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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四节 梦一场 亏心事 ...


  •   奥郎格一走,好像警察不见了,花儿那颗小偷的心上来了,说实话,一个38岁的女人,正是渴望的时候,很容易一点就着的,更何况是自己梦寐已久的情人呢?
      他在那儿,睡得那么安详,长期失眠的困扰使她特别关心他的睡眠,她用温柔爱怜的眼光注视着他,好像他只是个生病的孩子。花儿再次走进蛋蛋的卧室,蛋蛋又翻身了,还是赤裸着身子,现在更是四仰八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面前,就想让她欣赏似的。
      他已经恢复了水灵灵的样子,粗粗长长的脖子,细长的脑袋,大耳朵,大鼻子,厚嘴唇,皮肤雪白,左手臂的黑毛和头上的白发在安静中透着冷漠,使她回忆起他被人欺负、四处为家的样子。32岁,刚成植物人,他就白了头发,什么日子啊!
      她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命运对他很残酷,一个麻烦接着一个麻烦,有天意,更多的是人为。像大真说的那样,蛋蛋的生活真是太苦了,似乎他的身上藏着一个魔鬼,总是把他带沟里。
      想着想着,她就想看他眼睑后边到底藏着什么,奇怪的是,她发现此时的他离她越来越远,最终被她的泪水模糊了,变得虚无缥缈。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更孤独了,比他不在这儿的时候更为孤独。
      害怕孤独,可能还有可怜,她靠上前去,抱着蛋蛋的腰,脸离那根大尾巴还挺近的。马上,她感觉到一种暧昧的气息,这种气息弱化她的自哀自怨,强化性的觉醒。她像喝了53度白酒似的,很快一脸通红,还喘着粗气,要不是小琳子刚好在这个时间段进来,她可能会因为喝醉了而不顾一切。小琳子知道如何做事,在她背后二米远的地方问需要什么吗,否则她就去睡了。
      不需要了,她给他重新盖上被单,眼睛茫然地直视前方,激情潮水般的涌入。
      “嗨,青春很短,真不想这么浪费啊!”她不舍地离开了这屋子。

      到了这个岁数,也尝过男人的滋味了,现在的她更喜欢蛋蛋的那个大尾巴。可惜那时自己年轻,不懂肥猫打趣蛋蛋的那句话,她说蛋蛋的大尾巴就是提款机。更可笑的是守着这样一个男人,自己竟然还是处女,真是有病呀,那些年她为什么就不会发骚呢?真的都是为了进步吗?要是他发发酒疯,征服她就好了,作为一个女人,那样的被征服也是能接受的。可惜他向来听她的,她不允许,他是不敢用强的。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真的很难理解,是自己太醉心于官场仕途?还是总觉得不够安全,甚至是觉得蛋蛋早晚是她的,先放一放没关系?
      想想过去的那一幕幕,失误最大的是婚姻,不过,那也不算失误,她觉得自己是被陷害了,而且是被亲生母亲陷害了,这不能全怪她,假如一个母亲是用来拆台的,那么她的这一生是难免出现悲剧的。
      为什么是奥郎格?为什么是奥郎格呢?这个失误,大了去了,太大了,太憋屈了,尤其是对她这样有洁癖的女人。蛋蛋那样和田玉一般的男人,她都拐东拐西的,更何况是奥郎格这样的渣男。她认为现在这个蛋蛋已经不是过去的蛋蛋,没有过去那么干净了,这从他色色的眼神和油腻的话就可以看出来,那就是个大猪哥。于是,她不甘心地叫了起来:“上帝呀!有必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吗?哪能事事那么计较呢?谁没年轻过,谁没有失误呀?谁没有被诱惑呀?你对我太苛刻了!”
      洗了个热水澡,花儿又回到书房,处理一些文件。
      隔壁传来一首和族的什么乐曲,三弦和尺八的合奏,三弦“铮铮铮”,像一只只纷飞的小鸟,尺八“呜呜呜”像夜晚的轻风,风托着鸟儿,自由自在地天地间遨游,很是和谐。出于好奇,花儿打开窗帘,努力往外看看,吹奏尺八的竟然是蛋蛋,他的音乐进了一大截了,跟他的雕刻退步刚好相反,这事有点儿蹊跷呀!三弦的演奏者是松本幸子,没想到她还会这个,大概来自家传,松本润的二胡在台北市可是小有名气。
      她若有所感,打开梳妆盒,照了一下脸,眼角好像有皱纹,眼白也不像以前一般清澈,有血丝了。拿起画笔描描眉毛,描描眼线,再描描唇线,又想起他,以前他经常为她描眉的,现在她的眉就是淌出了墨色,那又能为了谁?为谁归来?她无力地靠在老板椅上,卷起文件,关掉台灯,清瘦的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来,被邻居家的灯火给覆盖没了,稀薄得像一张纸。
      当三弦和尺八的合奏再次响起的时候,她轻轻解掉睡袍,赤裸着身体,赤着脚随着乐曲跳起歌舞剧《海的女儿》里头的一段舞蹈来,从书房跳到蛋蛋的卧室里,原先的训练房,在房间里盘旋着,而后,继续脱,继续脱,脱得光溜溜的,□□,然后就那样跳,那样跳,没有猥琐,没有防备,没有不好意思。这是原先蛋蛋一直期望的,他一直想看她跳裸体舞,她总没答应,现在想想,他不一定会扑过来,也许是欣赏她的人体美。蛋蛋曾经给她示范过,不是那种野蛮的赤裸裸地跳,而是羞答答的,慢慢赤裸裸地跳,本以为他会把他的第三只脚恶劣地暴露在她面前,没有,他飞快地转一个身,揪住窗帘布,用一角遮住了那里。现在想想,他多可爱呀!他不俗,他是搞艺术的,尽管他自称是野人,可是他的心向来俗得高雅,这点她早就该知道,她也早该为他跳一曲干净的裸体舞。
      怀念是一种感伤,她为过去的蛋蛋跳舞,也为过去的自己纠结。过去的蛋蛋喜欢她跳的飞天舞,他想她飞。她是他的翅膀,只要她随便了,他就能飞。笛声是他风,他的翅膀,借着笛声,他也能飞;雕刻也是他的翅膀,刻着刻着,都能灵魂出窍。那都不成问题,就像她现在跳的舞蹈,只要心思沉在里面,过去的她也飞,飞翔的那个世界没有阻碍,到处是鸟语花香,到处是青山绿水,桃林飘在半空中,在风中轻柔地摇动树枝,树枝拉着树枝在“花的小屋”的屋顶上空旋转。
      想想吧。他用上空气动力学,一边跟她舞蹈,一边挥舞出笛声给他们伴奏,一步步踏出一朵朵雾气做的雪莲花,步步环绕出一串串音符。轻舒一个手臂,挥起一条音符做的丝带,带起一个螺旋升腾的他,再舒展一个手臂,另一条音符把她卷回他的怀抱,紧紧地抱会儿,放开双臂,他一个转身,绕到她的背后,轻搂着她的腰,踏一个虚空,再踏一个虚空的时候,她反身,全身蜷缩着,吊在他细脖子上。他抱起她,把她的脸捧到他的脸前,大眼睛像蓝海中的漩涡一般,她羞涩地转过脸,几个跃步走远了,他抓住了音符的丝带的另一头,丝带连着她,越缩越短,她的人被海漩涡吸进去,融为一体......
      合奏结束,她还在旋转,终于摔坐到地毯上,她的泪控制不住流下来,蹲坐在地上起不来。
      “两个魔鬼把他的灵魂和我的灵魂都拖走了,其中一个魔鬼还是我自己!”她深情地说,“我的亲亲蛋蛋已经死了,我自己也死了!”

      随便套上松垮垮的睡袍,她回到书房,坐到钢琴前,弹起一首“梁祝”,嘴里咏颂李清照的《醉花阴》: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接下来,喝了半瓶红酒,她进入了一种她心中梦幻的空间,那里只有原先的那个蛋蛋和她,她总在追他,他总在躲闪,忽隐忽现的,明明是抓住了,一会儿,就全幻化掉了,像墨汁滴在水里,不见了,四周黑乎乎的,黑暗中紧跟着一个声音在追问:“你爱过蛋蛋吗?你爱过蛋蛋吗......”

      “我是大色魔......”
      “我才不怕你了,我是唐三藏,我要收服你......”
      “救命呀,大仙,我再也不敢啦,求求你饶了我吧......”
      “妖怪,交出你的鼻涕来,我就饶了你......”
      “我的鼻涕已经被你吸走了,没了,真的,大仙......”
      “胡说,它都现出原形了,你还在说谎话,你真是太不老实了,把鼻涕全交出来,免得你再去祸害人家闺女......”
      “救救我吧,就剩一点点了,没有它,我成不了大色魔呀?外面的仙女那么多,就让我去祸害几个吧,大仙......”
      “你这死妖怪,果然不老实,呀......”
      这种事后,她总像被欺负惨了的小猫咪,嘟着一张嘴,说起话来也是含糊不清的,糯糯的。她要他给她按摩,“你看,都是你不好,这里都肿了”,她说。
      他很细心给她按摩,可是还在不知满足地揩油,她生气了,不要他按摩了。
      之后,他光着身子在屋里走来走去,几次催促他穿衣服,他都不肯,还笑嘻嘻地给她跳一段裸体的舞蹈,她笑着说他足够疯。后来他吵着要她跟他一起跳裸体舞,她才不理他。
      梦,一切都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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