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圣斗士外传二——千年之恋》吉吉斯加

6、第六章 世俗标签的黄金圣斗士 卡妙在希腊

　　卡妙在希腊雅典圣域大动荡中阵亡的消息，米罗已经通过圣域与世俗人类社会的联络站拍发紧急电报通知了家人。年迈垂垂的祖辈、年过半百的父母、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姐姐聚集在摩尔花园中庭的小喷泉旁边，面带哀伤逐一拥抱了米罗。

　　卡妙虽然与米罗一家没有血缘关系，但悉心抚养的亲情足以让家人痛心疾首。米罗妈妈希帕提娅掩面而泣，怨妇般絮絮叨叨地抱憾埋怨：“呜呜呜…怎么搞的？怎么人就没了呢？古希腊的神祇难道没什么法子救回他吗？早知道这样，当初坚决不让卡妙做圣斗士…”

　　米罗爸爸赛义德安慰妻子希帕提娅：“好了，别说了，米罗和我们够伤心的了。”家人操持着帮米罗收拾行囊，并为他接风洗尘。

　　虽阔别多年，但摩尔花园美丽依旧。铺满鹅卵石的地面上镶嵌着一座小型喷泉鱼池，连通花园与主屋的回廊装饰着青花色的镂空隔栏，上面爬满紫藤萝、三角梅，花园里粉白色的夹竹桃植株开得正旺。制作精致小巧的摩尔花园承载了米罗与卡妙朝夕相处的天真浪漫。但斯人已逝，眼前的一草一木，只让米罗感受到今夕何夕的物是人非。

　　摩尔花园回廊角落有一处被植株遮蔽的密道，通往地面建筑物下方，是一条由地下温泉形成的水道，并被匠心独运地设计成了一间隔绝尘世的土耳其浴室。地下土耳其浴室装配有零星几盏白炽灯，暖黄的灯光打造出幽静深邃的神秘氛围，是安置疲倦心灵的绝佳场所。

　　面对高朋满座和丰盛佳肴，米罗无心应酬，再可口的家乡餐吃在嘴里都形同嚼蜡。他提前离席，只身去花园回廊下方的土耳其浴室清洗一路风尘。

　　米罗泡在地下温泉中无所事事，目光呆滞地盯着水面。外面摩尔花园中的闲谈细语偶然飘进地下浴室，微弱的声波在幽暗昏黄的水面上泛起一圈圈弧线，晃动着眼前自己的倒影，也让米罗的心絮宛如四处漂泊的转蓬枯叶；而那些亲朋戚友间的吱吱低语，则如同长久听泣的梵阿玲，不断刺伤着米罗忧郁枯寂的心灵。

　　米罗很想痛哭流涕尽情宣泄，但他作为以桀骜不驯著称的天蝎座黄金圣斗士，自认为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这种长期自我压抑反倒是让他丧失了流泪的权利，只得任由负面情绪塌陷的流沙吞噬自己的内心。

　　“如果我和卡妙互换，挂掉的是我，他一定会哭吧。”米罗胡思乱想着。米罗不止一次取笑卡妙就像水瓶星座神话主人公、特洛伊第一美男王子甘尼美德那样喜欢哭，从小哭到大。

　　卡妙天生多愁善感，一双含蓄的蓝眸宛如幽谷间清澈的茵梦湖，荡漾着上善若水的款款碧波；搭配柔顺的秀发，更是平添几分悠远飘逸的仙气，恰似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想当年米罗和卡妙同时被希腊雅典圣域征召为黄金圣斗士，而卡妙还需远赴苏联东西伯利亚修行时。父母、阿姐和米罗都打死一万个不愿意。

　　抓狂的父母甚至想通过希腊驻阿尔及利亚大使馆去抗议雅典圣域的决定。但卡妙自己则毅然决然同意远赴东西伯利亚：“爸爸、妈妈、老姐，你们的养育之恩我无以相报。分别总是痛苦的。你们的爱是命运赐予我的恩典；但命运也赋予我使命。我不畏惧西伯利亚的严寒。既然成为水瓶座黄金圣斗士是我的宿命，我一定能通过修行考验。米罗，我的好兄弟，今后也是好战友。我们互相勉励，多多保重。”

　　身为考古研究员的妈妈希帕提娅不依不饶，钻进堆积如山的故纸堆，埋头翻找神话中潜藏的各种破绽和缺陷，力图通过钻一些自相矛盾的漏洞、空子规避风险。

　　其实，卡妙选择远离家人，尤其是远离米罗，还有另一层不可言说的心思。他一直很担心水瓶星座神话的耽美色彩会左右自己对米罗的情感。随年龄增长、身体发育，如放任这种感情对自己内心的侵扰，还不如尽早掐灭。

　　当卡妙在苏联东西伯利亚对抗千年极寒时，家里这对精力旺盛、活蹦乱跳，以为子女操心乐此不疲的父母，担心苏联远东边疆地区生活条件过于恶劣，不断通过国际物流寄送各种邮包，搞得苏联远东边疆区的邮局不胜其烦。

　　当然，除了那些寄托思念的传情家书和书籍，很多代表优渥物质生活的邮包都被卡妙送给当地的雅库特人，或附近的古拉格营地了。

　　而米罗在家族的多元文化氛围熏陶下平顺成长，并承袭了家族祖传医术。当他作为天蝎座黄金圣斗士赴圣域报到时，他以世俗的观念评判守备宫——天蝎宫占尽机宜，并暗自窃喜。

　　黄道十二宫依山势而建，天蝎宫位于不上不下的第八宫。如遇强敌来犯，前面那么多黄金同僚早已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根本无需自己劳神。后面几位黄金同僚又可以让自己与那位深不可测、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亦正亦邪、存在精神隐患的教皇统领远远隔开，省得领导哪天心血来潮晃悠到自己这里。

　　而且与第八宫天蝎宫前后相邻的第七宫天秤宫、第九宫人马射手宫长期无人，相当于和平时期自己可以享受更大活动空间、更逍遥自在。最最重要一点，第八宫天蝎宫挡在第十一宫水瓶宫前面。万一真有强敌悉数突破前面各宫，只要自己拼尽全力，就能降低卡妙的对敌风险。

　　米罗和卡妙对双子座黄金圣斗士撒加弑权谋逆、假扮教皇不知情。天秤座黄金圣斗士、老前辈童虎长期隐居中国庐山，而无意间撞破撒加行刺雅典娜女婴的射手人马座黄金圣斗士艾洛斯早被撒加灭口。

　　米罗生长经历世俗色彩浓厚，与其他清心寡欲修行、追求突破自我极限的黄金同僚对比鲜明。他也不拒绝这份世俗化的人伦之情，甚至还鄙夷地认为某些过于禁欲以至于极端的封闭修行只不过是某种惺惺作态，与那些落落寡合的黄金同僚话不投机。

　　喜欢装腔作势的痞帅仔米罗内心十分明确自己的需求，就是在尽职尽责履行好黄金圣斗士这份高大上使命的同时，通过适度合理的机会主义，为卡妙创造幸福。守卫人间爱与正义是任务，而卡妙则是一切的核心。

　　“毕竟，即便是与冥界圣战，也不一定就全部牺牲呀。二百年前上一轮圣战不是也有同僚幸存吗？还两位呢。指不定这次就是我和卡妙呢得此幸运呢。到时候再一起去法国上大学。” 圣域大动荡前，米罗每每站在天蝎宫遥望远处水瓶宫，都这样天真的幻想着。

　　“然而…即便自己那么努力，收获的只是徒劳…卡妙还是没挺过来。当初的想法真可笑啊。”静坐在自家摩尔花园回廊地下土耳其浴室温泉中的米罗自我讽刺着。

　　受世俗观念影响，米罗排斥圣斗士需要磨砺的生死皆空世界观。因此当他失去挚爱时，也需承受平凡人的悲痛欲绝。曾经那些萦绕心头、让米罗自我感觉良好的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在老神婆对卡妙的宿命预言中，早已对米罗暗中标记好了价格。