,转过身。
他道:“你是站在那儿把你的人生都想了一遍吗?”
我深呼了一口气,走过去,蹲下身,手抚上他的膝盖,以一种非常谦卑的语气喊道:“哥哥。”
陆以寒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哥哥,你带我出去玩吧,好吗?我一个人真的好无聊啊,我大老远的过来就是找你玩的呀,你干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哥哥?”
说完这段话我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了,男孩子之间就是这样,打完一架反而能更加心平气和的谈事情。
但陆以寒并没有打我,他只让我出去等着,大概五分钟之后,他收拾好准备出门了。
临近中午,日头正烈,年叔贴心的拿了伞给我们,陆以寒不要,我笑着说:“没事,我们随便走一走就回来了。”
“拜托你照顾他了,千野。”年叔道。
“放心吧,都交给我。”我拍着胸脯保证。
我们走的这条路树荫很多,加上有微风,也就不觉得热。走着走着反而觉得心里很畅快。
我已经在尽力放缓脚步,但不知不觉还是超过陆以寒很多。
等我再一次跑回他身边时,他缓缓道:“和我出来散步很无聊吧。”
我顺势挽上他的胳膊,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胳膊已经被我死死扣住了,“这样就不无聊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散步啊,这么明显。”
“我是说,”陆以寒停顿了一会,才缓缓道,“你努力得有点过头。”
“哇,这路可真是漂亮,日落的时候来散步应该更好看吧。”我装作没听见似的感叹,“你说咱们俩每天早上,下午都出来走走,怎么样?”
“你不怕累吗?”他问。
“我每天精力多得用不完,再说,走路有什么累的。”我想了想,还是直说了,“我觉得饿肚子更辛苦。”
陆以寒没接话,我也知趣的没再提,即使现在外面热气腾腾,陆以寒的身上依旧很凉,我近距离的观察他,看到他的皮肤如上好的白瓷。
他的外表依旧无懈可击,可我却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没心没肺的欣赏,我感觉到他整个人很消沉,也许时间再久一些,他就会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我希望是自己多想,毕竟我并没有眼睛看不见的经历,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也许陆以寒真的想静静一个人呆着,不想别人来烦他。
走了差不多半小时,前方的道路还是无穷无尽的延伸着,这个小区真是太大了,比我姑姑家的小区太多了,房子又少,彼此之间间隔得很远。
我扶着陆以寒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那长椅已经有个小人了,是个小男孩,垂头丧气的捧着一盆花,离得近了,我认出那是月季花。
“怎么了?”我出声询问。
“嗯?”陆以寒以为我在跟他说话。
我侧过去跟他解释了一下,又看向男孩,他小声说:“莉莉的花生病了,我答应帮她养好,可是我不会养。”
“乐乐?”陆以寒忽然叫道。
“以寒哥哥。”那小男孩捧着花笑着走到陆以寒面前,“你怎么出来了。”
陆以寒道:“花出问题了,让你奶奶去找我们家的姜师傅,在这儿苦恼什么。”
乐乐低头道:“可奶奶说,最近不能去你家,因为以寒哥哥心情不太好,不准我去麻烦你们家的人。”
我好奇的问:“你奶奶是——”
“是凡姨。”陆以寒解释,又探出手,碰到乐乐的肩膀,柔声道,“没事,你尽管去,随时欢迎你。”
“嗯!”乐乐使劲点头,可随后又道,“可我不能在奶奶家待太久,过几天,我妈妈就要来接我了。”
这小孩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我看准时机终于打断他的话头,“小朋友,不要去麻烦陆家的姜师傅了,我教你怎么弄。”
“真的吗?”
“嗯!”我点头,把早就发现的问题说了出来,“你这月季闷根了,叶子还染了点白粉病,回去把它松松土,浇点磷钾肥,再喷点多菌灵在叶子上,很快就好了。”
“哥哥,什么肥,什么灵啊,我听不懂。”乐乐道,“你能写下来吗,我回去问奶奶。”
“没事,等我明天买了给你送去。”
“谢谢哥哥!”乐乐兴高采烈地说,没一会说他该回家吃午饭了,便抱着他的花说了再见。
“你还懂这些?”陆以寒有些意外。
“那是。”我骄傲的仰头挺胸。
“那你知道东西在哪里买,乐乐家又在哪里吗?”他问。
“不是有你吗?”我笑眯眯的说,“你是我的指路人。”
陆以寒偏过头,过了一会起身道:“回去吧,我累了。”
我坐在长椅上没动,直到陆以寒沿着路边走了几步,我才叫住他。
“陆以寒,我不是要装作我们之间很熟,我也知道,小时候的那段日子过去很久了,这些年我们也都没有联系,彼此之间和陌生人差不多。可是我还是想和你做回朋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就是我这次来的目的。”
陆以寒停在原地,把我的话听完,过了一会才微微侧过身,“你走不走啊,我也要回去吃饭了。”
我笑了,欢快的跑到他身边。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挨着陆以寒坐,他不解,我便道:“餐桌太长了,两个人遥遥相对跟牛郎织女似的,这样多好,挨得近吃饭还能说说话。”
“谁要跟你在吃饭的时候说话。”陆以寒小心切着牛排。
我把自己切好的递给他,叉子放在他右手上,“晚餐可是吃中餐吗,我想吃大米饭啊。”
“当然可以。”年叔上菜的时候应道。
“太好了。”我继续切着陆以寒没切完的牛排,牛排我虽然吃得少,但在姑姑家吃过不少猪扒鸡扒,所以刀叉还是用得很熟练的。
年叔对我说:“千野,你要的那两样东西我已经备好了。”
“谢谢年叔,多少钱我待会给您。”
“不用,这两样姜师傅那里都有,从他那儿拿的。”年叔说,“要不要我直接交给凡姨,让她下班之后给孙子带回去?”
“我得去告诉乐乐怎么用,还有用多少。”我碰了碰陆以寒,“要不然我们下午去找乐乐吧,不要等到明天了。”
陆以寒道:“你没其他事吗?”
我摇头:“没有啊,你有吗?”
陆以寒还真想了想,随后叹气,“没有。”
“太好了,那我们睡完午觉就去!”
我的午觉不能睡太久,不然头会很痛,晚上也睡不着,差不多半小时就足够了。
这一次醒来很困,但也不敢睡了,醒来之后洗了把脸,就在客厅转悠着,想清醒清醒。
年叔给我端来了橙汁,说:“以寒估计还要睡一会。”
“您不用睡午觉吗?”
“我年轻的时候就没这个习惯,老了就更睡不着。”年叔笑了笑,又道,“我跟凡姨说了你们要去她家,她很开心,想留你们在她家吃晚饭。”
“这么好?”我点头,“我可以啊。”
“就是少爷那边,他估计不会答应。”年叔道。
年叔有时叫少爷有时叫名字,不晓得他是根本什么情境来改变称呼的。
“他很讨厌在别人吃饭吗?”我问,随后又意识到什么,点头:“哦,是因为眼睛不方便是吧。”
“嗯,不过你要是跟他说,他应该会同意。”
“我?”
“你们相处得很好,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年叔说,“你会让他做出改变。”
我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底气。
陆以寒的性格其实有点难以捉摸,不晓得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我们又闹掰了。
毕竟他曾经,真的深深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