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乐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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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把你送回去了吗？”
周岁澜刚翻过断墙，就看见墙角站着一个小东西，吓了一跳，不过没表现出来。
伊德理直气壮的说：“当然盯着你，防止你闯祸。”
周岁澜瞥了伊德一眼，没接话，抬头望着这片荒废的水上乐园。
入口区域，几间半截子的售票亭歪斜地立着，玻璃早就碎光了，只剩下生锈的铁框子，里面还挂着几张残缺的海报，海报上的卡通海豚只剩下半个尾巴，颜色被海风褪得发灰。
还有彩色瓷砖大块大块地从墙体剥落，原本该盛满清水的泳池积满雨水和淤泥，水面漂浮着塑料残骸与枯黄的海草，几具生锈的滑梯歪歪斜斜地立在一旁。
“你想玩儿？”伊德好奇地探头张望，脚下踢到一块松动的木板，发出一点动静。
周岁澜回头看了一眼，“你想游泳吗？我把你扔下去。”
池边的告示牌早已模糊不清，只隐约能辨认出“水深三米”“禁止单独入内”的字样，边缘的瓷砖缝里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湿滑得很。
伊德瞪着她不说话。
周岁澜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转身往水上乐园深处走。
伊德赶紧跟上，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生怕被落在后面。走过泳池边的滑梯时，他伸手碰了碰冰凉锈蚀的铁管，指尖沾了一层红褐色的铁锈，又追着问：“你刚刚不是要扔我吗？怎么又走了？你是不是舍不得？”
周岁澜头也不回，脚步没停：“别废话，跟上。”
前方隐约出现一座半塌的建筑，看样式该是更衣室。墙面大半已经坍塌，柜门歪歪扭扭地挂着，有的直接掉在地上，被水泡得发胀发黑。
几只不知名的飞虫在废墟上空盘旋，发出嗡嗡的声响。
伊德跟着周岁澜走进阴影：“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周岁澜：“秘密。”
伊德凑到她面前，仰着小脸追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们之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岁澜垂眸看祂，发现祂演都不演了，眼睛直接变成红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是说过了？”
伊德：“我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周岁澜：“没有哪一步。”
伊德：“我们牵过手？”
周岁澜：“没有。”
伊德：“接吻呢？”
周岁澜：“.......”
见她沉默，伊德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交.配呢？”
周岁澜：“.......”
伊德：“如果这些都有,我们的关系确实很亲密。”
周岁澜：“你就在这幻想吧。”
伊德：“你还不承认?”
伊德见周岁澜一言不发，小脑袋歪得像只好奇的猫头鹰，红色竖瞳里闪着狡黠的光：“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们什么都做过了——比如你半夜偷偷给我盖被子，或者我受伤的时候偷偷摸眼泪。”
周岁澜脚步一顿，回头看祂的眼神像在看某种不可理喻的外星生物：“你伤口愈合比我撕创可贴还快。”
伊德跟在后面：“你就是嘴硬！等我恢复力量，我就把你脑子里关于我们的记忆都挖出来，看你还敢不敢否认！”
“哦？”周岁澜挑眉，“挖出来之后发现全是你单方面骚扰我的记忆。”
伊德噎了一下，“肯定是你偷偷暗恋我，不敢承认！不然你为什么带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你明明知道我在跟踪你。是不是想跟我私会？”
周岁澜俯身拨开一丛垂落的枯藤，藤条上沾着黏腻的汁液，颜色像是凝固的血，“并不想。”
伊德：“你肯定想疯了。”
周岁澜没再理祂的胡言乱语，目光落在灌木丛后方。
伊德红色竖瞳里的狡黠几乎要溢出来：“人类情侣都这样，越否认越代表心里有鬼！我再问最后一个——你以前是不是对别人也这么好？”
周岁澜正弯腰避开一截横亘的钢筋，闻言动作一顿，随口反驳：“以前应付他，可比现在跟你废话轻松多了。”
话音刚落，空气骤然安静。
伊德的脚步瞬间停住，小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红色的竖瞳猛地收缩，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光芒瞬间冷却，直直地钉在周岁澜背上。
周围的雾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地向伊德身边聚拢。
周岁澜察觉到不对，刚转过身，就见伊德的身躯微微颤抖，皮肤下隐约有黑色的纹路在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你说......以前应付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岁澜心头一沉，暗叫不好——刚才被祂缠得心烦，一时说漏了嘴。
“哪个意思？”伊德一步步逼近，地面的碎石子纷纷向上漂浮，“你以前有过别人？有过跟我一样......或者比我更亲密的人？”
周岁澜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钢筋。
“不如，你先把心脏还给我。”伊德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远处泳池里的淤泥开始咕嘟咕嘟冒泡，“看看那个人是谁？”
祂猛地扑了上来。周岁澜下意识侧身躲闪，但被祂后背的触手缠住了手腕。
伊德的一只手直接按向她的胸口，掌心贴在她的衣服上，瞬间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穿透皮肉，要将那半颗心脏硬生生剥离。
“住手！”周岁澜用力挣扎，却发现祂的力气大得惊人。
伊德的脸贴得极近，红色竖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我就是拿出看看，稍后就给你。”
胸口的刺痛越来越强烈，周岁澜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半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在回应伊德的召唤，又像是在抗拒被剥离。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红色的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闪烁着红光的眼睛。
伊德的掌心传来一阵吸力，那半颗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胸口移动，周岁澜的呼吸变得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告诉我祂是谁......或者让我自己看......我会找到祂的，无论祂藏在哪个维度，哪个时空，我都会把祂揪出来。”
胸腔里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剧痛伴随着窒息感席卷而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半颗心脏的搏动骤然减弱，像是濒死的游鱼在挣扎。
周岁澜忍不住弯下腰，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血一下子从齿间涌出。
伊德的动作猛地僵住。
红色的竖瞳里那股近乎疯狂的占有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措的慌乱，皮肤下蠕动的黑色纹路渐渐平息。
“我......你再怎么......”
周岁澜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咳嗽，扶着身后的钢筋缓缓站直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
她低头看着血迹渗进了地面一块不起眼的石板下。
石板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淤泥，但隐约能看到石板边缘有一道工整的缝隙。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探进缝隙里，稍微用力一撬。
“咔哒——”
一声沉闷的声响，石板被撬开一条缝，一股浓郁的气味从缝隙里涌出，夹杂着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以及一种深海特有的、腐朽的咸腥味。
伊德小心翼翼看向周岁澜，“要，要进去吗？”
周岁澜：“早晚还给你，别急。”
伊德：“我没想......”
周岁澜：“我对你的存在，不过是昙花一现。”
百年是她的一生，是全部的意义。对祂来说，百年不过转瞬。
伊德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悄悄涌上来，将祂淹没。
灰尘散去，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周岁澜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不适，踩着铁梯下去。向下走了大约十几米，脚下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借着应急灯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间巨大的收藏室，面积远超想象，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由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构成，显然是专门建造的。
房间里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玻璃柜，里面装满了各种浸泡在不明液体里的生物标本。
伊德跟在她身后。祂对这些普通鱼类没什么兴趣，红色竖瞳始终黏在周岁澜身上。
祂忽然开口：“你不用把心脏还给我。”
周岁澜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观察着玻璃柜里的鱼。
伊德上前一步：“周岁澜。”
周岁澜依旧没理祂，俯身凑近一个标着编号73的玻璃柜。
柜子里泡着一只没有眼睛的软体生物，身体上布满螺旋状的纹路，纹路深处似乎有暗红色的光在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活体血管。
伊德：“周岁澜。”
周岁澜注意到玻璃柜边缘，有一处刻痕，凑近了看，是一串模糊的英文字母。
“克莱德......”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梢微蹙。
辛西娅之前提过，开发这座海岛的幕后投资商，正是名叫克莱德的外籍商人。传闻他性格孤僻，极少露面，唯一的爱好就是搜集各类罕见的深海生物。
她缓缓绕着玻璃柜走动，目光扫过那些浸泡在幽蓝液体中的生物，越看越心惊。
这里的每一个玻璃柜上都标着编号和简短的标注，字迹是工整的英文，记录着生物的捕获地点......全是人类极少涉足的危险区域。
“滴答——”
一滴水砸在周岁澜的颈侧。她抬头，就看见头顶的混凝土天花板裂开一道缝隙，液体正顺着缝隙缓缓渗出，聚成水珠滴落。
这种裂缝收藏室的天花板多到数不过来。
积水已经漫过脚踝。
伊德：“外面下雨了。”
雨势还不小。
周岁澜弯腰一把将伊德抱起来。
小家伙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要轻，软乎乎的。
而伊德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抱自己，僵了一下，红色竖瞳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狡黠取代。
祂顺势搂住周岁澜的脖颈，小脑袋埋在她的颈窝。
周岁澜单手抱着他，朝着收藏室的另一端走去。
积水越来越深，已经漫到小腿肚，脚下时不时传来异样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轻轻蹭过她的脚踝，滑腻腻的，让人心头一阵发紧。
等她走到收藏室的尽头，果然有一扇门。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乐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