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海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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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周姐姐！快起来快起来！再晚就要赶不上火车了！”麦娅兴奋的情绪，隔着门板都挡不住。
周岁澜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宿醉带来的头痛还没完全消散，揉着太阳穴，看着窗外的阳光，恍惚了几秒才想起海边之行。
她慢吞吞地套上衣服，洗漱完毕，刚走到客厅，就被麦娅塞了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
“边走边吃！我已经叫了三轮车在楼下等着了！”麦娅背上双肩包，一手拎着两个行李箱。
周岁澜咬着三明治跟在她身后，坐上车。
火车站不大，候车厅里稀稀拉拉坐了些人，大多是背着渔具的渔民，或是带着孩子的游客。
麦娅拉着周岁澜找到检票口，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电子屏上的车次信息，嘴里还在碎碎念：“我听说那里的海特别蓝，还特意查了攻略，那边有个礁石滩，退潮的时候能捡到好多小螃蟹和贝壳，还有一家海鲜大排档，蒜蓉粉丝蒸扇贝超好吃......”
检票之后，周岁澜跟着人群进入车厢。
把行李箱放在座位上面，顺便还将前面的小姑娘也放了上去。
她尝试了几次都没能举起来。
等周岁澜放上去，那小姑娘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连道谢都忘了，“姐姐，我这里面可都是书......”
周岁澜笑了笑，说不客气。
高考结束后，她就开始参加调查局的训练。
除了体能测试，还有精神抗压训练。
公示最终考核的排名那天，周岁澜的名字被放在了第一位，优秀评级。
两人刚坐下，麦娅拿出一包薯片，身后就传来一阵熟悉的笑闹声。
周岁澜一回头，就看见江庭和李雨兮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个昨晚一起涮火锅的同学。
“这么巧？！”肖明率先喊出声，“你也是去旅游的？”
周岁澜：“嗯，我跟朋友一起。”
没等周岁澜说完，身边的麦娅已经站起来，热情的说：“你们好呀！我叫麦娅，是周姐姐的......好朋友!”
江庭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着点头：“你好。我们也是临时起意，想着暑假难得放松，就约着一起去海边转转。”
李雨兮也跟着笑了笑，声音温温柔柔的：“真的好巧，那我们刚好可以搭个伴。”
说话间，同学已经挤到了旁边的空位上，车厢里瞬间热闹起来。
麦娅是个自来熟，转头就和李雨兮聊起了海岛攻略，“你们也打算去仙威尔群岛吗？”
李雨兮眼睛一亮，原本的拘谨瞬间散了不少：“是啊，我听说那边的日落特别好看，打算傍晚的时候去滩涂那边拍照。”
“哇！那我们可以一起啊！”麦娅拍着手笑，又叽叽喳喳地跟她分享自己做的功课，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俨然成了相见恨晚的小姐妹。
旁边的男生们插不上话，就凑在一起聊起了大学的趣事，江庭偶尔会接一两句。
周岁澜没怎么说话，只是听着麦娅和李雨兮的聊天。
李雨兮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宣传单，递到麦娅面前。
宣传单上印着仙威尔群岛的大幅照片，澄澈的蓝天下是剔透的海水，白色沙滩蜿蜒，礁石滩上点缀着五颜六色的贝壳。
犹如人间净土。
麦娅接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天呐，也太好看了吧！比我在网上看到的图还要美！”
她把宣传单递给周岁澜，兴冲冲地晃着她的胳膊：“周姐姐你看！我们这次肯定能玩得超开心！”
周岁澜低头扫了一眼宣传单。
照片拍得确实漂亮。
她把宣传单还给麦娅：“是挺好看的。”
李雨兮也笑着点头：“我也是看网上评价好才选的这里，说岛上的居民都很热情，海鲜也特别新鲜。”
坐在江庭斜对面的高一帆，偷偷看了周岁澜好几眼。
他想上前搭话，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撞上了周岁澜抬起来的目光。
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温度，瞬间就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高一帆讪讪地笑了笑，把话题转到麦娅身上：“那个......麦娅对吧？看你这么活泼，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麦娅正琢磨自己要穿哪件泳衣拍照，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说出调查局三个字。
周岁澜不动声色地咳嗽了一声。
麦娅反应过来，连忙改口，笑嘻嘻地打哈哈：“我呀，就是个办公室文员，朝九晚六，偶尔还要加班！”
高一帆点点头，又忍不住多看了周岁澜两眼，嘀咕道：“那你们俩还挺会找地方的。”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晃了一天一夜。
到站的时候，已是黄昏，透过车窗的玻璃，橘红色的落日把海面染成了一片熔金，看着倒真有几分宣传单上的模样。
然而，麦娅刚出站台，就皱起眉毛，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褪了大半。
这里的空气吸进肺里闷得人发慌，跟宣传单上写的清新舒适完全是两码事。
周岁澜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
高一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什么味儿啊......”
李雨兮难过道：“我们不会被骗了吧？”
肖明：“怕不是虚假宣传？”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高一帆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吐槽道：“可不是嘛！我还以为是水清沙白的度假岛，结果空气里一股子烂鱼烂虾的味儿。”
李雨兮也有些失望，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岸线。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抱怨声此起彼伏，连之前最期待的麦娅，都蔫蔫地耷拉着脑袋，没了来时的兴奋劲儿。
江庭看了看天色，拍了拍手：“算了，来都来了，总不能连夜回去。先找个旅馆住下，休整一晚，明天再看看情况。”
这话倒是说到了大家心坎里。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谁都累得够呛，此刻只想找个地方躺平。
找旅馆的事情交给了江庭。
但是这地方不是一般的坑人。
江庭在车站周围转了一大圈，挑了一个最贵的。
那人再三保证，他家的旅馆是最干净最舒适的，还能吃上新鲜的海货！
可大家跟着他过去，坐上了一个破旧的面包车，车后座堆满了渔网和塑料桶。
同学们挤在车上，伸不开腿。
麦娅耐不住心里的疑惑，凑到副驾驶旁边：“师傅，这仙威尔群岛以前是不是特漂亮啊？我看宣传单上拍得跟仙境似的。”
司机师傅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黄牙，语气里满是感慨：“宣传单？那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咯！”
他转动方向盘，避开路上的坑洼，继续说道：“那时候这岛才叫真的好，海水蓝得能见底，沙滩上全是贝壳，退潮的时候礁石滩上的小螃蟹、猫眼螺一捡一大桶，全国各地的游客都往这儿来。”
“那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麦娅追问。
司机师傅叹了口气：“还不是后来近海开了个化工厂，废水往海里排，鱼都死得差不多了，海水也浑了。再后来化工厂倒了，可这海水和空气，就再也回不去了。海底烂掉的鱼虾和淤泥混在一起，天热的时候更冲，也就靠着十几年前的老照片骗骗你们这些外地游客。”
周岁澜：“......”
你们倒是坦诚。
麦娅：“好失望啊，还想去游泳呢！”
说完，司机师傅忽然踩了一脚刹车，面包车在坑洼的土路上晃了晃，他回头看向车厢里的人，语气也沉了下来：“我劝你们一句，晚上千万别出来乱逛，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开窗。”
这话让车厢里的抱怨声瞬间停了，肖明笑了一声：“师傅，你这是吓唬我们呢？岛上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成？”
司机师傅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扫过江庭和李雨兮紧扣的手，声音压得更低：“还有，最好别凑成对儿住一个房间。十几年前化工厂倒了之后，岛上就有了些怪规矩——夜里孤男寡女待在一块儿，容易被‘东西’缠上。”
“缠上？”李雨兮下意识往江庭身边靠了靠，声音发颤，“什么东西啊？”
司机师傅扯了扯嘴角，“什么东西？说不清楚，反正每年夏天来岛上的情侣，总要没几对。一开始大家以为是私奔，后来......有人在礁石滩底下捞上来被撕裂的衣服，再后来，就总听见夜里海边有哭腔，像女人，又像男人，黏黏糊糊的，听不清字句。”
高一帆问道：“没有人报警吗？”
“报警？”司机说，“报过！怎么没报过！”
他猛地打了把方向盘，面包车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剧烈的颠簸让所有人都东倒西歪。
“十几年前第一对情侣消失的时候，岛上就有人报了警。”司机顿了顿，“警察来了，搜了三天三夜，什么都没找到。更邪门的是，带队的那个警察，回去之后就和自己老婆一起淹死在浴缸里。”
李雨兮紧紧抓着江庭的胳膊，脸色白得像纸。
“后来呢？”肖明咽了口唾沫。
司机叹了口气，“那些情侣都是夜里偷偷跑出去的，第二天一早，要么在沙滩上留下两双鞋，要么就什么都不剩。岛上的老人都说，是海里的‘东西’馋情侣身上的那点热乎气，专挑夜里出来勾人。岛上的老人说，这是海神的警告，谁要是坏了祂的规矩，谁就要被拖进海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像是在警告：“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夜里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听见什么都别出声。”
面包车拐过一个弯，终于到了那家所谓的“干净旅馆”。
门口挂着的招牌歪歪斜斜，只能勉强辨认出“仙威尔民宿”几个字。
“将就一晚吧。”肖明叹了口气，率先拎着行李往里走，“总比睡在沙滩上强。”
其他人也陆续跟了进去，各自找了房间安顿。
周岁澜和麦娅分到一间靠海的屋子，推开窗，腐臭味更浓了，海面上漂浮着一些看不清的黑色杂物，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麦娅趴在窗台上，撅着嘴抱怨：“早知道就不来了，这破地方，还不如在黑天镇待着。”
刚把行李扔到床上，楼下就传来一阵沉闷的鼓声。
鼓声不疾不徐。
咚——咚——咚——
震得人耳膜发慌。
麦娅吓得一哆嗦，连忙关上窗：“什么声音啊？”
周岁澜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民宿门口的空地上，不知何时聚了一群穿着藏青色粗布衣裳的岛民，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捧着用贝壳串成的链子，正朝着大海的方向跪拜。为首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手里握着一根刻满歪歪扭扭纹路的木杖，嘴里念念有词。
“他们在干什么？”麦娅也凑过来，小声嘀咕。
“这岛上的人信奉海神。”周岁澜收回目光，“谨慎起见，我们明天早上联系一下负责这里的守密人，了解下情况。”
麦娅哭丧着脸，“我的假期又泡汤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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